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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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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李殊站在霍青南面前,負手而立。

秦瀲頷首,想藏起自己幸災樂禍的表情,卻不想被李殊逮了個正著。

霍青南看著李殊:“殿下是不敢麽,怕有失身份?”

李殊笑著四下看了看,瞧著一眾學子皆屏住呼吸擔憂的模樣,隨後才道:“只是孤有個疑問,需要學監來回答。”

“什麽。”

“你是以什麽身份來命令孤給你穿鞋,孤又是什麽身份,要給你穿鞋。”李殊挑眉問著。

霍青南略想了想:“自然是以學監的身份,讓身為學子的殿下為我穿鞋,不過是個游戲,殿下不會玩不起吧。”

李殊蹲下身拾起了霍青南的那只靴,作勢要給他穿。

秦瀲與蘇少淵的臉上則是浮現出得逞的笑意,然而就在他們得意之時,李殊卻如恍然大悟般站起身來,凝視著霍青南及他身後的學監會成員,問道:

“對了,孤想了想,這個鞋孤不能給你穿。”

霍青南嗤笑:“那就是殿下玩不起了,一個游戲而已,殿下就那般輸不起?太小心眼兒了吧。”

李殊搖頭,笑著問:“孤是想問問,孤若是給你穿了這鞋,是不是就證明孤給你做了回仆役,因為這穿鞋的事,本就是仆役所為。”

“就是一個游戲,懷王殿下怎麽那麽計較。”秦瀲忙接過他的話頭說道。

李殊沈臉凝視著他,嚇的他不由後退一步。

李殊握著霍青南的靴子,隨後便將做游戲的那些人都叫出了名字,將他們喚道了高臺之上。

霍青南不懂李殊的意思:“殿下這是做什麽?”

李殊看了看手中的靴子:“因為孤有件事十分想不明白,既然你們學監會的人說,這不過是個游戲,要大家玩得起,但是方才孤所看到的這個游戲,卻是我律學與書學,還有算學的同窗在完成任務,到孤這裏是最後,既然是同樂,為何這國子學與太學,以及四門館的同窗卻要安心享受,是何道理?難道不該是相互的麽?”

從前下三學的學子因為身份卑微,而敢怒不敢言,上三學的學子也從未覺得有所不妥,故而心安理得的享受。

如今來了李殊,他將這件所謂游戲的事擡到了明面上來,這讓上三學裏有些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有人道:“我們是官宦子弟,亦是公卿侯伯之子,如何能為他們這些庶人子弟斟酒夾菜,豈不有失身份。”

“就是,他們是什麽身份,讓他們伺候就該感恩戴德了。”

李殊聽著他們話裏的意思,勾唇冷笑:“霍學監也是這麽認為的?”

霍青南臉上的笑意雖然不在,輕咳一聲後才道:“不過是場游戲,殿下不為我穿鞋,不穿就是了。”

他伸手就要去躲李殊手上的靴子,卻被李殊躲過,他轉身面向所有學子,高聲道:

“學監說了,這不過是一場游戲,孤不才,這京城裏大大小小的游戲孤也是玩過的,牌九骰子鬥雞,孤也不是不會,可有一點,這賭和游戲一樣,有輸有贏,有來有往,如今我們律學、書學、算學的同窗已經玩過了,那麽是不是也該國子學、太學、四門館的同窗來玩一玩啊。”

“懷王殿下,您為了不失身份,不給學監穿鞋就算了,可你為何要拉我們下水,難道是我們求著他們伺候的麽?”四門館裏有人起身說道。

“我們是何等身份,他們是什麽身份,在我府上給我提鞋都不配。”太學裏也有人站出來說了。

“懷王殿下入學第一天,便煽動同窗對立,究竟是何居心。”

…………

討伐李殊的聲音此起彼伏,李殊身後的連雲還想開口反駁,卻被他拽住,就讓他們說。

李殊嗤笑:“真是夠不要臉的。”

“別以為你是懷王,你就能罵人。”

“懷王殿下也是讀書人,怎麽張口閉口就罵人。”

“你們是人麽?你們不過是陰溝裏蠕動的臭蟲,算什麽人呢?”李殊嘲笑,“人還知道禮義廉恥,你們是寡廉鮮恥,好不要臉,還敢稱讀書人,讀書人都羞得要跳河淹死。”

“懷王殿下!註意言辭!”霍青南怒道。

就在他話音剛剛落下,便聽得殿中響起一聲劇烈且清脆的響聲,登時便讓聚賢殿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便都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楚玉剛好接過陳流葉遞來的酒壺,勾唇一笑:“你們繼續。”

霍青南也沒理他,繼續望著李殊道:“這裏可是……”

然而他才剛開口,楚玉手裏的酒壺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他的後腦勺。

“打的真準!”陳流葉拍手叫好。

他怒而回頭,楚玉卻是無辜聳肩,陳流葉也被陳登安撫下來,一臉無辜,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霍青南捂著後腦勺,幾次開口,卻又擔心楚玉再次下手,便只能作罷。

李殊調侃道:“學監不說了?那好,學監不說,就由孤來說。”

霍青南不服氣的看著他,就連秦瀲與蘇少淵瞧見剛才楚玉的手段,竟然也不敢貿然開口。

李殊環視了一下整個聚賢殿,隨後才道:“此處名為聚賢殿,是由本朝開國太.祖親提的匾額,意在聚集天下賢才之意,可如今呢,瞧瞧聚集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有人想要憤而開口,可剛開口就瞧見了楚玉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便都不敢說話。

李殊道:“你們一個個的談論身份,覺得是公卿侯伯之子,便高高在上,耀武揚威,可指使他人為你們賣命,孤承認,你們身來就在高出,自然對庶人不削一顧。”

“可你們忘了,你們依仗的是你們的家室背景,可你們本人卻未取得任何功名,依舊是白丁布衣一個,與下三學同窗都是一樣的身份,等你們何時繼承了爵位,獲得了功名,再來說讓他們伺候你們就該感恩戴德。”

沈睿輕咳一聲,緩緩開口道:“懷王殿下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不過是場游戲,怎麽就牽扯道了襲爵與功名上了,懷王殿下稍安勿躁。”

李殊擡眸望著他:“是場游戲?好啊,孤剛剛也說了,這游戲孤也玩了不少,有來有往才叫游戲,否則便是欺壓,既然沈同窗說是游戲,那好,想讓孤不追究的話,方才誰受了他們的伺候,誰就得還回來,怎麽樣。”

“懷王殿下好沒道理。”霍南星道。

李殊看著他:“你說。”

霍南星站直了身軀,直視著李殊道:“這游戲的規則,是制定游戲的人說了算,既然這游戲任務就是讓他們做那些事,那怎麽能算欺壓呢。”

“那你告訴我,這制定游戲規則的人是誰?”李殊問。

霍南星想也沒想:“自然是學監會。”

李殊點頭:“那學監會成員是哪幾學的?”

霍南星:“自然是上三學的學子。”

李殊點頭笑道:“乖兒子,叫聲爹來聽聽。”

莫說霍南星了,就連霍青南與國子學裏的霍青黛皆是一臉錯愕,霍青南道:

“懷王殿下請自重。”

李殊無辜的聳肩:“這不就是句玩笑話嘛,怎麽,霍三公子開不起玩笑啊。”

霍青南怒視著他道:“這不是玩笑,玩笑話是讓所有人開心的才叫玩笑,像懷王這樣的,不叫玩笑。”

李殊:“孤說這是玩笑,這就是玩笑,因為這句話是否是玩笑話,由孤說了算。”

霍南星有些焦急,就連在場的其他學子都聽的是一臉茫然,甚至還有些氣氛。

李殊看了看他們所有人,不由嘲諷一笑。

果然,對付流氓就得用不要臉的手段才行。

李殊笑道:“霍三公子說,游戲是學監會制定的,那麽規則就是學監會說了算,即便這個游戲已經不單單只是游戲,甚至存在欺壓同窗,學監會也是一手遮天,那麽孤喊霍三公子一聲兒子,那也就是玩笑話,規則是孤來訂的。”

“懷王殿下這是強詞奪理。”霍青南說,“學監會的存在,是國子監默認了的,懷王殿下挑釁學監會,只怕是不能夠。”

李殊自然是沒覺得他們能明白自己話裏的道理,因為他們這些人有他們處事的方式,一切以自身利益出發。

所有有利於自己的,就是對的,所有不利的,便是對方的錯。

譬如今日的迎新游戲,上三學可以借著學監會的名義來欺壓下三學的學子,那是因為這有利於他們,即便是無利可圖,也可以是逗趣的玩樂。

可若是講究有來有往,讓他們去為下三學的學子斟酒,那就是不利於他們的事,他們就斷然不會做,甚至還不允許別人說出來。

他們要讓所有人都默認這種規則,然後遵循這種規則。

李殊既然能堪破,也就沒打算用正常的手段的解決,既然他們要維護他們的利益,李殊身為皇親國戚,如今身在律學,那麽他也就會維護他的利益。

這樣才平等嘛。

李殊點頭道:“霍學監說的好啊,學監會是國子監默認的存在,有它的威信與規則,那麽孤是陛下親封的懷王殿下,是皇親,皇親淩駕於國子監之上,陛下之下,萬萬人之上,霍青南,孤讓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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