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記吃不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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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記吃不記打
“或者……你是來找我媽的嗎？她還沒回來。”
葉申只是怔怔地看著她，半晌，董雨薇又冒出一句。
“不是。”葉申一路走得太快，還有點氣喘籲籲，“聽人說看到你在這裏。”
“哦，聽人說……”董雨薇敏感地捕捉到了這三個字，苦笑一聲，“看來那帖子傳播得還挺快，你也看到了？”
葉申點點頭。
“我就是想當面給我媽打個預防針，讓她別理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董雨薇看著葉申，又說，“都是假的，不管你信不……”
董雨薇的眼神隨著後半句話漸漸黯淡下去，可話音還沒落，葉申卻很快接過：“我信。”
董雨薇美麗大大眼睛閃了閃，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你……是來找我的？”董雨薇看了眼表，“我媽可能一時半會兒下不了手術，要不然我們出去說？”
“好。”葉申點點頭。
醫院走廊裏，董雨薇戴著墨鏡，小心翼翼地跟在葉申後面，與人擦肩時還不自覺地縮起脖子低下頭，生怕人認出來似的。
“幹嘛這樣？又沒做錯事兒。”葉申說。
董雨薇壓低了聲音：“不想給你惹什麽麻煩。”
“現在這麽謹小慎微了嗎？”葉申笑。
“沒辦法，我這人就是麻煩事兒多，自己也就算了，怕離我近的人遭殃。”
拐出醫院大門，葉申順手脫下白大褂，扔在保安室的桌子上，帶著董雨薇走到附近的一處小花園。
董雨薇左看右看，確定周圍沒有什麽熟悉的人，才脫下墨鏡。
“你……為什麽來找我？”董雨薇猶豫地開了口。
“我也不知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走到你面前了。”葉申頓了頓，“可能是想到了那個在江邊被流言蜚語氣得直哭的小女孩兒。”
這句話讓董雨薇瞬間晃了神。
“不過你現在成熟冷靜多了。”葉申又說。
“人都是被逼著長大的麽。”董雨薇無奈地笑了笑，“可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老套路。”
“別理那些就好。”葉申說。
“我自己臉皮厚，誰說我我就瞪回去，可還是怕最親近的人因為這些受傷，我都不敢想象我媽看到這些會有多生氣。”
“你媽生氣，也是生那些造謠的人的氣，最親近的人永遠是最信任你的人。”
“那你呢？你為什麽信我？”
葉申微微張了張嘴，看了一眼董雨薇，但沒有說話。
“你不是我最親近的人，但卻信任我？即使我們這麽多年沒見嗎？”董雨薇又問。
“人的品質是不會改變的，你那直性子要能做出帖子上寫的那些事兒，也不至於這麽多年一直被人潑臟水。”
“怎麽聽著感覺像是在罵我笨？”董雨薇皺了皺眉。
葉申笑了：“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兩人之間的氣氛稍微輕松了點兒。
董雨薇發現自己還是很喜歡看葉申笑，只要他眉眼一彎，仿佛什麽破事兒都能輕而易舉地趟過似的。
“謝謝你對我笑。”
“啊？”
“我是想說，謝謝你安慰我。”董雨薇不好意思地說，“高中那些事兒，我以為你都忘了。”
“我……沒忘。”
董雨薇覺得自己臉紅了，她躊躇了一會兒，鼓起了勇氣：“謝謝你提到那個在江邊氣得直哭的小女孩兒，那陣我扛過去了，現在一樣能扛過去。”
葉申點點頭：“這就對了。”
董雨薇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我媽回辦公室了。”董雨薇看了一眼，“我還是再回去找她趟吧，當面和她說下比較好。”
“應該要的，走吧，我也該回去了。”
回去的路好像依然難走，董雨薇戴上墨鏡，猶豫地邁著小步，永遠落後葉申兩個身位。
“怎麽，同一條路，你還要跟我分兩道走嗎？”葉申回頭看她。
“沒有。”
董雨薇給自己鼓了鼓勁兒，摘掉墨鏡，笑著走到了葉申身邊。
走進醫院，迎面而來白大褂都是熟人，已經有七八個人和葉申打了招呼，同時驚訝地瞟一眼走在旁邊的董雨薇。
葉申始終鎮定自若地回應著，落落大方的姿態硬是把這些八卦的目光都擋了回去。
董雨薇突然感覺自己回到了高中那段時光，被所有人孤立的她，也是這樣走在葉申身邊，他對她一笑，就感覺擁有了全世界。
“我還有事兒，離乳腺外科還有一段路，你自己走過去能行嗎？”葉申在骨科區域停下了腳步。
“沒問題，我又不是不會走路。”董雨薇說。
葉申點點頭：“那……再見吧。”
“哎，等等。”董雨薇叫住了剛想轉身的他，“我們……加個微信吧？”
葉申楞了一下，隨即馬上反應過來，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二維碼：“好。”
“苦逼小醫生。”董雨薇邊掃碼邊樂，“我要把名字改成美女大主播。”
“大小姐，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這種時候，咱還是低調點啊。”葉申無奈地笑，眼前這個姑娘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我開玩笑，我開玩笑。”董雨薇樂著收起手機。
“那我真走了？”
“走吧。”董雨薇沖他揮揮手。
看著葉申離去的背影，董雨薇突然發神經地覺得這場謠言也沒那麽糟糕，至少讓她的英雄又救了她一次不是麽？
整個下午，程敘都和周亮在一塊兒打高爾夫，順帶有意無意地聊一些生意上的事兒。兩天接觸下來，周亮越發覺得該把寶壓在程敘身上，比起程少博，他似乎更有繼承人的範兒。
趁著周亮離開的一會兒，程少博瞥了程敘：“這些年不在，對集團業務倒是挺熟悉的。”
“前些天抓緊補了些課。”
咖啡廳分別後，程敘又找了程望年兩趟，和他好好聊了一下集團的業務，甚至這次度假山莊的安排，他都出了不少點子，搞得程望年差點以為程敘改了心意，想回來接手家業。
這次山莊試營業，程望年沒有來，全權交給了兄弟倆。一來是信任有程敘在，不會出什麽亂子，二來他還不想這麽快帶著新家庭和程敘見面，畢竟父子關系剛剛緩和了些。
“你找爸聊的吧？”程少博問。
“嗯。”程敘點頭，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對程少博說，“你別誤會，我對家裏的產業沒有興趣，這次只是……”
“你回來也挺好。”程少博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你會回來嗎？”
程敘有些訝異地看著這個幾乎從未向他表示過歡迎的弟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你也別誤會。”程少博不自然地扭過頭去，“我是懶得幹爸那攤活兒，壓力太大，不適合我。”
“我就算回來，也不會來程鵬的。”程敘微微一笑，“你的活兒，你就自己扛著吧。”
程少博冷哼一聲：“你到底為什麽接近周亮？雖然你裝得很好，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善意的。”
他早察覺出程敘的反常，而這股反常，他曾在程敘想要對付烏賊的時候見過。
程敘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這些年，我總是想，可可要是還在就好了。”
沒想到程敘會突然提起可可，程少博一楞：“這事兒跟可可有關系嗎？”
“沒關系，也有關系。”程敘說，“如果當時不放過烏賊，可可就不會出事。所以後來我告訴自己，一定不能放過明知他有罪的人。”
“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但我倒是聽過一些傳言，周亮不是好對付的人。”程少博略微一沈思，問，“你打算怎麽做？”
“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自己沖上去。”程敘嘴角勾起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敵在明，我在暗，希望在他發覺前，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樹蔭下，兩人沈默地站了一會兒，程少博再次開口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程敘，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想念可可的。”
這些話程少博從來沒對人說過，第一次開口顯得尤為艱難。
“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如果跨年那天晚上我沒有……沒有溜出去的話……”程少博的頭隨著聲音低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接著說，“所以這次，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你就告訴我，我絕對可以被信任。”
程敘沈默了兩秒，拍了拍他的肩：“你已經在幫我了不是嗎？”
程少博松了口氣，笑著拿開他的手：“對了，還沒跟你說恭喜，終於跟謝久安在一起了啊，你高中就喜歡她吧？”
“嗯。”程敘一口承認，瞇起眼眺望向遠處練習場的方向。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輕松起來，程少博調笑道：“你這高爾夫也打得不錯啊，在美國經常打？”
“沒有。” 程敘拿起球桿隨意擦了擦。“天賦。”
“……”程少博一臉黑線，後悔自己多嘴，“倒也不必如此自誇！”
“不好意思啊，接了個電話。”周洋樂呵呵地走了回來。
“沒事，也打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吧。”程敘說。
“行，那晚上咱們再一起喝點酒？”周洋提議。
“不了，晚上我要送女朋友回市區，一會兒就走了。周老板可以多玩幾天。”程敘笑著拒絕。
“看不出我們程大公子對女朋友這麽體貼呢。”周洋笑著說，“下周我們瑞鑫辦慈善晚宴，還望兩位程公子帶著女友前來參加啊。”
“我問問她吧，不知道她感不感興趣。”程敘並沒有一口答應。
最好姚彥是幫忙搞定了，周洋隨著程敘的目光望向練習場。
久安和姚彥雖然各懷心事，但相處得還算輕松融洽。
對周洋的感情可能是逼不得已的假裝，但對女兒的愛卻真真切切寫在臉上，作不得假。周圍好些小孩兒跑來跑去，可姚彥就只顧盯著自家孩子，為她的每一點進步鼓掌，眼裏充滿了愛意。
“累了吧，別打了，喝點水。”姚彥寵溺地拉過女兒。
就在姚彥回身拿水杯的時候，久安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個小男兒玩鬧似的朝這邊揮了一桿，小小的高爾夫球直沖佳佳飛過來。
“小心！”久安驚呼一聲，立馬撲上去擋在佳佳身前。
一時間球場亂作了一團。
小男孩兒母親忙不疊的道歉聲和責罵聲，佳佳和小男孩兒同時大哭的哇哇聲，還有姚彥慌張的問詢聲，三種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搞得久安本就被砸暈的腦袋更暈了。
“怎麽了？”程敘撥開一群人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久安捂著額頭，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怎麽回事？”程敘三兩步走到久安身邊，蹲下來看她。
周洋也快步走了進來，責備地看了姚彥一眼：“怎麽回事？”
“對不起，對不起。”姚彥在一旁手足無措，“是我沒看好，久安幫佳佳擋了一下，球就砸到久安頭上了……”
“對不起，是我家孩子不小心把球打過來的。”另外一位中年女子一臉抱歉地站在一旁，一邊催促自家肇事的小男孩兒，“快跟阿姨道歉！”
程敘沒有理會其他人，扶住久安的胳膊：“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了，估計就破了點皮，一會兒血止了就好。”久安仍舊低著頭，用紙巾抵在額頭上，“現在已經不暈了。”
“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不然他不會放心的。”傳來程少博的聲音。
“你怎麽看的孩子，出這種事情！”這是周洋的聲音。
“對不起啊久安，謝謝你幫佳佳擋了這麽一下，要不然……”姚彥聽上去快哭了。
“去醫院看一下吧，醫藥費我們出。”
……
一時間，各種雜七雜八的聲音向久安匯聚而來，程敘卻久久沒有開口。
久安擡起頭，透過指縫去看程敘的臉，這才發現，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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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是來找我媽的嗎？她還沒回來。”
葉申只是怔怔地看著她，半晌，董雨薇又冒出一句。
“不是。”葉申一路走得太快，還有點氣喘籲籲，“聽人說看到你在這裏。”
“哦，聽人說……”董雨薇敏感地捕捉到了這三個字，苦笑一聲，“看來那帖子傳播得還挺快，你也看到了？”
葉申點點頭。
“我就是想當面給我媽打個預防針，讓她別理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董雨薇看著葉申，又說，“都是假的，不管你信不……”
董雨薇的眼神隨著後半句話漸漸黯淡下去，可話音還沒落，葉申卻很快接過：“我信。”
董雨薇美麗大大眼睛閃了閃，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你……是來找我的？”董雨薇看了眼表，“我媽可能一時半會兒下不了手術，要不然我們出去說？”
“好。”葉申點點頭。
醫院走廊裏，董雨薇戴著墨鏡，小心翼翼地跟在葉申後面，與人擦肩時還不自覺地縮起脖子低下頭，生怕人認出來似的。
“幹嘛這樣？又沒做錯事兒。”葉申說。
董雨薇壓低了聲音：“不想給你惹什麽麻煩。”
“現在這麽謹小慎微了嗎？”葉申笑。
“沒辦法，我這人就是麻煩事兒多，自己也就算了，怕離我近的人遭殃。”
拐出醫院大門，葉申順手脫下白大褂，扔在保安室的桌子上，帶著董雨薇走到附近的一處小花園。
董雨薇左看右看，確定周圍沒有什麽熟悉的人，才脫下墨鏡。
“你……為什麽來找我？”董雨薇猶豫地開了口。
“我也不知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走到你面前了。”葉申頓了頓，“可能是想到了那個在江邊被流言蜚語氣得直哭的小女孩兒。”
這句話讓董雨薇瞬間晃了神。
“不過你現在成熟冷靜多了。”葉申又說。
“人都是被逼著長大的麽。”董雨薇無奈地笑了笑，“可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老套路。”
“別理那些就好。”葉申說。
“我自己臉皮厚，誰說我我就瞪回去，可還是怕最親近的人因為這些受傷，我都不敢想象我媽看到這些會有多生氣。”
“你媽生氣，也是生那些造謠的人的氣，最親近的人永遠是最信任你的人。”
“那你呢？你為什麽信我？”
葉申微微張了張嘴，看了一眼董雨薇，但沒有說話。
“你不是我最親近的人，但卻信任我？即使我們這麽多年沒見嗎？”董雨薇又問。
“人的品質是不會改變的，你那直性子要能做出帖子上寫的那些事兒，也不至於這麽多年一直被人潑臟水。”
“怎麽聽著感覺像是在罵我笨？”董雨薇皺了皺眉。
葉申笑了：“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兩人之間的氣氛稍微輕松了點兒。
董雨薇發現自己還是很喜歡看葉申笑，只要他眉眼一彎，仿佛什麽破事兒都能輕而易舉地趟過似的。
“謝謝你對我笑。”
“啊？”
“我是想說，謝謝你安慰我。”董雨薇不好意思地說，“高中那些事兒，我以為你都忘了。”
“我……沒忘。”
董雨薇覺得自己臉紅了，她躊躇了一會兒，鼓起了勇氣：“謝謝你提到那個在江邊氣得直哭的小女孩兒，那陣我扛過去了，現在一樣能扛過去。”
葉申點點頭：“這就對了。”
董雨薇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我媽回辦公室了。”董雨薇看了一眼，“我還是再回去找她趟吧，當面和她說下比較好。”
“應該要的，走吧，我也該回去了。”
回去的路好像依然難走，董雨薇戴上墨鏡，猶豫地邁著小步，永遠落後葉申兩個身位。
“怎麽，同一條路，你還要跟我分兩道走嗎？”葉申回頭看她。
“沒有。”
董雨薇給自己鼓了鼓勁兒，摘掉墨鏡，笑著走到了葉申身邊。
走進醫院，迎面而來白大褂都是熟人，已經有七八個人和葉申打了招呼，同時驚訝地瞟一眼走在旁邊的董雨薇。
葉申始終鎮定自若地回應著，落落大方的姿態硬是把這些八卦的目光都擋了回去。
董雨薇突然感覺自己回到了高中那段時光，被所有人孤立的她，也是這樣走在葉申身邊，他對她一笑，就感覺擁有了全世界。
“我還有事兒，離乳腺外科還有一段路，你自己走過去能行嗎？”葉申在骨科區域停下了腳步。
“沒問題，我又不是不會走路。”董雨薇說。
葉申點點頭：“那……再見吧。”
“哎，等等。”董雨薇叫住了剛想轉身的他，“我們……加個微信吧？”
葉申楞了一下，隨即馬上反應過來，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二維碼：“好。”
“苦逼小醫生。”董雨薇邊掃碼邊樂，“我要把名字改成美女大主播。”
“大小姐，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這種時候，咱還是低調點啊。”葉申無奈地笑，眼前這個姑娘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我開玩笑，我開玩笑。”董雨薇樂著收起手機。
“那我真走了？”
“走吧。”董雨薇沖他揮揮手。
看著葉申離去的背影，董雨薇突然發神經地覺得這場謠言也沒那麽糟糕，至少讓她的英雄又救了她一次不是麽？
整個下午，程敘都和周亮在一塊兒打高爾夫，順帶有意無意地聊一些生意上的事兒。兩天接觸下來，周亮越發覺得該把寶壓在程敘身上，比起程少博，他似乎更有繼承人的範兒。
趁著周亮離開的一會兒，程少博瞥了程敘：“這些年不在，對集團業務倒是挺熟悉的。”
“前些天抓緊補了些課。”
咖啡廳分別後，程敘又找了程望年兩趟，和他好好聊了一下集團的業務，甚至這次度假山莊的安排，他都出了不少點子，搞得程望年差點以為程敘改了心意，想回來接手家業。
這次山莊試營業，程望年沒有來，全權交給了兄弟倆。一來是信任有程敘在，不會出什麽亂子，二來他還不想這麽快帶著新家庭和程敘見面，畢竟父子關系剛剛緩和了些。
“你找爸聊的吧？”程少博問。
“嗯。”程敘點頭，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對程少博說，“你別誤會，我對家裏的產業沒有興趣，這次只是……”
“你回來也挺好。”程少博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你會回來嗎？”
程敘有些訝異地看著這個幾乎從未向他表示過歡迎的弟弟，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你也別誤會。”程少博不自然地扭過頭去，“我是懶得幹爸那攤活兒，壓力太大，不適合我。”
“我就算回來，也不會來程鵬的。”程敘微微一笑，“你的活兒，你就自己扛著吧。”
程少博冷哼一聲：“你到底為什麽接近周亮？雖然你裝得很好，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善意的。”
他早察覺出程敘的反常，而這股反常，他曾在程敘想要對付烏賊的時候見過。
程敘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這些年，我總是想，可可要是還在就好了。”
沒想到程敘會突然提起可可，程少博一楞：“這事兒跟可可有關系嗎？”
“沒關系，也有關系。”程敘說，“如果當時不放過烏賊，可可就不會出事。所以後來我告訴自己，一定不能放過明知他有罪的人。”
“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但我倒是聽過一些傳言，周亮不是好對付的人。”程少博略微一沈思，問，“你打算怎麽做？”
“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自己沖上去。”程敘嘴角勾起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敵在明，我在暗，希望在他發覺前，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樹蔭下，兩人沈默地站了一會兒，程少博再次開口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程敘，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想念可可的。”
這些話程少博從來沒對人說過，第一次開口顯得尤為艱難。
“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如果跨年那天晚上我沒有……沒有溜出去的話……”程少博的頭隨著聲音低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接著說，“所以這次，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你就告訴我，我絕對可以被信任。”
程敘沈默了兩秒，拍了拍他的肩：“你已經在幫我了不是嗎？”
程少博松了口氣，笑著拿開他的手：“對了，還沒跟你說恭喜，終於跟謝久安在一起了啊，你高中就喜歡她吧？”
“嗯。”程敘一口承認，瞇起眼眺望向遠處練習場的方向。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輕松起來，程少博調笑道：“你這高爾夫也打得不錯啊，在美國經常打？”
“沒有。” 程敘拿起球桿隨意擦了擦。“天賦。”
“……”程少博一臉黑線，後悔自己多嘴，“倒也不必如此自誇！”
“不好意思啊，接了個電話。”周洋樂呵呵地走了回來。
“沒事，也打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到這兒吧。”程敘說。
“行，那晚上咱們再一起喝點酒？”周洋提議。
“不了，晚上我要送女朋友回市區，一會兒就走了。周老板可以多玩幾天。”程敘笑著拒絕。
“看不出我們程大公子對女朋友這麽體貼呢。”周洋笑著說，“下周我們瑞鑫辦慈善晚宴，還望兩位程公子帶著女友前來參加啊。”
“我問問她吧，不知道她感不感興趣。”程敘並沒有一口答應。
最好姚彥是幫忙搞定了，周洋隨著程敘的目光望向練習場。
久安和姚彥雖然各懷心事，但相處得還算輕松融洽。
對周洋的感情可能是逼不得已的假裝，但對女兒的愛卻真真切切寫在臉上，作不得假。周圍好些小孩兒跑來跑去，可姚彥就只顧盯著自家孩子，為她的每一點進步鼓掌，眼裏充滿了愛意。
“累了吧，別打了，喝點水。”姚彥寵溺地拉過女兒。
就在姚彥回身拿水杯的時候，久安突然看到不遠處一個小男兒玩鬧似的朝這邊揮了一桿，小小的高爾夫球直沖佳佳飛過來。
“小心！”久安驚呼一聲，立馬撲上去擋在佳佳身前。
一時間球場亂作了一團。
小男孩兒母親忙不疊的道歉聲和責罵聲，佳佳和小男孩兒同時大哭的哇哇聲，還有姚彥慌張的問詢聲，三種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搞得久安本就被砸暈的腦袋更暈了。
“怎麽了？”程敘撥開一群人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久安捂著額頭，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怎麽回事？”程敘三兩步走到久安身邊，蹲下來看她。
周洋也快步走了進來，責備地看了姚彥一眼：“怎麽回事？”
“對不起，對不起。”姚彥在一旁手足無措，“是我沒看好，久安幫佳佳擋了一下，球就砸到久安頭上了……”
“對不起，是我家孩子不小心把球打過來的。”另外一位中年女子一臉抱歉地站在一旁，一邊催促自家肇事的小男孩兒，“快跟阿姨道歉！”
程敘沒有理會其他人，扶住久安的胳膊：“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了，估計就破了點皮，一會兒血止了就好。”久安仍舊低著頭，用紙巾抵在額頭上，“現在已經不暈了。”
“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不然他不會放心的。”傳來程少博的聲音。
“你怎麽看的孩子，出這種事情！”這是周洋的聲音。
“對不起啊久安，謝謝你幫佳佳擋了這麽一下，要不然……”姚彥聽上去快哭了。
“去醫院看一下吧，醫藥費我們出。”
……
一時間，各種雜七雜八的聲音向久安匯聚而來，程敘卻久久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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