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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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十四）
驕陽長公主是淵帝胞姐，夫亡後搬回公主府，也未再嫁，因她膝下無子，每至歲時，各家女眷便會帶上小輩前往拜訪，後逐漸成為慣例。
以往時候，王夫人都是帶青姝等人，如今各自成家，便只剩下桑白還未開府立家。桑白自覺從車廂內取出王夫人準備的賀禮，萬夫人滿意地看他一眼，遞上拜帖後，小廝便引人入府。
驕陽長公主於院中設宴，先來點貴婦們披著各色彩鬥，恰如雪景中移動的飄帶，或踏雪尋梅、或圍爐博古、或吟詩作對，時有女伴裘衣貂帽，前來助興。
隨女眷前來的各家世族子弟們則在另一側，呼朋引伴，嬉笑言談，雅歌投壺。
小廝引著他們穿過迂回曲折的回廊，突聞院中一聲熱烈的喝彩，桑白偏頭，目光順著欄上浮雪，循聲看去，便看見繡著壯麗山河畫的大張屏風。
投壺誕生於射禮，發展到今，便出現各式各樣的投壺方式，張玉恒在壺前設屏風，屏風上繡著千裏江山圖，山巒巍峨起伏，大江大河浩浩湯湯，奔流不息，氣勢磅礴。
盲眼投壺，連中數箭，怪不得一向眼高於頂的貴族子弟們都忍不住紛紛喝彩。
“衛三，你他娘的牛，想不想知道自個中上幾箭？”一俊眉星目的藍衣公子嬉笑著扶住屏風，賣關子似的撤開屏風。
“有什麽好看的，通通給我罰酒！”那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蕭蕭肅肅，若松下風至。
千裏江山圖被撤走，桑白擡眸，衛七馬尾高束，穿一身低調的寶藍對襟窄袖直裾，腰間只墜著一條白玉佩，披著白鬥篷，風帽上的雪白狐貍毛隨風晃動，夾著幾片雪花，身軀凜凜，端得是風流倜儻、瀟灑閑逸。
衛七生於戰場，長於關外，身上沒有一絲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驕矜持傲，他身上有一種純然的野性、天真、桀驁與正氣。
少年將軍被眾星拱月般簇擁在人群中心，即使一身輕裘緩帶的少公子模樣，卻與他們格格不入，有種突兀、動態的矛盾感。
像一陣塞外的風，轟轟烈烈吹散京城的雪。
衛三註意到桑白的視線，凝眸看來，桑白沒想到他這麽敏銳，被人發現偷看也不露怯，朝衛三點頭一笑，衛三一楞，桑白收回目光，不再關註院中喧囂，跟著王夫人沿著臺階而上，向左拐，又步行片刻，便是長公主府正廳。
遠遠瞧見有人過來，門外兩位看起來約摸七八歲的小童動作熟練地朝王夫人和桑白行禮，拜客時需解衣以待，兩人脫下鬥篷，交給兩位童子，小童舉止端莊地抱著鬥篷，將門打開。
一陣香暖的熱風便撲面而來，仿佛置身於春暖花開的三月，渾身都墜入暖洋洋的氛圍之中。
世族之間也常用香，這熏香隱約有些熟悉，奇怪的是，這香風中，還飄著淡淡的苦辛氣息，桑白習藥，在糜岳書院時，曾向專門的藥師學過認藥，辨認出這是棘莞的氣味，棘莞味苦，卻有安神定志、緩解記憶衰退之效，看起來驕陽長公主是一個頗為註重養生的人。
驕陽長公主懷抱一只渾身雪白的波斯貓坐在榻上，僅穿一件簡單大氣的紅裙，紅裙曳地，女子頭上插著十二支珠花，她指尖蔥蔥，紅唇稍勾，低著頭逗弄懷中波斯貓，白貓神氣非凡，藍綠貓瞳一瞪她，根本不理人。
驕陽長公主便失笑，珠花便搖搖曳曳，惹人心顫。雖已至中年，卻不見婦態，眉目顧盼間流轉生輝，說是二八少女也不為過。
她的眉眼同蕭昀有幾分相似，只是烈極、艷極，明艷熱烈，不可方物。驕陽驕陽，先帝為這位長公主封號時，想比是極其自豪與暢快的，也只有她，擔得起這一聲驕陽。
桑白是小輩，便要行禮，不等他拜下去，驕陽長公主便出聲阻止他：“快快起來。”
桑白依言，向長公主遞上賀禮，驕陽長公主接過賀禮，細細打量著桑白，不知為何，桑白總覺得驕陽長公主目光中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
桑白垂眸，驕陽長公主一笑，朝一盤的王夫人感慨道：“小時候還是個粉團團，現在都這麽大了。”
“是啊，寥寥小時候，殿下當年還死活鬧著不嫁將軍府呢。”王夫人也笑，跟著感慨。
驕陽長公主被她勾起回憶，她近些年，記憶越發不好，此刻回想起往事，嘆息一聲，拉住王夫人的手敘舊言談。
兩人言笑晏晏，又過一會，有貴婦人作詩時敵不過，苦尋幫手，便囔著拉走王夫人，桑白見此起身，便欲告辭，誰料那安安穩穩待在驕陽長公主懷中的波斯貓突然貓瞳一豎，起身一躍，朝著桑白蹬腿跳過來。
桑白急忙抱住波斯貓，白貓把肉墊往桑白胸口一拍，柔軟得不可思議，在桑白懷中扭來扭去，尋個安心的位置窩好。
“這……”桑白有些不知所措，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驕陽長公主，誰料長公主噗呲一笑，擺擺手表示愛莫能助：“小七性子嬌，連本宮都不怎麽親近，難得見小七如此主動。”
桑白疑問：“這不是伯母養的貓嗎？怎會不親主人？”
世家之間姻親盤根錯雜，往祖上算，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驕陽長公主母族乃元氏，桑白如今稱驕陽長公主一聲伯母，也算合適。
驕陽長公主目光帶著探尋的意味盯著他，掩唇一笑，意有所指：“小七可不是本宮養的，本宮只是幫幼弟照看一番而已。”
驕陽長公主的弟弟，那不就是蕭昀？桑白有些驚訝，他以為蕭昀那般雷厲風行的人，是不屑於養寵物的，但眼下的問題不在於此，而是這貓為何賴在他懷裏。
桑白垂眸，看著懷中軟軟的一團，挺想拎起那搖搖晃晃的尾巴，把它甩出懷裏，但在驕陽長公主眼皮子底下，他只能把這想法壓在心裏。
貓通靈，波斯貓好像察覺到桑白的想法，狐假虎威，發出一聲得意洋洋的喵叫。
驕陽長公主被逗樂，笑得花枝亂顫，小七在桑白懷裏搖頭晃腦，突然蹬起想要爬到桑白肩膀上，桑白急忙去抓它，袖中荷包便掉落到地上。
驕陽長公主疑惑一聲，只覺那荷包分外眼熟，便起身蹲下，纖長的手指拎起荷包的繩帶。
這邊桑白終於制服小七，拎著白貓後頸懸在空中，白貓張牙舞爪蹬空氣蹬上半天，見人還是不放開他，終於放棄，死魚一樣癱著四肢。
桑白見此，得意一笑，把它重新乖乖抱回懷中，戳了戳它的耳朵，蹲囔道：“不知道是誰把你這臭貓慣得這麽無法無天的。”
桑白一回頭，就看見驕陽長公主瞇著眼睛，正在打量一個荷包，他往袖中一探，果然空空如也，瞧見驕陽長公主一臉神秘莫測的模樣，不由好奇：“伯母，怎麽了？”
驕陽長公主輕勾紅唇，眉目飛揚熱烈：“……本宮猜，裏面當是一把小木劍。”
桑白意外於她的肯定，又感覺驕陽長公主身上有一種稚子一般的率真，熱烈、美艷、成熟、純粹、荒誕……像藏著毒一般奇幻的女子，心裏時時刻刻湧動著不知名的浪潮。
桑白不由一笑，也不糾結驕陽長公主為何如此肯定：“伯母想看，寥寥拆開又何妨？”他其實也很好奇，蕭昀給他送的什麽東西，居然敢明目張膽讓桑懷瑾轉達給他，只不過一路跟著王夫人，實在尋不到什麽空隙打開。
桑白手指撫過吊穗，抽開流蘇繩，手指伸入荷包中，觸感是木質的紋路，摸到平整的棱角，他把東西從荷包中取出，果真是一把小木劍。
在看到那柄小木劍的時候，驕陽長公主眼中緊繃的東西突然一松，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來，驕陽長公主輕笑，眼眸裏流出回憶似的霧氣。
她定定看著桑白，竟像是有些醉了：“本宮自幼同陛下一起長大，陛下幼年時，可不通什麽情理，更別說什麽情愛了，當然，本宮也不懂，不明白父皇為什麽說愛母後，卻又不斷納不同的女人入宮。於是本宮便跑去問小昀，什麽才是愛一個人，你猜當時的小昀怎麽說？”
“他沈著臉思考一會，說，他會把自己每一歲擁有的東西都送給心上人。因為那都是他的寶藏。”
桑白一怔。
“周歲時，小昀抓鬮，便抓到的是這把小木劍。”驕陽長公主拉住桑白的手，把小木劍放到桑白手心中，輕笑：“……如若沒猜錯，這是他給你的，一歲賀禮。”
明明是木質的紋理，被放在桑白手裏時，卻像是滾燙的巖漿。
“你十九歲了吧？”驕陽長公主撐著額頭，蹙著柳葉眉細細思考：“哎呀，近年來，記憶越發不好，都記不得陛下十九歲時做過些什麽。”
桑白瞳孔緊縮。
昭雲元年，先帝崩，蕭昀登基，以鐵血之姿肅清朝堂時，正方十九，少年帝王，江山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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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長公主是淵帝胞姐，夫亡後搬回公主府，也未再嫁，因她膝下無子，每至歲時，各家女眷便會帶上小輩前往拜訪，後逐漸成為慣例。
以往時候，王夫人都是帶青姝等人，如今各自成家，便只剩下桑白還未開府立家。桑白自覺從車廂內取出王夫人準備的賀禮，萬夫人滿意地看他一眼，遞上拜帖後，小廝便引人入府。
驕陽長公主於院中設宴，先來點貴婦們披著各色彩鬥，恰如雪景中移動的飄帶，或踏雪尋梅、或圍爐博古、或吟詩作對，時有女伴裘衣貂帽，前來助興。
隨女眷前來的各家世族子弟們則在另一側，呼朋引伴，嬉笑言談，雅歌投壺。
小廝引著他們穿過迂回曲折的回廊，突聞院中一聲熱烈的喝彩，桑白偏頭，目光順著欄上浮雪，循聲看去，便看見繡著壯麗山河畫的大張屏風。
投壺誕生於射禮，發展到今，便出現各式各樣的投壺方式，張玉恒在壺前設屏風，屏風上繡著千裏江山圖，山巒巍峨起伏，大江大河浩浩湯湯，奔流不息，氣勢磅礴。
盲眼投壺，連中數箭，怪不得一向眼高於頂的貴族子弟們都忍不住紛紛喝彩。
“衛三，你他娘的牛，想不想知道自個中上幾箭？”一俊眉星目的藍衣公子嬉笑著扶住屏風，賣關子似的撤開屏風。
“有什麽好看的，通通給我罰酒！”那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蕭蕭肅肅，若松下風至。
千裏江山圖被撤走，桑白擡眸，衛七馬尾高束，穿一身低調的寶藍對襟窄袖直裾，腰間只墜著一條白玉佩，披著白鬥篷，風帽上的雪白狐貍毛隨風晃動，夾著幾片雪花，身軀凜凜，端得是風流倜儻、瀟灑閑逸。
衛七生於戰場，長於關外，身上沒有一絲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驕矜持傲，他身上有一種純然的野性、天真、桀驁與正氣。
少年將軍被眾星拱月般簇擁在人群中心，即使一身輕裘緩帶的少公子模樣，卻與他們格格不入，有種突兀、動態的矛盾感。
像一陣塞外的風，轟轟烈烈吹散京城的雪。
衛三註意到桑白的視線，凝眸看來，桑白沒想到他這麽敏銳，被人發現偷看也不露怯，朝衛三點頭一笑，衛三一楞，桑白收回目光，不再關註院中喧囂，跟著王夫人沿著臺階而上，向左拐，又步行片刻，便是長公主府正廳。
遠遠瞧見有人過來，門外兩位看起來約摸七八歲的小童動作熟練地朝王夫人和桑白行禮，拜客時需解衣以待，兩人脫下鬥篷，交給兩位童子，小童舉止端莊地抱著鬥篷，將門打開。
一陣香暖的熱風便撲面而來，仿佛置身於春暖花開的三月，渾身都墜入暖洋洋的氛圍之中。
世族之間也常用香，這熏香隱約有些熟悉，奇怪的是，這香風中，還飄著淡淡的苦辛氣息，桑白習藥，在糜岳書院時，曾向專門的藥師學過認藥，辨認出這是棘莞的氣味，棘莞味苦，卻有安神定志、緩解記憶衰退之效，看起來驕陽長公主是一個頗為註重養生的人。
驕陽長公主懷抱一只渾身雪白的波斯貓坐在榻上，僅穿一件簡單大氣的紅裙，紅裙曳地，女子頭上插著十二支珠花，她指尖蔥蔥，紅唇稍勾，低著頭逗弄懷中波斯貓，白貓神氣非凡，藍綠貓瞳一瞪她，根本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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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同蕭昀有幾分相似，只是烈極、艷極，明艷熱烈，不可方物。驕陽驕陽，先帝為這位長公主封號時，想比是極其自豪與暢快的，也只有她，擔得起這一聲驕陽。
桑白是小輩，便要行禮，不等他拜下去，驕陽長公主便出聲阻止他：“快快起來。”
桑白依言，向長公主遞上賀禮，驕陽長公主接過賀禮，細細打量著桑白，不知為何，桑白總覺得驕陽長公主目光中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
桑白垂眸，驕陽長公主一笑，朝一盤的王夫人感慨道：“小時候還是個粉團團，現在都這麽大了。”
“是啊，寥寥小時候，殿下當年還死活鬧著不嫁將軍府呢。”王夫人也笑，跟著感慨。
驕陽長公主被她勾起回憶，她近些年，記憶越發不好，此刻回想起往事，嘆息一聲，拉住王夫人的手敘舊言談。
兩人言笑晏晏，又過一會，有貴婦人作詩時敵不過，苦尋幫手，便囔著拉走王夫人，桑白見此起身，便欲告辭，誰料那安安穩穩待在驕陽長公主懷中的波斯貓突然貓瞳一豎，起身一躍，朝著桑白蹬腿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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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桑白有些不知所措，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驕陽長公主，誰料長公主噗呲一笑，擺擺手表示愛莫能助：“小七性子嬌，連本宮都不怎麽親近，難得見小七如此主動。”
桑白疑問：“這不是伯母養的貓嗎？怎會不親主人？”
世家之間姻親盤根錯雜，往祖上算，多多少少都沾親帶故，驕陽長公主母族乃元氏，桑白如今稱驕陽長公主一聲伯母，也算合適。
驕陽長公主目光帶著探尋的意味盯著他，掩唇一笑，意有所指：“小七可不是本宮養的，本宮只是幫幼弟照看一番而已。”
驕陽長公主的弟弟，那不就是蕭昀？桑白有些驚訝，他以為蕭昀那般雷厲風行的人，是不屑於養寵物的，但眼下的問題不在於此，而是這貓為何賴在他懷裏。
桑白垂眸，看著懷中軟軟的一團，挺想拎起那搖搖晃晃的尾巴，把它甩出懷裏，但在驕陽長公主眼皮子底下，他只能把這想法壓在心裏。
貓通靈，波斯貓好像察覺到桑白的想法，狐假虎威，發出一聲得意洋洋的喵叫。
驕陽長公主被逗樂，笑得花枝亂顫，小七在桑白懷裏搖頭晃腦，突然蹬起想要爬到桑白肩膀上，桑白急忙去抓它，袖中荷包便掉落到地上。
驕陽長公主疑惑一聲，只覺那荷包分外眼熟，便起身蹲下，纖長的手指拎起荷包的繩帶。
這邊桑白終於制服小七，拎著白貓後頸懸在空中，白貓張牙舞爪蹬空氣蹬上半天，見人還是不放開他，終於放棄，死魚一樣癱著四肢。
桑白見此，得意一笑，把它重新乖乖抱回懷中，戳了戳它的耳朵，蹲囔道：“不知道是誰把你這臭貓慣得這麽無法無天的。”
桑白一回頭，就看見驕陽長公主瞇著眼睛，正在打量一個荷包，他往袖中一探，果然空空如也，瞧見驕陽長公主一臉神秘莫測的模樣，不由好奇：“伯母，怎麽了？”
驕陽長公主輕勾紅唇，眉目飛揚熱烈：“……本宮猜，裏面當是一把小木劍。”
桑白意外於她的肯定，又感覺驕陽長公主身上有一種稚子一般的率真，熱烈、美艷、成熟、純粹、荒誕……像藏著毒一般奇幻的女子，心裏時時刻刻湧動著不知名的浪潮。
桑白不由一笑，也不糾結驕陽長公主為何如此肯定：“伯母想看，寥寥拆開又何妨？”他其實也很好奇，蕭昀給他送的什麽東西，居然敢明目張膽讓桑懷瑾轉達給他，只不過一路跟著王夫人，實在尋不到什麽空隙打開。
桑白手指撫過吊穗，抽開流蘇繩，手指伸入荷包中，觸感是木質的紋路，摸到平整的棱角，他把東西從荷包中取出，果真是一把小木劍。
在看到那柄小木劍的時候，驕陽長公主眼中緊繃的東西突然一松，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來，驕陽長公主輕笑，眼眸裏流出回憶似的霧氣。
她定定看著桑白，竟像是有些醉了：“本宮自幼同陛下一起長大，陛下幼年時，可不通什麽情理，更別說什麽情愛了，當然，本宮也不懂，不明白父皇為什麽說愛母後，卻又不斷納不同的女人入宮。於是本宮便跑去問小昀，什麽才是愛一個人，你猜當時的小昀怎麽說？”
“他沈著臉思考一會，說，他會把自己每一歲擁有的東西都送給心上人。因為那都是他的寶藏。”
桑白一怔。
“周歲時，小昀抓鬮，便抓到的是這把小木劍。”驕陽長公主拉住桑白的手，把小木劍放到桑白手心中，輕笑：“……如若沒猜錯，這是他給你的，一歲賀禮。”
明明是木質的紋理，被放在桑白手裏時，卻像是滾燙的巖漿。
“你十九歲了吧？”驕陽長公主撐著額頭，蹙著柳葉眉細細思考：“哎呀，近年來，記憶越發不好，都記不得陛下十九歲時做過些什麽。”
桑白瞳孔緊縮。
昭雲元年，先帝崩，蕭昀登基，以鐵血之姿肅清朝堂時，正方十九，少年帝王，江山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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