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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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魏國公在宮裏沒討到便宜,明明是打算借著貢生的事去敲打李殊的,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是要去查自己妹夫。

這樣還不算,臨出宮時,太後還差人請他去了一趟長樂宮,雖然沒有明說,可魏國公還是聽出了太後話裏的言外之意。

敢讓懷王受委屈,那麽大家都得受著由此帶來的後果。

魏國公出宮後站在宮門前,望街興嘆,李殊是真的惹不起,以後繞著走算了。

春夜的風較柔,寒意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涼爽。

懷王府中的聽風小築上,四個人借著通明的燭火推杯換盞,桌上的小菜已經換成了新的熱菜。

想來是昨夜因為在三清觀,幾個人都沒喝盡興,此時借著懷王府的酒,倒是來了興致。

楚玉端著酒盞,慢條斯理的昂首飲盡,瞧著眼前與封越一道灌謝長廷酒的李殊,腦海裏便反覆出現昨夜李殊酒醉的模樣。

楚姑娘……

這個小淫.蟲醉酒失態後竟然是找姑娘,他倒是十分好奇這個楚姑娘長什麽樣子,能勾的李殊醉酒後一直找她。

不過,李殊醉酒後的憨態倒是十分可愛,正好長在了楚玉的萌點上。

李殊臉頰通紅,瞧著一旁自斟自飲的楚玉,不由坐回來,拽著他的手腕,笑著看向他:

“你怎麽臉色都不變一個啊。”

楚玉看著腕上李殊的手,唇角微揚:“或許是我喝的少。”

李殊當即冷下臉色:“肯定是孤沒有給世子陪盡興,來來來,孤陪你喝。”

楚玉按下李殊去抓酒壺的手,忙安撫道:“騙你的,我是千杯不倒,這才到哪兒啊。”

“我不信。”李殊說。

楚玉彎了彎眉眼,笑意很深,湊近李殊的面前,雙唇間僅一指之隔,他開口道:“以後有機會,讓你見識。”

李殊望著楚玉那雙誘人的眼睛,似乎又陷入了幻覺之中,他總覺得那雙眼睛就是楚姑娘的。

李殊連忙搖頭甩開那種驚嚇的想法,忙端了酒杯道:“不行,今晚就得見識,喝酒喝酒,畢竟是陛下讓孤招待小王爺的,你要是喝的不盡興就是孤不會待客了。”

楚玉看著李殊昂首飲盡杯中酒,繼而又滿上,酒香四溢,帶著幾分誘惑,他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才道:

“懷王殿下,我一直有個疑問,你之前為何一直都不喜歡我啊。”

李殊直勾勾的看著他:“這麽明顯麽?”

楚玉點頭。

李殊想了想:“因為京城裏的人說,魏國公與孤退婚,跟你攀親是明智之舉。”

“就因為這個?”

李殊清了清嗓子:“當然不止,孤最討厭拿孤跟別人比,當他們偏偏拿孤跟你比,你戰功赫赫,聲名鵲起,將孤這個紈絝王爺都比下去了,孤當然不喜歡你。”

楚玉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李殊,端坐了自己的身姿,飲了酒:“那現在還討厭麽?”

李殊搖頭:“當然不,因為跟你相處下來發現,你嘴甜,會說話,別人說什麽感覺就沒那麽重要了。”

楚玉頷首,唇角微揚,忍不住又飲了杯酒。

今夜的酒似乎格外香甜,越喝越上癮。

果然如他所說,當夜給他喊姑娘就是為了引起他的註意,想要跟他搭腔,與他做朋友。

楚玉覆望著李殊道:“嗯,能得殿下賞識,實乃榮幸,我也就算明白殿下當夜為何會那樣了。”

李殊不解:“當夜?哪夜?哎呀算了,說那麽多做什麽,酒還有,喝盡興,方才孤已經讓忍冬去寧王府報信了,說今夜你在此留宿,不回去了。”

李殊不僅沒接話,反而將話題岔開了,繼續勸著楚玉喝酒。

楚玉:“……”

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讓他跟一個醉鬼說那麽重要的話。

“殿下,你真的打算入國子監讀書麽?”

忽的,已然微醺的謝長廷突然轉過身來,望著李殊問。

“不過一夜之間,殿下你怎麽就變了呢?”封越也十分不解。

楚玉更是回想起昨日在畫舫上李殊的那番話,說的是他生來就在高出,不需要承襲什麽爵位,去不去國子監讀書都沒事。

怎麽就一天一夜,他就決定去讀書了呢?

這個中緣由楚玉倒是也很想知道。

李殊伏在桌案上,長嘆一聲道:“孤是個什麽樣的人,孤不在乎,可將來要跟孤在一起的人,她對孤是什麽看法孤卻很在意。”

“就因為這個?”楚玉漫不經心的端了酒杯,飲了酒,卻將酒杯擱在手心把玩著。

李殊點頭:“那曾誠說,能看上孤的,是想攀附權貴的賤人,孤覺得這是對孤喜歡的人的一眾侮辱,他罵孤不要緊,他不能罵我喜歡的人啊。”

封越笑道:“看不出來,小皇叔還是個情種啊。”

李殊借著酒勁擡首看著他們傻呵呵的笑著:“孤看著不正經,實則正經著呢。”

“是是是,都傳說你鬥雞賭博無一不精,沒人說你風流好色,流連煙花之所,還是不錯的。”謝長廷應了一聲。

楚玉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似奇怪的擡眸看著李殊,仔細的咋摸著謝長廷的那兩句話:“沒有人說你風流好色?”

回想起他醉酒以後找姑娘,明明是個小淫.蟲啊,怎麽會不好色呢。

難道說那晚拽著他喊楚姑娘,難道是有別的意思?

李殊白了謝長廷一眼:“滾蛋,小王爺你別聽瞎說,孤這個人不好色。”

楚玉輕笑,那一聲聲楚姑娘還回響在他腦海裏,仿佛是別人喊的。

李殊不解:“你笑什麽?”

楚玉擱下了手中的瓷杯:“笑你昨晚拽著我喊楚姑娘,這叫不好色?”

李殊:“……”我就不該提這茬兒。

封越與謝長廷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的尷尬,楚玉的模樣生的好看,雖名為玉,可到底是個實打實的男子漢。

然而他卻被李殊拽著叫楚姑娘,這楚玉不生氣就怪了,難怪會問李殊是不是討厭他了。

這把一個男的叫做姑娘,這楚玉沒打他也是很仁慈了。

李殊忽然清醒了,忙端坐了身姿看著楚玉道:

“不是,不是小王爺,孤不是喊你楚姑娘,孤是認識一個姑娘她正好就姓楚。”

楚玉直勾勾的看著他:“嗯,我沒誤會,我知道。”

李殊:“真的明白?”

“這世上同姓何止千萬,我為什麽要在意這個。”楚玉說,隨後他掩唇輕咳一聲,淺笑著道,“我只是在意懷王殿下醉酒以後就找姑娘,感覺不像是不好色的樣子。”

李殊瞧著他的那副樣子,總覺得他的一世英名被毀了。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楚玉,似乎也放棄了掙紮,只是淡淡道:“她不一樣。”

“嗯?”

李殊幾次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畢竟他和楚玉還沒有熟到分享自己的小秘密。

他更不能讓楚玉知道自己是個輕易動情的人,對那位楚姑娘僅僅只見了一面,便情根深種,他怕楚玉會笑話他。

如此草率,肯定不能為人知曉,所以他選擇了不說。

李殊道:“楚姑娘不一樣,她是……她是個好姑娘。”

楚玉看著他那扭捏的模樣,倒也不打趣他了,只是起身道:“天色太晚了,昨夜就未歸家,若今夜再不回,便是觸犯了軍規,多謝懷王殿下招待,在下告辭了。”

李殊不解的看著他起身,搖搖晃晃的朝著他走去:“不能留下嗎?”

楚玉揚唇一笑,坦然道:“父親打人很疼的。”

李殊想了想:“那孤送你回去,不叫他再打你就是了。”

“那我們就自己去客房休息了,不打擾你們。”封越笑著說,走路卻是東倒西歪的。

好在有謝長廷從旁相扶,也不至於摔倒。

李殊與封越他們胡來慣了,自然也就是差人將他們送去了客房,而他自己卻執意要送楚玉回家。

楚玉瞧著李殊那虛浮的腳步,卻想努力走的端正,十分擔心,只得跟在身後時刻註意,生怕他摔倒,或者磕著。

“孤跟你說,孤還能走一字呢。”

回廊上,李殊回頭看著身後的楚玉,略微有些驕傲,隨後便撩起裳擺,叉著腰,讓楚玉看清楚他走的直線。

楚玉看著李殊的背影,突然無奈的笑了。

為何他要試圖去跟一個醉鬼講道理?

楚玉跟在他的身後,終於出得府門,似乎寧王也不打算讓楚玉在外留宿了,故而派了景修駕了馬車來接他。

景修站在馬車前,見著楚玉攙扶著李殊出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接楚玉,還是接李殊回府去。

李殊看著眼前的景修,笑道:“孤記得你,在紫宸殿外的時候。”

“末將見過懷王殿下。”景修朝著李殊行禮問安。

李殊忙免了他的禮,看著身邊的楚玉道:“今夜沒讓你喝盡興,是孤的過失,你放心,在孤入國子監之前,必定會再請你喝酒的,屆時,一定將你陪好,讓你千杯不醉也得醉。”

楚玉頷首回禮道:“好,那殿下快回去寫著,我這就走了。”

李殊點點頭,攙扶著忍冬的手,目送著楚玉從他面前走過,清風攜著清香,有些熟悉。

好像是那晚睡在郊外時被子上的味道。

楚玉登上馬車,李殊擡手與楚玉揮手道別,不想藏在懷裏的玉佩不知何時松了出來,在他擡手間掉落在地上。

景修忙彎腰將玉佩撿起來,剛要遞給李殊時,卻發現那玉佩有些熟悉。

李殊伸手便接:“哎呀,它怎麽掉出來了,謝謝景將軍。”

景修沒有將玉佩還給他,而是拿在手裏仔細瞧了半晌,隨後才回首對楚玉說:

“小王爺,這不是你的玉佩麽,怎麽到了懷王殿下手中。”

李殊聽著,登時酒醒了大半,有些驚愕的看著景修:“你說什麽?這玉佩是誰的?”

景修笑道:“這玉佩是小王爺的,喏,這上面還是雲中寧王府的族徽,這個楚字就代表是寧王府中的人,這個玉佩一般人沒有,可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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