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藏酒風波

關燈
第7章 藏酒風波

如果說軍訓還殘留一點人性,那就是第一天晚上的自由休息時間了,好歹沒把這幫新生們徹底壓榨幹凈。

久安回宿舍前,先去公用電話亭給媽媽打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下今天的情況,叫他們不用擔心。

可就是這個電話,又耽誤了一件大事兒——

因為洗澡也是需要搶的,走廊盡頭的公共浴室裏只有 10 個淋浴位,一層的女生就指著這 10 個噴頭了。

在洪陶的帶領下,久安宿舍其他女生都第一波趕到浴室,快速洗完回寢室了。

等久安去的時候,浴室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久安只能戰略性放棄,打算最後一波去洗。

電風扇嗡嗡嗡轉,蚊子嗡嗡嗡繞著飛,還有無數不知名的小蟲環繞。

可女生們已經沒有力氣去計較這些,不是趴在桌上,就是趴在床上。

過了半小時,王若楠第一個起身,從包裏拿出高一數學課本,看了起來。

“不是吧大姐,要不要這麽變態?你不累啊?”馬思雨有點瘋了。

“聽說軍訓結束回去就是摸底考試。”王若楠輕聲說,“我想還是早點做準備,晚上九點半才熄燈不是嗎。”

久安自詡是好學生,但看到這情景,也有些震驚了。

難道這就是重點中學?

過了一會兒,葉文怡、王若楠、王琳、餘雯雯也默默拿出了書本。

洪陶、馬思雨、張燁決定不加入這場變態的行動,倒頭睡覺。

久安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還是決定加入“看書組”。

突然,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軍營門口有人賣冰棍!”對門宿舍兩個女生咬著冰棍,趕緊來通知這個好消息。

“冰棍?教官讓買嗎?”馬思雨頓時從床上彈跳起來,來了精神。

“聽說是我們卷毛去求情的,說軍訓太辛苦了,今晚就讓孩子們放松一下,小黑小白說只能通融一個晚上,就當舒緩一下我們的不適應。沒想到我們班主任這麽好!”

“快去買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明天就不讓買了。”另一個女生趕緊慫恿,她打量了一下久安宿舍,卻哎了一聲,“哎呀,你們都洗了澡了呀,肯定不想動了吧,出去又一身汗。”

“不!我們還有一個人沒洗澡!”洪陶也猛地從床上彈射了起來,一把摘掉套在頭上的眼罩。

瞬間,七個女生期待的目光火辣辣地盯著久安。

久安無奈地扶了扶額,知道自己肯定躲不過,只得答應下來。

久安帶著這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朝軍營門口走去。

誰知走到門口,正遇上農民收攤回家。

“都賣完啦。”農民咧嘴笑道。

“……一根都沒有了嗎?”

“沒了,五分鐘前就搶光啦。你娃娃來晚啦!”

末伏,連夜晚的風都是熱的。

久安沮喪地掉頭往回走,正想著怎麽跟舍友們交代,前面突然竄出來一個人,跳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啊……”久安還沒來得及驚叫,也被猛地一把拉了進去,並被捂住了嘴。

“噓,別叫。”

久安驚恐地擡頭一看,居然是程敘?

“明明就在附近,怎麽不見人了?”

不一會兒,又有腳步聲逼近,久安聽出是小黑和小白的聲音,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程敘緊緊地摟著久安,兩人把頭埋得低低的,完美地隱藏在了一片樹叢之中。

情況緊急,兩人並沒發覺這姿勢有什麽不對。

“走吧,來看已經逃走了。你剛看清楚是誰了嗎?”小白問。

“沒看清,是不是逃回寢室了?”

“去男寢室看看。”說完,小黑和小白朝男寢室跑去。

程敘放開久安。

久安還處於震驚中,呆呆地問:“怎麽回事?教官為什麽要抓你?”

程敘看了久安一眼,掏出一瓶東西塞過來:“幫我藏一下。”

久安低頭一看,居然是一瓶白酒!

“你們要偷偷喝酒?發現了會被記大過的。”久安瞪大了眼睛。

“你不用管,我現在不方便帶回去,等教官查完寢室,我再叫你,還麻煩你幫忙送出來。”

說完,又塞給久安一個東西——

居然是一個手機!

“軍訓也不讓帶手機啊……”久安很無語。

“熄燈後等我短信,你拿到二層樓梯轉角處,有個鎖著的伸縮門,你從縫裏遞給我就是。”程敘完全不接久安的話。

“你們這樣會被處分的。”明明不是久安帶的酒,久安卻緊張到頭皮發麻。

“不被發現就不會。”程敘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們過十分鐘再出去,等教官走遠了。”

程敘不再說話,久安也不知道說什麽。

兩人靜靜地在灌木叢裏躲著,久安仿佛能聽到程敘咚咚咚的心跳聲,還聞到了男孩子剛洗完澡的香皂味兒混合著新出的汗味兒。

呀,我還沒洗澡,身上不會很臭吧?

久安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教官走遠了,我們回去吧。”大概過了十幾分鐘,程敘站了起來。

見久安腳有些蹲麻了,程敘趕緊拽了一把。

“你這衣服挺大,酒藏你衣服裏正好。”程敘上下打量起久安來,雖然只是在找藏匿“地點”。

山區毒蚊子多,為防蚊子咬,久安出門時,在短袖外面套了件長袖軍裝,這下卻正成了這酒與手機的最佳掩護。

也不知道著了什麽魔,久安居然順從地把酒藏在衣服裏,跟著程敘走出了灌木叢。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道上,程敘像個沒事兒人一樣,久安心裏卻裝了一個小鼓,咚咚咚響個不停。

從小到大,她還沒從沒做過這麽離經叛道的事兒,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答應幫程敘這個忙了。

眼看還有十幾步就要邁進宿舍樓了,突然小黑和小白從樓裏跑出來,吹響了口哨。

這是又要集合了?

樓裏瞬間騷動了起來,抱怨聲腳步聲不絕於耳。

不一會兒,大家陸陸續續從門口魚貫而出,站到指定集合點。

程敘和久安都有點傻了,這節骨眼,寢室肯定是回不去了,可酒還在久安身上呢。

“別慌,先去集合。要是一會兒被發現了,你往我身上推就是。”程敘在久安耳邊扔下一句,跑到了隊伍裏。

久安也趕緊跑進了女生隊伍,那瓶白酒在懷裏咣當咣當的,久安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剛才我們在巡邏的時候,看到有個男生翻出了圍墻,外面的人遞給了他一瓶東西。是誰?現在請站出來。”小黑板著個臉。

“報告教官,不是我啊。”男生們紛紛為自己澄清。

“教官……看到的是男生翻墻,為什麽要把女生也叫下來集合……”

“對啊教官,這下來一趟,澡都白洗了。”女生抱怨得更厲害了。

“安靜!”小白吼道。

“教官,剛才你們不是各個寢室都查了嗎,沒發現什麽異常的東西呀?”有男生問。

這句話倒提醒了小黑,寢室裏是都查了,可剛才還有一部分人並不是從寢室樓裏跑出來的。

“剛剛有一小部分男生是從操場那頭過來集合的,這部分男生請出列。”

稀稀拉拉站出來了十來個男生,程敘也是其中之一。

“不是我啊教官,我只是在寢室裏覺得悶,出來走走。”

“也不是我啊,我正在操場上練習正步,為明天的訓練做做準備呢。”男生們嬉皮笑臉的。

“少油腔滑調,站好了!”小黑走到這些男生面前,上下搜了遍身,確實沒找出什麽東西。

“教官,你看真沒有,是不是你們看走眼了。還是放大家回去休息吧,都挺累的,你們也挺累的。”程敘的笑容看上去特別真誠。

久安躲在人群裏看著程敘,覺得這個人真是厚臉皮,讓別人幫忙藏酒理直氣壯,現在面對教官,還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

無語。

小黑小白商量了一會兒,小黑開口了:“今天沒抓到你,算你走運。但我要嚴肅提醒大家,到了部隊,就要按照部隊的規矩來,不能懶懶散散的,不能破壞紀律!希望你們記住,如果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出現違規情況,嚴懲不貸!”

“緊急集合本來就是軍隊的日常訓練之一。剛才你們從下來到所有人集合完畢,又用了三分鐘,還是不達標。今後還要加快速度。”小白補充。

“現在解散,可以回去休息了。”

隊伍頓時垮了,新生們一邊抱怨一邊攙扶著往回走。

“神經病啊!!!!”一進寢室門,洪陶就倒在了床上。

“澡白洗了,但我也懶得動了,就這樣吧……”馬思雨第二個倒在床上。

久安卻一刻也不敢耽誤。

她迅速把手機塞到被子裏,拿了臉盆毛巾就朝浴室跑去,她必須得悄悄把這瓶酒轉移出來。

幸虧淋浴間有簾子隔斷,久安放下臉盆,從懷裏把酒拿出來放到臉盆裏,又用毛巾蓋好,終於長長籲了口氣。

草草洗完澡,久安端著藏著秘密的臉盆回了寢室,一進門就熄燈了。

女生們實在太累,聊不動夜話,互道了晚安。

不一會兒,就傳出了輕輕的鼾聲。

久安卻不敢睡。

她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抱著白酒,心撲通撲通跳。

程敘什麽時候會叫她呢?

久安又在心裏把剛說好的路線模擬了一遍。

等啊等,手機終於震了:“下來吧,二樓伸縮門處見。”

“好。”久安匆匆回了短信,趕緊起身,套上外套藏好酒,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馬上就要到二樓了,久安路過衛生間,突然心中一動,猶豫地看向懷中的酒。

躊躇了十幾秒,久安知道不能再等了,她躡手躡腳地走進衛生間,一邊擰開水龍頭,一邊把酒倒了,然後又往空酒瓶裏灌水。

誰知倒酒容易灌水難,瓶口好像有個什麽阻擋的裝置,久安只得把水擰到最小,一點點地往裏灌。

好不容易灌滿了,久安又沖了一會兒水,確保衛生間裏再也沒有白酒的味道,這才匆匆向二樓拐角處跑去。

程敘早已經等在那兒。

“給,你的手機。”久安把手機從縫裏塞給程敘。

“酒呢?”程敘挑眉。

“酒你們還是別喝了,高中生不能喝酒。”

“……”

“明天一大早還訓練呢。”

“……”

“萬一晚上教官再查呢,真被查到就不好了,要受處分的。”

“……”

“手機最好也別再用了,趕緊關機藏起來吧。”

“……”

程敘語塞了半晌,蹦出一句話:“不要你管,酒你帶來了嗎?”

“不能不喝嗎?”

“……”

“教官說了,不能破壞規矩,被發現要記大過的。”

“……”程敘臉抽抽了一下,認真地看向久安:“謝久安是吧?”

“是。”久安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你的人還真像你的名字一樣。”程敘頓了頓,語氣冷冰冰的,“那麽無趣。”

久安一楞,怎麽會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她被無辜卷進這場風波之中,居然還要被人說無趣!

“名字是我父親取的,請你不要無端侮辱。”久安的脾氣也上來了,從懷中拿出“酒”,猛地塞給程敘,“還有,叫人幫忙的時候,要說謝謝,你長這麽大了,應該有人教過你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寢室,其他女生都早已睡熟。

久安輕輕地躺回自己的床上,腦子裏卻都是程敘的臉。

一會兒是灌木叢裏摟住她讓她別出聲的樣子,一會兒是在集合時讓她把責任全推給他的樣子,一會兒是剛才冷冰冰地說她無趣的樣子,還突然想起馬思雨和洪陶說他故意考砸中考。

程敘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這一天實在是很累,久安想著想著就睡著了,最後一個念頭是——還是別跟程敘有什麽接觸了,離經叛道真的不適合自己。

男生那邊,有個寢室趁夜深人靜,又悄悄活躍了起來。

前一天晚上男生們不知怎麽就聊起了酒,說要嘗嘗酒的滋味,當作離開父母正式開始寄宿生涯的慶祝。

大家一致決定,在軍訓的第一個晚上悄悄進行這個“成人儀式”。

考慮到啤酒紅酒一瓶不夠,不好偷偷帶進來,他們一致選擇了白酒。

而程敘作為剪頭石頭布的輸家,肩負起了帶酒進來的重任。

程敘拿出白酒,其他男生都圍了上來。

“哇,茅臺!你小子牛啊,怎麽做到的?剛才教官檢查的時候,你把酒藏哪兒了?”包包對著酒瓶躍躍欲試。

“有人幫你呢吧?你拿我手機給誰發的短信呢?”葉申一把摟住程敘。

“別管了,喝不喝吧。”程敘把酒瓶放到桌上。

“喝啊!必須的!慶祝咱們高一新生活!”外號叫猴子的男生一把把酒瓶拿過去擰開,“誰先喝第一口?”

“我來!”包包一把搶過酒瓶,咕咚灌了一口。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包包皺了皺眉頭:“白酒是這個味道的嗎?跟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男生們一個接一個搶過酒瓶,灌了一口,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程敘覺得很奇怪,他最後一個接過酒瓶,聞了聞,不對勁兒;

又喝了一口,明白了——

這他媽哪是酒?分明就是水啊!

“這是……水……吧?”葉申看向程敘,“你不是讓你家司機送瓶白酒來嗎,他用茅臺瓶子送個水來算怎麽回事?”

“哈哈哈哈,程敘你在搞笑呢!”

“你丫是不是玩兒我們呢?”男生們開始起哄。

程敘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恨恨地在心裏默念起了罪魁禍首的名字——謝久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