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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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陳西消化了好久，然後才說：“我馬上就報名。”
她一手拉著牽引繩，另一只手拿出手機給鄭建明發消息：組長，我也想去出差，你幫我報個名吧。
鄭建明：怎麽不早說，現在報名人數都超過需要的人數了。
陳西不死心，繼續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鄭建明：反正都要踢一半的人出來，我多踢一個把你塞進去，你別跟其他人說，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陳西：謝謝組長。
她知道這是鄭建明看她表現好特意給她開的後門，感謝那個平日積極幹活兒的自己。
錢萊說：“怎麽樣，報上名了嗎？”
“嗯，”陳西點點頭，“我還沒去過S市呢，就只在老家和這裏打轉。”
錢萊說：“我也很久沒回去了，外公外婆他們都在H市，其他親戚也往來不多。”
“那你這次去是做什麽？”陳西問。
錢萊說：“我媽媽要退休了，她也不想返騁，我回總公司去辦手續接手她的工作。”
陳西雖然驚訝，但仔細想想也很合理，畢竟錢萊說過她的副業是咖啡店店長，主業是WT的工程師，對於錢萊的工作能力陳西是毫不懷疑的，她問：“你當這邊的負責人，其他人會服你嗎？你連三十歲都不到。”
“二十八已經算是高齡了，”錢萊戲謔地說，“很多員工中專畢業才十八歲就開始工作，我手下的員工大都是年輕人，沒幾個比我大的，不至於管不住他們。”
陳西又問：“那以後咖啡店還開嗎？”
錢萊肯定地說：“當然開了，那可是我的第一個事業。”
“那就好。”
錢萊說：“好什麽，怕吃不上我烤的蛋糕嗎？就算哪天咖啡店關門了，我也可以在家裏做給你吃。”
陳西被說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雖然她確實很喜歡吃，但是她更慶幸的是錢萊即使要把重心轉移到工作上，卻仍能堅持自己的愛好，所以替她高興。
回去之後，陳西就開始收拾東西了，夏天的衣服比較輕薄，帶上個幾套也不重，洗漱用品就沒怎麽帶了，因為供應商提供的住宿就是酒店，隔離也是在那個酒店。
除了測試組，還有其他的人員，一共大幾十個人，一起坐廠裏的大巴車去機場，有幾個員工都是第一次坐飛機，甚至是第一次出省，用他們的話來說，錢不錢的不重要，就是為了出去見見世面。
也就是他們在飛機上的這段時間，C市宣布從中風險區域降為低風險區域，也就是說他們到了S市後不用再隔離十四天，只要三天隔離，兩次核酸檢測就行了。
同行的人問帶隊的：“那我們是三天之後直接去上班嗎？”
“哪有那麽快，料都還沒到，中間十一天自行安排，不過要先簽個免責協議，出門要跟上級報備，每天早晚在釘釘上定位打卡，否則算缺勤。”
陳西心下一動，自行安排，那不就等於是帶薪休假？她也不用等到周末再去找錢萊了，立刻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錢萊。
錢萊也是今天的航班，只不過比陳西晚半天，她說：我也看見了，三天之後見。
陳西和同組的劉姐分到了同一個房間，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上網課就是看著手機傻笑，錢萊也在隔離，見不到面，只好在手機上聊天了。
劉姐問她：“你是不是在談戀愛啊，平時上班的時候可沒見你笑得這麽開心。”
有那麽明顯嗎？陳西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說：“沒有談戀愛，就是在和一個朋友聊天。”
“什麽朋友能笑成這樣啊，”劉姐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我都是過來人了，跟我老公談戀愛的時候比你還膩歪呢，不用不好意思。”
果然什麽都逃不過劉姐的法眼，陳西沒再解釋，算是默認了手機那頭的人是她的戀愛對象。
劉姐是很看好陳西這個勤奮的姑娘的，她說：“本來還想那個紹我侄子給你認識，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現在開大車每個月也有一兩萬呢。”
陳西捧場地說：“條件這麽好，肯定不會找不著女朋友的。”
劉姐聽了就很高興，開始和陳西聊家常，傳授她的“馭夫術”，陳西聽得一楞一楞的。
三天時間一過，陳西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房間，其他同事顯然也一樣，在樓道裏看見陳西，熱情地問：“我們要去景點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去找我朋友。”
待陳西走後，劉姐說：“人家要去談戀愛。”
“是不是啊，她不是單身嗎，怎麽在這裏有個男朋友。”
陳西一路走到酒店門口，馬上就鎖定了錢萊開的敞篷跑車。
今天天氣好，太陽已經出來了，錢萊戴了帽檐很寬的遮陽帽，一副酷酷的眼鏡，陳西一上車，就把另一頂帽子扣在她的頭上，“帶你去兜風。”
車很快就開走了，後面的同事們議論道：“陳西男朋友開的敞篷車啊，真有錢，難怪不答應我們部門追她那人。”
“我怎麽看見司機好像是個長頭發，還穿了吊帶。”
劉姐說：“不可能啊，陳西親口跟我說的去見她對象，你眼睛花了吧。”
“就是，那麽大的帽子你怎麽看見頭發的，男的就不能穿無袖背心嗎？”
“也可能是老頭衫。”
“我五點二的視力呢。”
“……”
陳西對他們的討論一無所知，錢萊說要帶她兜風，她就一會兒看看開車的錢萊，一會兒看看風景，錢萊一直是好看的，而街景也很不錯，對沒什麽見識的她而言，連行道樹都是美的。
錢萊把車開到了海邊，陳西第一次看見大海，海面延伸到水天交接處，蜿蜒的海岸線，燈塔，礁石，沙灘，遮陽傘和躺椅，除了沒有椰子樹，簡直滿足了她對大海所有的想象。
錢萊把車停到路邊，跟陳西介紹道：“小時候每年小長假和寒暑假我都會來外公外婆家，然後和朋友一起騎自行車來海邊玩兒，提個小桶去抓螃蟹，撿貝殼。
陳西想了想自己的童年，“我會釣泥鰍和黃鱔。“
“那你比我厲害，我要麽抓不到螃蟹，要麽被螃蟹夾到手。”
原來錢萊也有那麽童趣的一面，陳西心想，是因為和她的朋友們在一起所以很快樂嗎，按照錢萊說的，就是指段佑平和寧語吧。
沙灘邊有冷飲的小賣部，而錢萊記憶中的推著自行車叫賣的冰淇淋已經和她的童年一起消失了，買了冰淇淋租了躺椅和太陽傘，她們也成為悠閑度假的一員。
記事起就幫爺爺奶奶做力所能及的家務，照顧家裏的莊稼，然後出來打工，在陳西短暫的人生中，很少有這樣純粹的，可以享受人生的時刻。
錢萊卻是早就習慣了，甚至她專門選了適合來海邊穿的吊帶長裙，怕被曬黑，她又補噴了一遍防曬。
“你要不要……”錢萊想問陳西需不要要，但立刻又想起陳西今天穿的長衣長褲，物理防曬很到位，她問，“怎麽不穿裙子呢，我好像都沒見過你穿裙子。”
陳西是有裙子的，即使初中穿的裙子略顯幼稚，但勤儉持家的她還是塞行李箱裏帶到了弘弧的宿舍，可是卻一次都沒穿過，“車間裏空調溫度太低了，穿裙子很冷。”
而且還有些男人會毫無顧忌，一直盯著穿裙子的人看，甚至發出猥瑣的笑聲。
“我進車間的次數不多，都沒想到這個，”錢萊說，“看來我也得準備幾條長褲了，牛仔褲能過安檢門嗎？”
“有的可以，有的不行，”陳西買衣服的時候，除了價格，最關註的就是能不能穿進車間，好不好看都是次要的，“一般扣子都沒問題，拉鏈頭是鐵的的話可以換一下。”
錢萊說：“行，夏天溫度開那麽低也是沒辦法的事，稍微溫度高點治具就不行了，你想不想去聯合辦公室工作啊，那裏溫度適宜，可以隨便穿好看的衣服，還可以玩手機，哦對，你不怎麽喜歡玩手機，網上刷題也可以。”
陳西去聯合辦公室辦過幾次事，看過那裏的工作環境，雖然窗明幾凈，每個辦公桌上都有綠植或者花束，但領導比員工都多，“現在還不想去，到處都是老板，太高壓了。”
“老板也不會時刻盯著你呀，而且想升資位漲工資，暗地裏幹再多事也沒用，在領導面前表現才是最重要的。”
陳西矜持地笑了笑，“現在這樣挺好的，安心考試把每一門課都考過最重要，其他的等畢業證拿到再說吧。”
錢萊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你們上面幾個大老板，好多都是從普工幹起的。”
這種話陳西聽過很多了，當時集團快速發展，機會大得多，現在晉升學歷就是硬性要求，她什麽都沒有，就不做那樣的美夢了。
而且他們同期的普工也很多，不是每個人都能成功的，陳西知道自己天賦不夠，也不是被上天眷顧幸運兒，她只能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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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拉著牽引繩，另一只手拿出手機給鄭建明發消息：組長，我也想去出差，你幫我報個名吧。
鄭建明：怎麽不早說，現在報名人數都超過需要的人數了。
陳西不死心，繼續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鄭建明：反正都要踢一半的人出來，我多踢一個把你塞進去，你別跟其他人說，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陳西：謝謝組長。
她知道這是鄭建明看她表現好特意給她開的後門，感謝那個平日積極幹活兒的自己。
錢萊說：“怎麽樣，報上名了嗎？”
“嗯，”陳西點點頭，“我還沒去過S市呢，就只在老家和這裏打轉。”
錢萊說：“我也很久沒回去了，外公外婆他們都在H市，其他親戚也往來不多。”
“那你這次去是做什麽？”陳西問。
錢萊說：“我媽媽要退休了，她也不想返騁，我回總公司去辦手續接手她的工作。”
陳西雖然驚訝，但仔細想想也很合理，畢竟錢萊說過她的副業是咖啡店店長，主業是WT的工程師，對於錢萊的工作能力陳西是毫不懷疑的，她問：“你當這邊的負責人，其他人會服你嗎？你連三十歲都不到。”
“二十八已經算是高齡了，”錢萊戲謔地說，“很多員工中專畢業才十八歲就開始工作，我手下的員工大都是年輕人，沒幾個比我大的，不至於管不住他們。”
陳西又問：“那以後咖啡店還開嗎？”
錢萊肯定地說：“當然開了，那可是我的第一個事業。”
“那就好。”
錢萊說：“好什麽，怕吃不上我烤的蛋糕嗎？就算哪天咖啡店關門了，我也可以在家裏做給你吃。”
陳西被說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雖然她確實很喜歡吃，但是她更慶幸的是錢萊即使要把重心轉移到工作上，卻仍能堅持自己的愛好，所以替她高興。
回去之後，陳西就開始收拾東西了，夏天的衣服比較輕薄，帶上個幾套也不重，洗漱用品就沒怎麽帶了，因為供應商提供的住宿就是酒店，隔離也是在那個酒店。
除了測試組，還有其他的人員，一共大幾十個人，一起坐廠裏的大巴車去機場，有幾個員工都是第一次坐飛機，甚至是第一次出省，用他們的話來說，錢不錢的不重要，就是為了出去見見世面。
也就是他們在飛機上的這段時間，C市宣布從中風險區域降為低風險區域，也就是說他們到了S市後不用再隔離十四天，只要三天隔離，兩次核酸檢測就行了。
同行的人問帶隊的：“那我們是三天之後直接去上班嗎？”
“哪有那麽快，料都還沒到，中間十一天自行安排，不過要先簽個免責協議，出門要跟上級報備，每天早晚在釘釘上定位打卡，否則算缺勤。”
陳西心下一動，自行安排，那不就等於是帶薪休假？她也不用等到周末再去找錢萊了，立刻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錢萊。
錢萊也是今天的航班，只不過比陳西晚半天，她說：我也看見了，三天之後見。
陳西和同組的劉姐分到了同一個房間，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上網課就是看著手機傻笑，錢萊也在隔離，見不到面，只好在手機上聊天了。
劉姐問她：“你是不是在談戀愛啊，平時上班的時候可沒見你笑得這麽開心。”
有那麽明顯嗎？陳西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說：“沒有談戀愛，就是在和一個朋友聊天。”
“什麽朋友能笑成這樣啊，”劉姐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我都是過來人了，跟我老公談戀愛的時候比你還膩歪呢，不用不好意思。”
果然什麽都逃不過劉姐的法眼，陳西沒再解釋，算是默認了手機那頭的人是她的戀愛對象。
劉姐是很看好陳西這個勤奮的姑娘的，她說：“本來還想那個紹我侄子給你認識，高中畢業就出來打工，現在開大車每個月也有一兩萬呢。”
陳西捧場地說：“條件這麽好，肯定不會找不著女朋友的。”
劉姐聽了就很高興，開始和陳西聊家常，傳授她的“馭夫術”，陳西聽得一楞一楞的。
三天時間一過，陳西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房間，其他同事顯然也一樣，在樓道裏看見陳西，熱情地問：“我們要去景點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去找我朋友。”
待陳西走後，劉姐說：“人家要去談戀愛。”
“是不是啊，她不是單身嗎，怎麽在這裏有個男朋友。”
陳西一路走到酒店門口，馬上就鎖定了錢萊開的敞篷跑車。
今天天氣好，太陽已經出來了，錢萊戴了帽檐很寬的遮陽帽，一副酷酷的眼鏡，陳西一上車，就把另一頂帽子扣在她的頭上，“帶你去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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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看見司機好像是個長頭發，還穿了吊帶。”
劉姐說：“不可能啊，陳西親口跟我說的去見她對象，你眼睛花了吧。”
“就是，那麽大的帽子你怎麽看見頭發的，男的就不能穿無袖背心嗎？”
“也可能是老頭衫。”
“我五點二的視力呢。”
“……”
陳西對他們的討論一無所知，錢萊說要帶她兜風，她就一會兒看看開車的錢萊，一會兒看看風景，錢萊一直是好看的，而街景也很不錯，對沒什麽見識的她而言，連行道樹都是美的。
錢萊把車開到了海邊，陳西第一次看見大海，海面延伸到水天交接處，蜿蜒的海岸線，燈塔，礁石，沙灘，遮陽傘和躺椅，除了沒有椰子樹，簡直滿足了她對大海所有的想象。
錢萊把車停到路邊，跟陳西介紹道：“小時候每年小長假和寒暑假我都會來外公外婆家，然後和朋友一起騎自行車來海邊玩兒，提個小桶去抓螃蟹，撿貝殼。
陳西想了想自己的童年，“我會釣泥鰍和黃鱔。“
“那你比我厲害，我要麽抓不到螃蟹，要麽被螃蟹夾到手。”
原來錢萊也有那麽童趣的一面，陳西心想，是因為和她的朋友們在一起所以很快樂嗎，按照錢萊說的，就是指段佑平和寧語吧。
沙灘邊有冷飲的小賣部，而錢萊記憶中的推著自行車叫賣的冰淇淋已經和她的童年一起消失了，買了冰淇淋租了躺椅和太陽傘，她們也成為悠閑度假的一員。
記事起就幫爺爺奶奶做力所能及的家務，照顧家裏的莊稼，然後出來打工，在陳西短暫的人生中，很少有這樣純粹的，可以享受人生的時刻。
錢萊卻是早就習慣了，甚至她專門選了適合來海邊穿的吊帶長裙，怕被曬黑，她又補噴了一遍防曬。
“你要不要……”錢萊想問陳西需不要要，但立刻又想起陳西今天穿的長衣長褲，物理防曬很到位，她問，“怎麽不穿裙子呢，我好像都沒見過你穿裙子。”
陳西是有裙子的，即使初中穿的裙子略顯幼稚，但勤儉持家的她還是塞行李箱裏帶到了弘弧的宿舍，可是卻一次都沒穿過，“車間裏空調溫度太低了，穿裙子很冷。”
而且還有些男人會毫無顧忌，一直盯著穿裙子的人看，甚至發出猥瑣的笑聲。
“我進車間的次數不多，都沒想到這個，”錢萊說，“看來我也得準備幾條長褲了，牛仔褲能過安檢門嗎？”
“有的可以，有的不行，”陳西買衣服的時候，除了價格，最關註的就是能不能穿進車間，好不好看都是次要的，“一般扣子都沒問題，拉鏈頭是鐵的的話可以換一下。”
錢萊說：“行，夏天溫度開那麽低也是沒辦法的事，稍微溫度高點治具就不行了，你想不想去聯合辦公室工作啊，那裏溫度適宜，可以隨便穿好看的衣服，還可以玩手機，哦對，你不怎麽喜歡玩手機，網上刷題也可以。”
陳西去聯合辦公室辦過幾次事，看過那裏的工作環境，雖然窗明幾凈，每個辦公桌上都有綠植或者花束，但領導比員工都多，“現在還不想去，到處都是老板，太高壓了。”
“老板也不會時刻盯著你呀，而且想升資位漲工資，暗地裏幹再多事也沒用，在領導面前表現才是最重要的。”
陳西矜持地笑了笑，“現在這樣挺好的，安心考試把每一門課都考過最重要，其他的等畢業證拿到再說吧。”
錢萊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你們上面幾個大老板，好多都是從普工幹起的。”
這種話陳西聽過很多了，當時集團快速發展，機會大得多，現在晉升學歷就是硬性要求，她什麽都沒有，就不做那樣的美夢了。
而且他們同期的普工也很多，不是每個人都能成功的，陳西知道自己天賦不夠，也不是被上天眷顧幸運兒，她只能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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