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關燈
康樂心理咨詢中心來了一個女孩,大眼睛雙馬尾,畫著清新通透的妝容,粉色系的眼影把眼睛襯的無辜可愛,她來預約心理咨詢,約的是李熒。

女孩叫劉穎,看上去安安靜靜,坐在李熒的心理咨詢室不願意開口說話,眼睛很大卻看著沒什麽神兒,常常盯著某處地方發呆。

面對沈默型來訪者,李熒需要運用心理咨詢的技巧引導她開口說話。李熒問她想不想玩沙子,得到同意後,帶著她去了沙盤游戲室。

心理學家榮格說,沙盤游戲是一種是身心生命能量的集中提煉。其特點是在醫患關系和“自由和保護空間”中,把沙子,水和沙具運用在意向創造中,從而激發治愈和人格發展。

沙盤療法的優勢在於通過創造沙盤場景,對無意識內容進行賦形和體驗,從而將無意識內容意識化。

一個標準的沙盤心理治療室約有1600種不同類型的沙具,2個沙箱,4個沙架。來訪者可以在沙盤裏擺出任何她想要擺出來的沙具,心理咨詢師在旁邊觀察並進行拍照和記錄。

劉穎剛開始拿著沙具不知道如何是好,在李熒的引導下她開始往沙盤上擺放沙具。

她拿起來的第一個沙具是金字塔,放在沙盤後又拿起來一個羊頭骨頭和毒蛇,放在金字塔旁邊。

緊接著她開始擺放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耶穌像不遠放下祭壇和鮮花,朝著耶穌痛苦的方向。

李熒筆尖游走,不斷記下觀察記錄。

總體來說劉穎的沙盤意向充滿了死亡的氣息,但是很多時候象征意義上的死亡並不代表著來訪者要結束自己的現實生命,反而有可能是某種意義上的關於痛苦的死亡。她擺放下的耶穌和祭壇還有鮮花,同時在表達著一中重生的希望。

說明她現在面對極端的痛苦,可是她想要被治愈。

第一次沙盤游戲結束,李熒和她約定,每個星期來一次,並且告訴她,等她下次來的時候希望她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去接觸沙子,像童年時和小朋友玩耍時一樣,用沙子堆出來自己喜歡的東西。

劉穎離開時狀態並沒有好轉多少,仍然看著無精打采,大眼睛裏是滿滿的空洞和木然。

佳佳看見劉穎離開後,對著她離開的背影跟李夢悅說,“夢悅姐,今天這個來訪者好漂亮啊。”

李夢悅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聞聲擡頭,看見一個背影悄然而逝,她伸出手拍了一下佳佳的胳膊。“就你喜歡犯花癡。”

佳佳撐著下巴,身子依靠在咨詢臺上,眼睛裏流露出可惜的神情。“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麽心理問題,她看上去好不開心啊。”

說著嘆了一口氣。

李夢悅一怔。

佳佳剛從大學出來,理論知識背了一堆,實踐經驗少的可憐。而心理咨詢師這個職業需要日積月累,需要不斷和來訪者的接觸中更新自己的理論知識。書面上的知識是通過被試歸納出來的,但無論被試群有多麽龐大,都不可能涵蓋所有的人類。世界上沒有任何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世界上更不可能有兩個完全相同心理的人。所以光是學習理論知識,永遠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合格的心理咨詢師。

可是佳佳好像天生共情能力很強,她常常一眼掃出來別人的喜怒哀樂,可以跟別人的負向情感感同身受。

就像現在她托著下巴看著劉穎離開的背影,嘆息說她看著好不開心,一副哀婉嘆氣的模樣。

李夢悅忽然很想見證佳佳的成長,相信她的未來一定光明可期。

這些天沒有高老板的陪伴李熒的午飯都是佳佳看著點的,偶爾他幫給佳佳付錢,再給她點一杯她喜歡的奶茶。

前天吃的黑椒牛柳蓋飯,昨天吃的臘腸飯,今天實在不想繼續吃米飯,所以佳佳來問他中午吃什麽的時候,他說可不可以不吃米飯。

佳佳臉上一瞬間閃過的落寞情緒被李熒捕捉到。

“你是不喜歡吃面嗎?”李熒放下手裏的訪談記錄,輕輕闔上,看向佳佳。

“也不是。”佳佳眼珠子亂轉。“我就是想吃肉,面條裏肉太少了。”

李熒聞言哭笑不得,不都說現在女孩子減肥減得根本不沾肉味兒嗎,怎麽自己這個蘋果臉的助理無肉不歡。

“那你點一個有賣雞腿的店,給我點一份清淡點的面,給你自己多加一個雞腿,我請你。”

佳佳眼睛快速眨了眨,看著李熒,仿佛看著帶著聖光的仙子,自覺的給李醫生加上一圈崇拜濾鏡。

“那我現在去定。”

高樂覺得今年的展會賊雞兒無聊,不過可能是以前就這麽無聊,只不過都讓陳二給無聊走了,他自己沒有切身體會。

最開始的時候高樂參加過行業沙龍,都是開西餐廳的人,打著交流與學習的名號坐在一起,最後成了吹牛逼大會,動輒就是我朋友怎麽怎麽樣,我朋友可以把這事兒搞定,我朋友稅務局的,一個電話的事兒。

說到最後都沒見他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

編故事誰不會,高樂心想,我朋友還他媽是財神呢,沒事兒就給我下一場毛爺爺雨,紅彤彤的票子滿天飛。

在展會上看著人來人往,突然很想李醫生,特別特別想那種,也不知道李醫生昨天晚上又沒有夢到自己。

一連著一個星期的展會結束,高樂定了機票,上午結束下午就去了機場,花大價錢買了商務艙,美滋滋的給李熒打電話。“李醫生記得來接我啊。”

李熒看了看時間,今天是周末他沒上班,自己正在家裏看論文。高老板的地毯太舒服,光著腳丫坐了一個早上,腿都給坐麻了。

掛了高樂的電話,看著時間出門,走到機場他還沒出來,就站在停車場等了一會兒。怕高樂下了飛機冷,李熒也沒熄火,讓暖氣繼續吹著,想著一會兒高老板出來會是怎麽樣一副表情。

等了有十來分鐘,拉著箱子的高樂走過來,皺著眉頭看了看車玻璃後面埋著頭看書的李熒,心想我們李醫生還真是愛學習,出來接對象都不忘帶本書看,想想自己好多年沒有碰過實體書,慚愧至極。

高樂走過來,輕輕敲了敲玻璃,李熒從書本裏擡頭,目光對上高樂,眼睛彎起來。

玻璃降下來,冷氣鉆著窗戶闖進去。

“等久了吧。” 高樂問他。

“沒多久。” 李熒把書闔上放下去,準備開車門下來。

“不用。” 高樂把手伸進去摸了摸他的腦袋,往下壓了一下,就像是安撫小孩子一樣。“你不用下車,我把行李放一下就行。”

說完高樂又勾著手,讓李熒靠近一點。李熒頭半伸出來窗戶,去聽高樂要說什麽。

猝不及防,嘴唇上落下一個吻。

李熒羞羞答答的看著高樂。

高老板心滿意足,咂摸咂摸嘴唇,嘗餘味兒似的,拉著箱子往後背箱走。手放在車標的地方按了一下,輕輕摳動,後備箱車蓋緩緩上升。

“靠!” 高樂箱子都沒放自己屁顛屁顛的跑回來,眼睛裏閃著小星星,興奮的看著李熒問,“那些花是你準備的?”說話的語氣像是雄鷹,飛揚在天際。

李熒點頭,嘴巴也忍不住揚起來一個弧度,胳膊放在玻璃框上,下巴擱在自己胳膊上。“喜歡嗎?”

“太他媽喜歡了!” 高樂又探著身子去親李熒。

坐進車裏高老板還是興奮,都說小別勝新婚,沒成想小別之後李醫生還有了質的飛躍,都知道買玫瑰花來撩自己了。

高老板深感欣慰。

在車上他不安穩的坐著,一會兒要碰一下李熒。李熒開車要看前面的路況,轉彎又要看後面的來車,還要地方旁邊人的不斷騷擾。他把伸進自己衣服下擺裏的鹹豬手扔出去,語氣頗為嚴格的說,“開著車呢,別鬧。”

李醫生說別鬧。

別鬧兩個字好像從來都帶著煽情和暧昧,說出這兩個字壓根不像是勸阻另一方的無奈之舉,反而像是化學實驗裏的催化劑,戰場上的號角聲,催促著戰士們搶占敵營。

因此高老板開始上下其手。

李熒不得不一只手不斷拍開高樂作亂的手,另一只手緊緊的握住方向盤,眼睛眨也不敢眨,直直的看著前面的路面。

“我不鬧你了。”高樂眼見這李醫生臉色逐漸認真,怕他生氣,自己見好就收。

窗外浮光掠影不斷後移的景物,前面是還沒徹底隱盡的落日餘暉,天邊是燒紅的太陽和染色的雲朵,空氣裏似乎有花的香味。

高老板頭枕著手,側身看著李熒,從他的眉眼看到嘴唇,又緩緩落下,看他的喉結和指尖。李熒修長的手握著方向盤,冷白色的手指頭和方向盤上的黑色相映成趣,高樂感嘆,怎麽我們李醫生連手指都比別人要好看。

古人雲情人眼裏出西施,誠不欺我。

“不過你怎麽會想起來給我買花了?”高樂姿勢懶散,臉上的笑意也是懶洋洋的。

李熒打著左轉燈準備左轉,眼睛看著左邊的後視鏡,稍微側頭,脖子上拉出一條漂亮的頸部肌肉線條,高樂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也太漂亮了。

李熒無暇顧及高樂如狼似虎的眼神,眼睛沒有移開倒車鏡。他說,“你不是喜歡花嗎?”

高老板是喜歡花,但是他給李熒送花每次都要考慮好久,怕張揚怕俗氣,每次都是挑來撿去,最後決定買顏色不那麽艷麗的花種。

李醫生一看就是不經常買花送花的人,頭一次送花就送玫瑰,還放在後備箱裏當做驚喜,高老板不得不承認,打開後備箱的那一刻他是幸福的,看著火紅的玫瑰,像是一團燒著的火焰,熱烈的不可思議。

好像從火焰中看到李熒冰冷外表下藏著的心靈,或許也能如同烈火燃燒。

“怎麽了?”李熒直行幾十米後沒聽見高樂的聲音,迅速扭頭看了一眼發現對方在發呆,聲音帶著困惑。

高樂轉了轉頭,眼睛斜斜的看著李熒看著對方在夕陽裏被鍍上的一層清淺的柔軟金紗,嘴角舒展,笑意昏沈。

“你知道玫瑰花代表著什麽嗎?”

李熒以為高樂是問花語,以前他聽見高樂教訓佳佳,說小姑娘一定的知道些花藝知識,至少要明白常見花的花語,等將來男朋友送花的時候,才明白對方的心意。

不過李熒可不知道這些,根本沒去了解。送玫瑰是從電影橋段裏學來的,好像送玫瑰的確比較常見。

李熒只好老實的搖搖頭,說不知道。

高樂的笑容更溫柔了一些,他開口,聲音平和,李熒卻紅了耳垂。

高老板說,“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

是愛情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