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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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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楚玉凝眸望著李殊,笑著道:“這射中了,懷王殿下怎麽還不高興?”

李殊輕哼,不屑的側首不再看著他,佯裝若無其事的再次搭弓,靜靜地調整著自己的心緒,心跳太快了,還有些緊張。

太亂了太亂了,楚玉那不識好歹的竟然從身後擁著他教他射箭,簡直不成體統。

他沒理楚玉,只是感受著剛才拉弓時的力量,很大,完全是他拉不動的,從這一點來看,李殊還是有些佩服楚玉的。

“再用力些。”楚玉提醒道。

李殊用盡了吃奶的勁兒拉滿了弓弦,知道再也拉不住時,右手也突然松開,箭矢脫離弓弦,穩穩的射在了靶子上,雖然未曾正中紅心,可到底是射到了箭靶上,比起此前擦靶而過好太多了。

“小王爺,你也來教教我吧,這你才教了小皇叔一次,他就能射中靶心,你也教教我嘛。”陳流葉舉著弓顛顛兒的朝著這邊跑來,將陳登丟在原地。

他站到楚玉面前,舉著弓,信心滿滿的看著楚玉道:

“小王爺,我準備好了,來吧。”

楚玉的臉色逐漸被疑惑所取代,就連李殊也十分納悶兒:“你做什麽呢。”

陳流葉道:“學射箭啊小皇叔,剛剛小王爺教了你一次,你就能射中靶子了,那我自然也要學,不然阿兄總說我笨。”

“流葉。”陳登喚道,連忙跑了過來,朝著楚玉與李殊揖禮,略帶歉意道,“小皇叔,小王爺別見怪。”

陳流葉連忙拽住楚玉的手臂,躲開陳登的手:“小王爺,你教我嘛,我學的很快,就像剛才抱著小皇叔那樣教,我也可以。”

李殊聽見陳流葉話裏的那個抱字,想起方才那個圈在懷裏的姿勢,登時便紅了臉:“你胡說什麽,他什麽時候抱孤了。”

陳流葉還想再說,卻被楚玉一把拽住推了出來,丟給了陳登。

陳登順勢捂住了他的嘴,再次朝著楚玉與李殊頷首之前:“舍弟給兩位添麻煩了,我會親自教導他的。”

李殊忙揮揮手,陳登便拖著唔唔亂叫的陳流葉離開了。

楚玉站在李殊面前,輕咳一聲道:“那位陳小公子,還挺活潑。”

李殊也點頭應著:“是啊,雖說流葉是庶出,可到底一直養在嫡母膝下,又都是姑姑的孫子,自然誰都寵著他。”

楚玉回頭看了看那個縮在一邊,聽陳登訓示的陳流葉,雖然神情委屈,可眼睛卻格外耀眼明亮,倒是有些熟悉,總覺得那樣子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回頭,正好瞧見李殊在看他,於是他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陳流葉的神情會格外熟悉,原來跟李殊有些相似。

李殊也是那樣,一雙眼睛格外明亮,似乎藏著漫天星辰,只要他笑著彎了眉眼,這世間萬物皆失華彩,唯有那雙眼睛熠熠生輝。

李殊看著楚玉的模樣,不由輕咳一聲,朝著他揖禮:“雖然剛才姿勢不對,但還是要謝謝你教孤射箭。”

楚玉笑著回禮:“不客氣。”

指導完各學子箭術的姜堰再次走上高臺,總結了一下午兩院學子的箭術學習,而後便叫他們原地解散,回去各自的宿舍。

李殊將手裏頭的弓擱回到架子上,這才與律學的一種夥伴兒朝著宿舍走去。

眼下日頭偏西,膳堂裏也準備好了晚飯。

換好幹凈衣裳的李殊忽然今天實在很累,跑了十五圈差點把自己跑廢,唯一的收獲就是他終於能把箭射上靶子了。

雖說李殊從前什麽都會玩兒,卻也不是什麽都玩兒,一般要耗體力的娛樂他不會參加,其中便有投壺、捶丸、馬球以及射箭。

楚玉說的其實沒錯,在上京城裏的這個勳貴世家的公子哥兒們,皆受家族庇護,除了要襲爵的可能會要累一些,家裏其餘的公子除非有大志向,否則不會用心做學問。

而李麟也真是看到了這一點,故而才勒令勳貴世家的子弟皆入國子監讀書,考明經或進士。

這些不求上進的公子哥兒們聚在一起,便會玩些個花樣,投壺與捶丸,或許是在勳貴世家的千金中更為流行,但是公子們也都不是弱手,尤其是馬球與射箭,皆是聚在一起時比賽博彩頭的最佳游戲。

李殊不一樣,自幼他便被放在蜜罐裏長大,所以他會的是不費力氣的,譬如骰子牌九,鬥雞鬥蛐蛐,娛民且不費力,能玩一天都不會累。

所以這箭術李殊雖然知道,卻不甚會。

如今也是他第一次射箭,居然能在楚玉的帶領下射到靶子上,這就說明他在玩兒的方面,簡直就是天才。

不過……

李殊坐在膳堂的椅子上,手裏握著筷子,然而因為此前射箭時用力過大,眼下雙手無力不說,甚至還微微發抖,莫說是吃飯了,就連夾菜都費勁,只覺得雙臂都不是自己的。

他試了幾次,擡首看著對面的謝長廷與封越,委屈道:“謝兄,孤好難過。”

謝長廷與封越家有嚴父,雖說箭術不精,倒也還算可以,不至於用力過猛後吃不了飯。

只是比李殊稍微好一些,能把飯送到嘴裏。

封越:“殿下,這個我們就幫不了你了,我們也很為難。”

謝長廷雙眸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喃喃道:“射箭都這麽難,我還妄圖從軍,這要是打起仗來,估計我父親就得白發人送黑發人,不去了,不去了。”

“如此氣餒,不像是齊國公世子啊。”楚玉的聲音響在他們身側。

李殊側首,見著楚玉與景修走了過來,挨著李殊便做了下來。

楚玉瞧見李殊微微發抖的手,放奪過他手裏的筷子放在桌上,伸手握著他的手掌,替他捏著手臂放松肌肉,一邊道:

“若不是長期做體力活,猛的用力,手臂負荷過重,的確會出現酸軟之癥,且要持續好幾天。”

“什麽,還要好幾天?”李殊驚訝道。

楚玉點頭:“左右,也就三四天吧。”

“那孤怎麽吃飯啊。”李殊的肚子以及被饑餓打敗,此刻正發出慘叫。

楚玉淺笑,松開了他的手,拿起了李殊湯碗裏的勺子,舀了飯,再夾上菜送到李殊的嘴邊:“餵你。”

李殊看著楚玉這無微不至的照顧,就連景修都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想到北境閻王還有如此細心照顧人的一面?

怎會如此?

這懷王到底有什麽魔力,竟叫楚玉這樣的太歲心甘情願餵他吃飯。

封越與謝長廷更是訝異無比,封越道:“楚世子,你不吃飯麽?”

“不耽誤。”楚玉說,他轉頭看著李殊,“快吃飯,我也要吃呢。”

李殊伸手去接,卻被楚玉躲開,非要把飯餵到李殊的嘴裏。

李殊也不跟他爭,有人伺候正好樂得自在,於是兩眼一閉,別的都是放屁,他就心安理得看著楚玉一邊吃飯,一邊餵自己。

只是餵著餵著,不知道是楚玉糊塗了,還是李殊糊塗了,楚玉順手便將湯匙舀了湯,送進自己的嘴裏,事後才發現李殊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

楚玉:“怎麽了?”

李殊指了指勺子:“我的。”

楚玉這才發現方才拿混了,頷首無奈一笑,將湯匙擱進了自己的湯碗了,拿起那支自己沒用的湯匙:“這支沒用過,放心吧。”

封越與謝長廷兩個人相視一眼,總覺得眼前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尤其是經過方才誤用了湯匙後,明顯就感覺到了李殊的尷尬。

他腦海裏反覆出現的是楚玉用他到底湯匙喝湯,如此一來,豈不是兩個人共用一個湯匙?

但是楚玉卻沒有絲毫介意,這才讓李殊感覺到了不好意思。

若是楚玉嫌棄,他還能說大家都是男人,何必因為這點小事就介意呢。

正所謂只要楚玉沒有介意,那麽不好意思的就是李殊了。

“懷王殿下真是金尊玉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真是令我等羨慕啊。”用過飯正要離開膳堂的秦瀲與蘇少淵見到楚玉餵飯的那一幕,不由出言嘲諷。

李殊轉頭看著他們,剛要起身反駁,就被楚玉一把拽住拉了回去,捏住他的嘴,餵了一勺飯進去。

楚玉毫不在意,李殊也因為嘴裏有飯而說不出一句話,自然這兩個人覺得沒什麽笑話可看,也就結伴離開。

倒是楚玉,優雅的擱下了筷子,掏出手巾擦擦嘴,拾起李殊面前吃幹凈的骨頭,順勢便朝著秦瀲的腿彎攻擊而去。

就在李殊驚訝間,秦瀲與蘇少淵便在跨出門檻時跌倒,整個人都摔了出去,跌下臺階。

李殊:“!!!”這樣都能命中!

他連忙起身,帶上封越與謝長廷便疾步走了出去,看著那倒在階下,摔的一臉糊塗的兩個人,頓時笑的前仰後合。

圍觀的學子們連忙將兩人攙扶起來,卻被他們二人推開,蘇少淵怒道:

“有什麽好笑的。”

李殊道:“看狗跌跤,自然是很好笑。”

“懷王殿下自重,我們好歹是朝廷重臣之子!”秦瀲爭辯道。

李殊聳肩:“重臣之子怎麽了,難道重臣之子就不會像狗跌跤嗎?”

他不屑輕哼,對這二人昂首嗤之以鼻,昂首挺胸的便從他們二人中間便走了過去。

楚玉與景修走在最後面,看到如此情形,神色也是十分凝重,他道:“如此沒有尊卑,就該好好長記性,別妄圖去惹那些不該惹的人。”

他雙眸生寒,只消一眼,便讓秦瀲與蘇少淵錯開了眼神,根本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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