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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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
夜風順著裸露在外的肌膚，帶來刺骨的寒意，像是綿密的細針般無孔不入，連尾端都泛出銀質的冷光。
兩人間冷凝的氣氛就像一張被拉滿到極致的弓，而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後退，則是弓箭發射時，振響的弦音。
段雲起垂眸，目光極具侵略性地落在桑白身上，大步上前一步抓住桑白的手腕，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收緊，桑白毫不懷疑要是自己稍有動作，自己的骨頭就會被生生捏斷。
男人嗓音冷沈：
“在退什麽？”
男人的眼神像是什麽窮途末路的大型獸類，會對周遭的一切發起兇猛至極的攻擊，更別說隱隱約約傳來的鐵銹氣味。
對危險天然的感知使桑白下意識心生警惕，微微蜷縮冷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指骨發白，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緊繃的防禦狀態。
段雲起重覆一遍：“在退什麽？”
桑白垂眸面無表情看向段雲起鉗制住他的手，段雲起的手掌很大，比例很標準，手骨流暢，槍繭與傷痕在上面滋長生息，昭示著主人的強勢與冷漠。
桑白試探性地想要掙脫段雲起的手，意料之中沒掙脫，被改造出的實驗體兵器，怎麽是一個普通人類能夠抗衡的呢？
桑白垂眸，皮笑肉不笑：“勞煩領主松手。”
段雲起語氣冷沈，語帶嘲弄，一貫的譏誚冷諷：“先生當初可想過，未來某一天居然會自食惡果。”
在這僵硬的空氣裏，桑白終於擡起頭，透過一層冷漠去看段雲起。
桑白有時候很冷，有時候又很溫和，過於聰穎的人總是要比常人情感淡薄一些，並且有一套自己的方式來與世界相處，他很少能共情他人，正因為無法體會，所以他也很少痛苦。
他的眼眸有時候比群山起伏的蒼翠輪廓更冷峻，比實驗室永無止境的冷色白更沈靜，所有情緒都在這一潭深淵裏沈澱，消失無蹤。
好像任何人都只能短暫地跌入他的世界，泛不出一點漣漪。
“……別他媽這樣看我。”段雲起眉弓崩起，表情兇戾，眼神卻透露出急切的狼狽。
桑白承受著手腕上握緊的力道，他比誰都清楚地知道，段雲起的理智正在瘋狂失控的邊緣徘徊拉扯。
他出入實驗室這一舉動，無異於主動揭開埋在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傷疤，當醜陋的疤痕被揭開，那些謊言與欺騙、傷痛與憎惡便一瞬間撕去偽裝的假衣，顯露出滿目瘡痍來。
而傷疤之下，疼痛的血液居然仍在汩汩流動，永無止境。
就在桑白以為要和段雲起這樣僵持一段時間時，出乎桑白意外，下一秒，他被拽著的手腕就被豁然松開。
桑白眼睛上的睫毛弧度很小地振翅了一下。
段雲起上前一步，兩人的距離被驟然縮短成親密無間的間距，近到能聽見彼此心臟跳動的聲響，胸膛貼著胸膛，讓人產生一種心跳同頻共振的錯覺。
段雲起的身體輕易就遮擋住不斷吹過來的寒風，他的體溫偏高，呼吸炙熱氣息滾燙，一直以來環繞在桑白周身的寒意都被這偏高的體溫給驅趕開。
段雲起垂眸，脫掉自己的長外套，寬肩窄腰在迷彩作戰服下暴露無遺，男人傾身，雙手環過桑白，將外套牢牢罩在桑白肩膀上。
衣服內仍殘留著段雲起身上的體溫與氣味，厚重的煙草氣息、硝煙與戰爭的鐵銹味、以及一股很淡很淡的——
龍舌蘭烈酒的香氣。
桑白眼眸微瞇，沈默地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先生，天冷。”披完衣服後，段雲起並沒有退開，手臂壓在桑白的肩膀上，以一種半抱半擁的強迫姿勢限制著桑白的行動。
段雲起湊過來，滾燙的呼吸便肆無忌憚地噴湧到桑白裸露在外的細長脖頸處，擦過耳邊的發絲，鉆進桑白白皙的耳廓裏。
一字一字非常清晰：“跟我回去。”
不容置喙的上位者語氣。
“……癢。”桑白掃他一眼，稍稍躲避段雲起的呼吸。
末世流亡的狀況下，桑白的頭發長長不少，一縷稍長的黑發貼著雪白的側頸線條落到下方，段雲起的呼吸在接觸到冷空氣後變成霧，霧氣飄到發絲上、脖頸處，濕熱又粘膩。
明明是抗拒的姿態，可桑白言語中透露出的親昵與熟稔，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愉悅到段雲起。
段雲起瞇眼，手指將那一縷落到脖頸上的黑發細細挑開，槍繭摩擦過脖頸內側敏感泛紅的皮膚。
他勾唇笑道：“現在不癢了。”
桑白很想翻翻眼告訴他，癢的原因在於灼熱的呼吸，而不是那縷可有可無的頭發。
但是，桑白看著段雲起。
深海基地的領主大人，有一種輪廓分明如刀裁般的臉，和柔軟、乖巧、溫馴等詞語毫不搭邊，就連此刻內斂的愉悅，如果不稍加分辨，都會誤以為是暗藏的深沈戾氣。
此時此刻，桑白看著段雲起輕易就被安撫下來的樣子，像是一只大貓，言語在喉嚨裏滾了個圈，最後被桑白咽了下去。
算了。
和他計較什麽。
不計較的後果就是，桑白被再一次帶回段雲起的公寓。但是比起來自韓立和商懷遠的稀奇古怪的湯藥，對桑白而言，這顯然是個更好的選擇。
公寓和上次來沒什麽變化，只是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松木與玫瑰混合的香薰，聞久了，就讓人覺得頭腦發昏，思緒搖晃。
兩人一進門就吻成一團，桑白被段雲起壓在門上，從背後只能看見兩條被壓在門上的手臂，被交叉著按在一起的手腕白到晃眼，那兩截白色就隨著呼吸而輕輕顫動。
段雲起的吻和他這個如出一轍，堪稱野獸的撕咬，他幾乎不給桑白呼吸的機會，粗暴地撕扯著他的嘴唇，然後迅速地把舌頭探入其中。
段雲起另一只手探到桑白後脖頸處緊緊扣住，桑白仰頭去迎接他的攻勢。
段雲起這一次的吻格外激烈兇殘，燃著濃烈的情/欲與渴望，尖銳的犬齒一次次死命碾過柔軟的唇肉。
糾纏不清、兇狠至極。
桑白甚至感覺，段雲起想要吃掉他，他微微仰頭汲取呼吸，像要被打碎一般，黑發淩亂地貼在泛紅的臉頰上，不滿道：“你他媽屬狗的？能不能輕點？”
段雲起凝視著他紅腫的唇肉，喉嚨裏發出愉悅的悶笑，然後再一次湊上來堵住桑白的唇，犬齒朝下一咬——
疼痛感瞬間襲來，桑白臉色一變，沒被壓住的右腿條件反射屈膝向上一頂，堅硬的膝蓋骨直接狠狠撞上段雲起壓過來的腰腹。
桑白以為不會起作用，這樣的力度對段雲起來說，不過是撓癢癢而已，誰知道段雲起鼻腔裏突然發出一聲壓抑而短促的悶哼，連按著桑白手腕的力道都松了不少。
片刻的松弛後，段雲起沈著眼睛，舔吻著桑白下唇上被咬出來的細小傷口。
與此同時，那股在一開始聞到的血腥味又若隱若現地開始浮動在桑白鼻息間。
很明顯，這股血腥味來自段雲起。
桑白瞬間了然，膝蓋毫不留情再次上頂，這一次不像第一次那樣很快離開，反而停留在段雲起腰腹處用力碾磨。
頓時，一片濕熱瞬間滲透迷彩作戰服的布料，暈開大片暗紅色。
桑白好整以暇地看著段雲起由於疼痛，額頭滲出生理性的冷汗，輕輕挑眉：“嗤，受傷了，還有力氣折騰？”
段雲起手指危險地掐著桑白後頸處的頸肉，熾熱又情/色，“……別擔心，受傷了也能讓先生爽得下不了床。”他的聲音撩人而低沈，像是管弦樂的弦振。
誰擔心這個？
桑白皺眉，不由加重腿上力度。
肅殺的氣氛在兩人中蔓延，像是刀鋒相見的宿敵，隨時會絞殺另一方，可不分彼此的呼吸交融、親密無間的距離與觸碰，又像是同生共死的愛侶。
空氣裏的血腥味越來越重，甚至要掩蓋掉香薰的味道。
桑白瞇著眼睛盯著段雲起，段雲起也看著他，兩人一時僵持不已，最後桑白終於充滿嫌棄地命令道：“去把傷口處理了，臟。”
段雲起劍眉慢慢隆起，半張臉都沈在濃重的陰翳與黑暗中。
命令。
又是命令。
三秒後，段雲起抿唇，松開桑白的手腕，轉身大步流星去拿消毒用的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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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順著裸露在外的肌膚，帶來刺骨的寒意，像是綿密的細針般無孔不入，連尾端都泛出銀質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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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起垂眸，目光極具侵略性地落在桑白身上，大步上前一步抓住桑白的手腕，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收緊，桑白毫不懷疑要是自己稍有動作，自己的骨頭就會被生生捏斷。
男人嗓音冷沈：
“在退什麽？”
男人的眼神像是什麽窮途末路的大型獸類，會對周遭的一切發起兇猛至極的攻擊，更別說隱隱約約傳來的鐵銹氣味。
對危險天然的感知使桑白下意識心生警惕，微微蜷縮冷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指骨發白，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緊繃的防禦狀態。
段雲起重覆一遍：“在退什麽？”
桑白垂眸面無表情看向段雲起鉗制住他的手，段雲起的手掌很大，比例很標準，手骨流暢，槍繭與傷痕在上面滋長生息，昭示著主人的強勢與冷漠。
桑白試探性地想要掙脫段雲起的手，意料之中沒掙脫，被改造出的實驗體兵器，怎麽是一個普通人類能夠抗衡的呢？
桑白垂眸，皮笑肉不笑：“勞煩領主松手。”
段雲起語氣冷沈，語帶嘲弄，一貫的譏誚冷諷：“先生當初可想過，未來某一天居然會自食惡果。”
在這僵硬的空氣裏，桑白終於擡起頭，透過一層冷漠去看段雲起。
桑白有時候很冷，有時候又很溫和，過於聰穎的人總是要比常人情感淡薄一些，並且有一套自己的方式來與世界相處，他很少能共情他人，正因為無法體會，所以他也很少痛苦。
他的眼眸有時候比群山起伏的蒼翠輪廓更冷峻，比實驗室永無止境的冷色白更沈靜，所有情緒都在這一潭深淵裏沈澱，消失無蹤。
好像任何人都只能短暫地跌入他的世界，泛不出一點漣漪。
“……別他媽這樣看我。”段雲起眉弓崩起，表情兇戾，眼神卻透露出急切的狼狽。
桑白承受著手腕上握緊的力道，他比誰都清楚地知道，段雲起的理智正在瘋狂失控的邊緣徘徊拉扯。
他出入實驗室這一舉動，無異於主動揭開埋在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傷疤，當醜陋的疤痕被揭開，那些謊言與欺騙、傷痛與憎惡便一瞬間撕去偽裝的假衣，顯露出滿目瘡痍來。
而傷疤之下，疼痛的血液居然仍在汩汩流動，永無止境。
就在桑白以為要和段雲起這樣僵持一段時間時，出乎桑白意外，下一秒，他被拽著的手腕就被豁然松開。
桑白眼睛上的睫毛弧度很小地振翅了一下。
段雲起上前一步，兩人的距離被驟然縮短成親密無間的間距，近到能聽見彼此心臟跳動的聲響，胸膛貼著胸膛，讓人產生一種心跳同頻共振的錯覺。
段雲起的身體輕易就遮擋住不斷吹過來的寒風，他的體溫偏高，呼吸炙熱氣息滾燙，一直以來環繞在桑白周身的寒意都被這偏高的體溫給驅趕開。
段雲起垂眸，脫掉自己的長外套，寬肩窄腰在迷彩作戰服下暴露無遺，男人傾身，雙手環過桑白，將外套牢牢罩在桑白肩膀上。
衣服內仍殘留著段雲起身上的體溫與氣味，厚重的煙草氣息、硝煙與戰爭的鐵銹味、以及一股很淡很淡的——
龍舌蘭烈酒的香氣。
桑白眼眸微瞇，沈默地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先生，天冷。”披完衣服後，段雲起並沒有退開，手臂壓在桑白的肩膀上，以一種半抱半擁的強迫姿勢限制著桑白的行動。
段雲起湊過來，滾燙的呼吸便肆無忌憚地噴湧到桑白裸露在外的細長脖頸處，擦過耳邊的發絲，鉆進桑白白皙的耳廓裏。
一字一字非常清晰：“跟我回去。”
不容置喙的上位者語氣。
“……癢。”桑白掃他一眼，稍稍躲避段雲起的呼吸。
末世流亡的狀況下，桑白的頭發長長不少，一縷稍長的黑發貼著雪白的側頸線條落到下方，段雲起的呼吸在接觸到冷空氣後變成霧，霧氣飄到發絲上、脖頸處，濕熱又粘膩。
明明是抗拒的姿態，可桑白言語中透露出的親昵與熟稔，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愉悅到段雲起。
段雲起瞇眼，手指將那一縷落到脖頸上的黑發細細挑開，槍繭摩擦過脖頸內側敏感泛紅的皮膚。
他勾唇笑道：“現在不癢了。”
桑白很想翻翻眼告訴他，癢的原因在於灼熱的呼吸，而不是那縷可有可無的頭發。
但是，桑白看著段雲起。
深海基地的領主大人，有一種輪廓分明如刀裁般的臉，和柔軟、乖巧、溫馴等詞語毫不搭邊，就連此刻內斂的愉悅，如果不稍加分辨，都會誤以為是暗藏的深沈戾氣。
此時此刻，桑白看著段雲起輕易就被安撫下來的樣子，像是一只大貓，言語在喉嚨裏滾了個圈，最後被桑白咽了下去。
算了。
和他計較什麽。
不計較的後果就是，桑白被再一次帶回段雲起的公寓。但是比起來自韓立和商懷遠的稀奇古怪的湯藥，對桑白而言，這顯然是個更好的選擇。
公寓和上次來沒什麽變化，只是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松木與玫瑰混合的香薰，聞久了，就讓人覺得頭腦發昏，思緒搖晃。
兩人一進門就吻成一團，桑白被段雲起壓在門上，從背後只能看見兩條被壓在門上的手臂，被交叉著按在一起的手腕白到晃眼，那兩截白色就隨著呼吸而輕輕顫動。
段雲起的吻和他這個如出一轍，堪稱野獸的撕咬，他幾乎不給桑白呼吸的機會，粗暴地撕扯著他的嘴唇，然後迅速地把舌頭探入其中。
段雲起另一只手探到桑白後脖頸處緊緊扣住，桑白仰頭去迎接他的攻勢。
段雲起這一次的吻格外激烈兇殘，燃著濃烈的情/欲與渴望，尖銳的犬齒一次次死命碾過柔軟的唇肉。
糾纏不清、兇狠至極。
桑白甚至感覺，段雲起想要吃掉他，他微微仰頭汲取呼吸，像要被打碎一般，黑發淩亂地貼在泛紅的臉頰上，不滿道：“你他媽屬狗的？能不能輕點？”
段雲起凝視著他紅腫的唇肉，喉嚨裏發出愉悅的悶笑，然後再一次湊上來堵住桑白的唇，犬齒朝下一咬——
疼痛感瞬間襲來，桑白臉色一變，沒被壓住的右腿條件反射屈膝向上一頂，堅硬的膝蓋骨直接狠狠撞上段雲起壓過來的腰腹。
桑白以為不會起作用，這樣的力度對段雲起來說，不過是撓癢癢而已，誰知道段雲起鼻腔裏突然發出一聲壓抑而短促的悶哼，連按著桑白手腕的力道都松了不少。
片刻的松弛後，段雲起沈著眼睛，舔吻著桑白下唇上被咬出來的細小傷口。
與此同時，那股在一開始聞到的血腥味又若隱若現地開始浮動在桑白鼻息間。
很明顯，這股血腥味來自段雲起。
桑白瞬間了然，膝蓋毫不留情再次上頂，這一次不像第一次那樣很快離開，反而停留在段雲起腰腹處用力碾磨。
頓時，一片濕熱瞬間滲透迷彩作戰服的布料，暈開大片暗紅色。
桑白好整以暇地看著段雲起由於疼痛，額頭滲出生理性的冷汗，輕輕挑眉：“嗤，受傷了，還有力氣折騰？”
段雲起手指危險地掐著桑白後頸處的頸肉，熾熱又情/色，“……別擔心，受傷了也能讓先生爽得下不了床。”他的聲音撩人而低沈，像是管弦樂的弦振。
誰擔心這個？
桑白皺眉，不由加重腿上力度。
肅殺的氣氛在兩人中蔓延，像是刀鋒相見的宿敵，隨時會絞殺另一方，可不分彼此的呼吸交融、親密無間的距離與觸碰，又像是同生共死的愛侶。
空氣裏的血腥味越來越重，甚至要掩蓋掉香薰的味道。
桑白瞇著眼睛盯著段雲起，段雲起也看著他，兩人一時僵持不已，最後桑白終於充滿嫌棄地命令道：“去把傷口處理了，臟。”
段雲起劍眉慢慢隆起，半張臉都沈在濃重的陰翳與黑暗中。
命令。
又是命令。
三秒後，段雲起抿唇，松開桑白的手腕，轉身大步流星去拿消毒用的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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