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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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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陳西本以為自己沒什麽需要用到這些東西的場合,沒想到這個重要的場合很快出現了,錢萊說帶她去段佑平和寧語的婚禮,不用隨份子就能吃上一頓,陳西很沒出息的就答應了。

錢萊沒時間接陳西,就把陳西托付給了錢桂英。

錢桂英盤著頭,穿著旗袍,一雙粗跟高跟鞋,手上戴著玉鐲,脖子和耳朵上戴了珍珠和寶石,活脫脫一個民國走出來的富家太太,陳西覺得自己像個小丫鬟。

整個會場都是耀眼喜慶的紅色和金色,竟然是要辦一場純中式的婚禮,新人父母雙方也是同樣的風格,他們對錢桂英,比對其他賓客上心多了。

寧語媽媽拉著老姐妹的手,高興地說:“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小語和佑平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麽能不來呢。”

“多虧了錢萊給他們做的媒。”寧語媽媽顯然很滿意段佑平這個女婿。

段佑平的爸爸被他老婆推了又推,他才不好意思地叫了聲:“嫂子。”

錢桂英也不惱,指了指鄭同和和他的第二任妻子,笑著說:“你嫂子在哪兒呢。”

客人越來越多,錢桂英就沒跟他們聊了,跟寧語媽媽說:“回頭咱沒再聚。”

“那可說定了。”寧語媽媽把錢桂英帶到女方親友那邊,見陳西跟著,就問,“這是?”

錢桂英說:“這是錢萊的朋友,平時孟不離郊郊不離孟的,特意讓我帶她來讀湊熱鬧。”

陳西也和寧語媽媽打招呼:“阿姨好。”

一聽是錢萊的朋友,寧語媽媽就熱情多了,“看著就是個聰明孩子。”

她們倆坐在離主桌和布景臺旁邊最近的那一桌,不用轉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陳西說:“我看了他們拍婚紗照,以為會是西式的婚禮,在教堂裏面穿著婚紗宣誓呢。”

“那都是你們年輕人喜歡的,”錢桂英解釋道,“結婚呢是兩個家庭的事,他們的父母朋友和生意上的夥伴,全都是搞實業的,中式的更合適。“

陳西點點頭,她又看向對面男方親友坐的地方,不知道哪一個才是錢萊的父親,看來看去也沒發現有誰和錢萊長得像的。

不過很快,陳西就不關心這些了,吉時到,新人入場。

寧語頭上戴著鳳冠,簪著金釵和步瑤,穩穩當當走進來,大紅色的婚服上用金線繡了龍鳳呈祥和各種花紋,燈光一照就流光溢彩,聽錢桂英說寧語這一身全手都是手工定制的,要等工期,所以婚禮才這麽晚。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新人身上,陳西卻想著錢萊,她小聲問錢桂英:“錢萊是去當伴娘了嗎?怎麽沒有看見她。”

“中式婚禮沒有伴娘,不過等會兒儀式結束,錢萊要作為女方親友幫忙擋擋酒,所以在後臺等著,順便幫幫忙。”錢桂英說道,不過自己的女兒不像會幫人擋酒的,靠她的冷臉把別人嚇走更快。

在這樣歡快的場合,換個開朗活潑的人來更好,但寧語堅持要錢萊陪著她。

陳西說:“那錢萊不是看不到她最好的朋友的婚禮了。”

“後臺也看得見,放心吧,”錢桂英說,“彩排的時候估計都看煩了。”

陳西望了望,除了攝影師,客人們也在拍照錄視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新娘新郎身上,只有她拿著手機,原本是想拍錢萊穿伴娘服的照片的。

在後臺,寧語靠別人的幫助才把那一身鳳冠霞帔換下來,頭上的東西拿掉,頭都輕了好多斤,她忽然說:“忘了提醒佑平少喝酒,我們都開始備孕了。”

“姐夫有分寸,他那兩個兄弟都能喝。”寧語的表妹,也是另一個原本要當伴娘的女生說道。

寧語憂慮地說:“就是怕他高興到得意忘形了。”

錢萊站起來,“我去找他,待會兒出去之後你就別再說了,免得別人聽見起哄。”

“還是阿萊你最懂我啦。”

寧語的表妹生長在S市,對錢萊和段佑平都不怎麽熟悉,只是大致知道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玩笑道:“表姐,別人都說防火防盜防閨蜜,錢萊姐那麽漂亮,比你還早認識姐夫,你就不擔心嗎?”

大喜的日子說這麽沒眼力勁的話,寧語煩死這個表妹了,更氣她這樣胡亂揣測自己的愛人和朋友,她說:“阿萊要是看得上佑平的話,還有我什麽事,她喜歡我的機率都比喜歡佑平的機率大。”

錢萊在虛掩的門外聽到這句話,就沒有再進去了,此情此景,似乎應該傷感一下,但她心中毫無波瀾。

愛情與友情,都是親密關系的一種,能和寧語當一輩子的朋友也挺好的,雖然少了些激情,但至少牢固,沒有分手的顧慮。

而且和寧語結婚的人是段佑平,他們三個到八十歲還可以一起回憶青春年少,總比她嫁給一個自己完全陌生的人好。

很快,新人雙方及父母,親友團都出來敬酒了,錢桂英和旁邊的人聊了幾句,回頭就看見陳西眼巴巴地看著新人那邊,她問:“是不是想錢萊了?”

陳西搖搖頭,又飛快地點了點,她就是想錢萊,最開始對婚禮的新奇已經消失了,聽桌上的人聊她聽不懂的話題,讓她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還得有一會兒呢。”錢桂英說,心想陳西真是小孩子心性,做什麽都想跟朋友待在一塊。

很快就到了這一桌,錢萊看見了陳西,對上她那無辜茫然的眼,一下就查覺到一個信息:她迫切地需要自己。

一直以來都是錢萊覺得是自己需要陳西的陪伴,而陳西沒有自己的話,也能活得很好。但現在她發現情況有變,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也不差,好像在一段關系裏掌握了主導權,盡管她並沒有什麽掌控欲,然而她就是控制不住這麽想。

新人敬酒,客人們也跟著喝一杯,陳西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下,盡管並沒人關註她。

不,應該說還是有一個的,錢萊看著她,她也看著錢萊,她發現錢萊站在敬酒隊伍最邊緣,敬了一圈酒杯子裏的酒都沒少,也沒人敢對著她那張冷臉說再喝一個。

新人們去了下一桌,錢萊在後面悄悄問陳西:“你不是不會喝酒嗎,感覺怎麽樣?”

陳西俏皮地說:“沒喝進去,就在嘴唇上沾了一點,有點辣。”

錢萊拍了拍陳西的肩膀,然後對錢桂英說:“媽,你們等會在門口等我。”

“晚上鬧洞房你不去了?”

錢萊斬釘截鐵地說:“不去了。”

錢萊知道媽媽肯定會喝很多,陳西又沒有駕照,所以她今天沒喝酒,喜宴都沒吃幾口就辭行了。

陳西和錢桂英都很聽話,說讓在門口等她們就在問口等,錢萊去地下停車場把車開出來。

陳西想扶著錢桂英坐在後排,錢桂英說:“小西啊,我想在後面躺一會兒,你去副駕駛座吧。”

“哦,好。”陳西關上後車門,然後去了前面。

錢桂英平時很少對錢萊提要求,今天有了點醉意,那股領導範兒就冒出來了,她看著錢萊的一頭長發說:“什麽時候去把頭發剪短一點,產線上天天稽核。”

錢萊的長發費了她不少心思打理,哪裏舍得剪,“我進車間都戴了靜電帽的。”

“那麽長,幹活兒都不方便,小心哪天絞到排風扇裏。”錢桂英自己的頭發就不長,燙了一點卷,發梢最長的也沒到肩膀,工作時更是嚴謹到恨不得每根發絲都塞進靜電帽裏。

“好好好,待會兒就剪。”錢萊用敷衍的語氣說道,她在廠裏那麽多年了,頭發既沒有被稽核組逮到過,也沒有卡在治具裏,錢桂英就是瞎操心。

“這還差不多。”錢桂英心願達成,安心睡了過去。

陳西偏著頭看了看錢萊,光是想想就很心疼,她問:“真的要剪嗎?”

“要是不答應,我媽不會罷休的,”錢萊無奈地說,自己的媽媽還能怎麽辦,當然是順著她了,“我只答應要剪,又沒說剪多少,正好要修一修發尾。”

陳西從小就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的,沒有好看的皮筋和發飾,她就對著鏡子編辮子,如果沒有進廠,她很可能會去某個理發店從洗頭小妹做起,慢慢變成一個Tony。

但出來打工之前,她又對著鏡子,梳了一個低馬尾,沿著下巴的高度把頭發剪下來,拿到街上賣了,工作這兩年也沒長多長,可羨慕錢萊那一頭柔順的長發了。

錢萊順路先把陳西送到自己的小區門口,她說:“我先送我媽媽回去,晚上來找你吃飯。”

陳西笑了笑說:“送我回宿舍吧,你好好陪阿姨,不是還要剪頭發嗎。”

“也好。”錢萊就繼續開,把陳西捎到宿舍大樓外。

陳西很喜歡和錢萊待在一起,但也不意味著她要霸占對方所有的時間。

晚上入睡之前,她打開微信查看了段佑平的朋友圈,寧語果然發了很多今天婚禮上攝影師拍的照片。

錢萊也在部分照片裏出境了,專業的設備比手機拍得清晰好看很多,陳西一張張的下載,然後單獨截出錢萊,珍寶似的保存在手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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