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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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完成伴郎儀式後走下臺,活像一只剛開完屏的孔雀,趾高氣昂,開心極了。他平常就愛湊熱鬧,愛往人堆裏紮。平時他也一直覺得自己沒什麽機會步入婚姻的殿堂,當伴郎這種事情他樂意至極。

剛下來臺的老徐看見李熒在一側站著,瞇了瞇眼睛,心裏頭又有了壞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走過去。

李熒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裏面是白色襯衫。本來他就氣質清冷,穿成這樣更是凸顯了他的禁欲感,看的老徐心潮澎湃。

“李醫生今天不忙嗎?”老徐走到他旁邊站定,往臺上看了看高樂下來沒呢。要是高樂下來老徐肯定比不會這麽撩李熒,至少不會這麽明目張膽。

“還行,不太忙。”李熒笑了笑,溫婉疏朗。

“昨天高樂跟我們一塊喝酒,說是李醫生不讓他喝,他不敢多喝。”老徐嘖嘖嘆氣。“高樂也是沒脾氣,李醫生你都沒去,他都不敢喝,你說一會兒於磊敬酒他敢不敢喝?”老徐昨天惡心完高樂,今天又來逗李熒。

李熒笑了笑,看著老徐,抿了抿嘴唇。“他說著玩呢,我沒有不讓他喝。”

老徐嘆了一口氣,“以前高樂喝酒傷著胃了,李醫生沒出去跟人談過生意,不知道,有些客戶就是酒瘋子,遇見酒跟見了親爹一樣,親的啊。”老徐以前遇見過一個客戶,喝了酒摟著他的脖子叫他弟弟,那個客戶不是太講究那種客戶,一張嘴一股臭酒氣,熏的老徐受不了,但也沒辦法甩臉子給他看,只好陪著笑臉,一個勁兒的點頭說是是是,你是我親哥哥。

老徐雖然賤,但是他是真的很講究那種人。出門噴香水抓發型是每日必備,西裝用料考究,通常是認識的老裁縫幫他定做的。有時候有模有樣帶上一副金框眼鏡,平光的,裝知識分子,很受用。徐老板從來不過糙漢子的生活,所以風花雪月場所才能來去自如,小男孩小女孩都吃的開。

“有時候那個酒吧,你是不得不喝,沒辦法。你說客戶是爸爸,咱們做兒子的不就是得陪爸爸喝酒嘛。爸爸喝高興了,咱們做兒子的生活才能更上一層樓。”

李熒看著老徐一臉茫然,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說他和老徐喝酒的次數不多,但是他也能看出來老徐本人就是酒瘋子本瘋,怎麽現在還能好意思在這兒譴責勸酒文化呢。

說的好像他是個滴酒不沾的老實人。

徐老板明明上了酒桌明明不是人。

“李醫生?”老徐見李熒有點走神,叫了他一句。

李熒眼神清亮了一下。“嗯?”

“李醫生不是我說你,你怎麽老是正說著話就跑神,你這是看不氣我嗎?”

“徐老板說的哪的話。”李熒偏了偏頭,有點不好意思。

“李醫生,你這兒。”剛才李熒偏頭的時候,老徐看見他肩膀領子下面沾著一點飛雪沫。估計是剛才噴於磊的飛雪不小心落到了他是身上,藍色的飛雪黏答答的站在肩膀接線處,老徐看見了,指了指提醒他。

李熒側著頭想要把這點藍色飛雪拂下去,結果適得其反,越弄越糟糕。本來是一點藍色被抹成一片藍色。

“你別弄了,你越糊越勻,我幫你擦擦。” 老徐往前走一步,從自己兜裏掏出來一根霧藍色手絹,站在旁邊,手指頭把手絹撐開一角,去幫他擦拭哪一點被摸開的藍色飛雪泡沫。要麽說徐老板講究,隨時隨地能從兜裏拿出來疊成小塊兒的手絹,賊有範兒。

老徐是第一次離李熒這麽近,故意觀察李熒反應似的,目光一寸一寸打量李熒的身子。李熒在他的目光下雖然坐立不安,但是只能若無其事的裝著鎮定,一動都不敢動。

老徐目光落在李熒脖子的一處時,上面未消的紅痕讓他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操。

老徐在心裏罵了一句。

高老板厲害,這得嘬了多大一口才能給弄出來這麽深個印子。昨天晚上高老板根本沒回去,說明這是個陳年舊跡。

老徐心裏頭一萬只草泥馬飛奔而過,狼煙滾滾,腦子裏有不同顏色的桃心瘋狂舞動。但是徐老板面上功夫做的很好,他不動聲色的幫李熒擦完,收拾好自己的手絹,笑著說自己要去廁所,離開李熒後開始滿場子找高樂。

高樂正站在一邊和方礫商量音樂的事情,一擡頭看見老徐帶著那種一看就沒安好心思的笑容走過來。

高樂愛答不理的看了他一眼,繼續和方礫說話。

“高老板,厲害啊。” 老徐上來就豎大拇指,讓高樂一頭霧水。老徐走近了一點,貼在高樂耳邊壓低聲音說,“剛來我幫李醫生擦肩膀上的飛雪,看見他領子遮住的地方那麽大一個吻痕。”老徐嘖嘖嘖的繼續說,“你也稍微矜持點,你多換位思考一下,多想想李醫生的感受。你嘬那麽用力,人家好受嗎?”

“媽的。” 高樂把手裏的煙盒扔下去,正好落在音響師的音箱上,眼睛裏帶了戲謔的玩弄和不服氣。“我他媽這還有個被他咬出來的牙印呢,血呼啦嚓的,都滲出來血了,好幾天了都還沒好,你要看看嗎?”高樂搗著自己的左肩膀,特別用力好像含冤哭泣的孟姜女,那麽多委屈說不出口。

“操。”老徐覺得自己也是服氣,怎麽有人談了戀愛越來越狗,活脫脫一個穿了衣冠的禽·獸,越來越脫離人樣。

“你他媽。”老徐說了前半句狠話,後半句一時間被氣的沒說出來,只好幹杵在那,眼睛瞪著高樂。

“怎麽了?”高樂笑的不正經極了,擠眉弄眼,眉毛挑起來一邊又快速放下去。

“厲害!”老徐往後退了半步。“您看我給您作個揖怎麽樣?”

“作揖就不用了。”高樂連忙擺手,拉住老徐準備抱拳的雙手。

“我看你就磕個頭吧。”

“你他媽。”老徐是咬著牙齒離開的。

李熒看見老徐咬牙切齒的離開,也不知道高樂說了什麽,看見老徐離開後他走過去,站在高樂旁邊問他,“剛徐老板跟你說什麽了?怎麽看他表情不太高興?”說著眼睛還是時不時的瞟一眼老徐。

“你甭管他。”高樂看了看老徐離開的背影,擡起來一邊眉毛,往李熒身邊靠了靠,說,“他嫉妒。”

於磊他們婚禮進行到最後一個階段,新娘把代表幸福的手捧花扔出去,接到的人可以獲得美好的祝福。司儀宣布過手捧花代表的含義之後,一群待嫁姑娘嗷嗷的沖上臺,站在於磊他媳婦身後,興高采烈的指著自己。

“這兒這兒這兒,往這兒扔。”

拿著手捧花的新娘回頭看了看,和人群裏的某個人交換了眼神,然後暗自點頭,成竹在胸。

放心吧姐妹兒,肯扔到你懷裏。

不過,於磊他媳婦估計沒什麽方位感,背對著扔捧花,屁股後面戰了一堆搶花的,捧花斜著拉出來一道弧線,在眾人期盼的眼光中,不偏不倚,砸在了高樂懷裏。

高樂正站在舞臺一側歪著身子和李熒說話,平常見慣了李醫生穿白大褂,這會兒穿上西服覺得他賊雞兒好看。

高樂滿腦子壞主意,抱著胳膊跟李熒低聲說話,眉眼舒展開像是展翅準備飛翔的鳥兒。“你晚上回去這身衣服衣服先別脫啊。”

李熒腦子裏哪有高樂的這些彎彎繞繞,沒聽懂,眼睛還看著臺上的人群,問了一聲嗯?

“幹什麽?”

高樂賊眉鼠眼的盯著李熒看,像個掃描雷達,從額頂到腳尖,又從腳尖到眉眼,他舔了舔嘴唇,笑容越發虎視眈眈。“你說我想幹什麽?”

要是高樂目光帶著溫度,這會兒估計要把李醫生燒穿,燒出一個大洞。

李熒後知後覺,嚇的脖子縮了一下,喉結滾動,不敢看高樂灼熱的目光。

現場氣氛熱烈,燈光和音樂聲熱鬧的恰到好處,而我眼裏只能滿滿當當裝著一個你,餘生歲月皆是你。

捧花就這麽落到高樂懷裏,出人意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瞬間看過來。沒有搶到捧花的小姑娘們垂頭嘆氣,露出失望的表情。那麽多雙眼睛看著高樂,高樂自己都傻了,滿腦子想這是個什麽雞毛情況?

老徐跟著湊熱鬧,走過來指著高樂鼻子臊他,發洩剛才被高樂羞辱的怒氣。

“這是幹嘛呢,要不要臉啊,還跟小姑娘搶手捧花。”又是嘖嘖嘖直笑。

“沒對象的往邊靠,讓有對象的先結婚。”

高樂原本不怎麽想要這捧花,畢竟那麽多人等著要呢,自己拿著算什麽意思。聽老徐這麽一叨叨,他反而把花抱的更緊。“誰說我沒對象,李醫生這麽大一個活人你看不見,瞎嗎?” 高樂眼皮擡著看了一眼李熒,意思是讓老徐自己去看。

“你自己說不算,我單方面宣布寡姐是我女朋友呢,你說她同意嗎?” 老徐人就是賤,沒事非得來撩一下李醫生,撩的高樂狗急跳墻,想了好幾次怎麽樣才能把他殺人滅口。

“你說呢,李醫生,我聽你的。”

又問。“高狗說你是他對象,你是嗎?” 老徐一而再的試探高老板的底線。

高樂和老徐的目光都射在李熒臉上,本來高樂覺得老徐純屬犯賤,他說什麽都是放屁,不往心裏去,可是現在又真的很想知道李熒的回答。

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不安。

心跳這麽忽然間竟然亂了。

跟有頑皮的小猴子在他心裏打鼓死的。

咚咚咚。

咚咚咚。

李熒手足無措,他是第一次面對這種被外人直白逼問的時候,他看著老徐,手指頭輕輕握住了袖口。

看熱鬧的人永遠不嫌事大,給老徐一捧瓜子他能現場磕起來。李熒目光流轉,從老徐身上移到高樂臉上。原本怯懦羞澀的眼神變得明亮,果敢,堅定。

“我是。” 一個不輕不重的微笑,恰如其分,但是暖到高樂心坎裏。

高樂軒軒自得,現在有點想要原地蹦起來三仗高,眉飛色舞的帶了點驕傲和炫耀沖老徐笑,“怎麽樣?”

“好啊好啊,那我真是沒機會了?” 老徐裝作失望的拍拍李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囑咐他。“以後要是跟這逼過不下去了就來找我,我賊稀罕李醫生。”

“我家大門常打開。”

話沒說完被高樂踹了一腳,要不是顧及人多抹不開面子,他一定朝著老徐屁股上一腳把他踹一個大馬趴。

“趕緊滾吧你。”

高樂和老徐對著罵了幾句,李熒在一邊輕輕笑。

懷裏一捧花遭了秧,被人緊張之餘抓的太緊,花枝都被折斷幾根。

不過高樂不會告訴李熒,在知道答案之前,他有多緊張。

作者有話要說:

高樂:呼。(心裏一顆石頭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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