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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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春節之後，陳西上班更起勁了，因為同事大姐告訴她，集團又批了一筆出勤獎，春節十二天每出勤一天就有一百五十塊的補貼，這比她一天的工資都高了。
晚上陳西去餵狗，錢萊主動提出：“你幫我溜一下狗吧，不用走太遠，半個小時五十塊錢。”
陳西算了一筆賬，遛狗的話就沒時間做飯了，晚飯加第二天午飯算二十，半小時賺三十塊錢還是劃算的，“好啊，就帶它去河邊的公園？”
“嗯，不要走到菜市場那裏。”希希對別人不是很客氣，萬一纏著陳西買烤鴨，錢萊怕自己給的那點工資都不夠花。
陳西說：“好，我會看好它的。”
初六晚上，陳西照樣帶著希希出門放風，剛下樓，它就沖著一個男人撲了過去，陳西瘦弱的身體根本拉不住，差點摔倒，牽引繩也從手裏脫落了，但比起自己的安危，她更擔心狗會不會傷人。
得虧段佑平人高馬大，一手抱住希希，就像在抱自己的好大兒一樣，嘴裏念叨著：“才半個月沒見，你怎麽好像又變胖了。”
陳西虛驚一場，她跑過去彎腰把牽引繩撿起來，問：“先生，你認識這只狗狗嗎？”
“我是它主人的朋友，”段佑平安撫了一下激動的希希，“它平時不撲人的，可能是太久沒見到我了吧。”
段佑平知道錢萊雇了人替她遛狗，於是說：“希希就交給我了，這兩天我來溜。”
“可是……”陳西沒有理由拒絕，但她就是不想答應，這個人和希希這麽親熱，一看就是錢萊的熟人，而且他們看起來年紀相仿，會是她的男朋友嗎？
“沒關系，工錢照樣結給你，”段佑平從錢包裏拿出三百塊現金給陳西，然後拿走了牽引繩，把希希都帶走了，“悄悄帶你出去玩，回家不許告訴你媽啊。”
陳西站在冷風中，看著那個她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慢慢遠去，而希希也諂媚地圍繞在他腳邊，都沒回頭看看這個陪了它那麽多天的人。
雖然那個男人說了不要告訴錢萊，但陳西還是給錢萊發了條消息：剛剛希希在小區裏撲了一個男人，他說是你的朋友，然後把狗帶走了，沒關系吧？
錢萊很快回覆道：沒關系，本來就是他的狗。
陳西以前就很不能理解錢萊為什麽會養阿拉斯加這樣活潑精力旺盛還有點傻樣的狗，而且還是只這麽大的，像她那樣高冷的人，應該會喜歡同樣高傲的貓才對。
原來問題出在這裏，那麽美麗的人，怎麽會只有她一個人懂得欣賞，陳西問：那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嗎？
錢萊：發小而已。
錢萊這麽平靜的回覆陳西，卻給段佑平奪命連環call，“你又帶希希去哪裏玩兒了，把狗給我還回去。”
段佑平把手機裏拿得離耳朵遠遠的，聽錢萊說完，又湊到話筒邊飛快地說：“這次我一定把它洗得幹幹凈凈，健健康康地再還給你。”
“把那些陋習也改掉。”
“什麽陋習，那是小狗的天性，多可愛啊。”
錢萊隔著這麽老遠是指揮不動段佑平了，但她並不是拿他沒辦法，轉頭就給她的閨蜜，段佑平的女朋友打小報告了：段佑平又去我家玩狗了。
寧語秒回道：誰管他！
錢萊算是明白了，段佑平這是剛吵完架所以來擼狗，她勉為其難勸兩人和好，段佑平只要去黏著寧語，就不會來煩希希了，她也訂了機票，準備馬上回去。
年後發工資，算上底薪、加班費、全勤獎、技術津貼、留任獎和出勤獎，陳西第一次到手超過了一萬塊錢，馬上又還了一萬塊錢的欠債。
沒過幾天，陳西下班以後接到了村長的電話，“小西啊，我現在在你們宿舍大門外面，給你帶了東西，你來拿一下。”
陳西連忙往宿舍樓跑，並問道：“村長，你怎麽來了呀？”
村長笑呵呵地說：“來城裏走親戚，順便看看你，你過年沒回家，鄉親們都很擔心你。”
陳西知道村長在C市根本沒有親戚，他就是專門來看自己的，“我馬上就來。”
村長穿著厚厚的棉衣，還和陳西離家時一樣精神矍礫，他的腳邊有一個蛇皮口袋，用塑料繩捆著，陳西跑到村長跟前，累得哈出了一團白氣，她說：“村長，我帶你去吃晚飯吧。”
村長點點頭，他顯然也有很多話想跟陳西說，不過想起自己帶的東西，“你先把這些拿回宿舍吧，小心一點，裏面有雞蛋。”
陳西去拎袋子，結果太重沒提起來，她尷尬地笑了笑，然後一點一點拖回去了。
嘉縈飯店很多，陳西挑了一個中餐店，她問村長：“您想吃什麽菜？”
“隨便吃點就行啦。”村長想給陳西省點錢，他覺得這家店看起來很貴，但陳西堅持要進來。
陳西送過這家店的外賣，但不知道堂食的份量怎麽樣，村長一個勁地說兩個菜就夠了，陳西還是點了三個菜一個湯。
等上菜的間隙，村長問：“你過年之前不是才還了一萬塊錢回去，怎麽過完年又打了一萬。”
“這不是過年加了十幾天的班嗎，”陳西也沒想過她一個普工竟然也能掙這麽多錢，怕村長不信，特意解釋道，“王哥也知道的。”
村長點點頭，他覺得蹊蹺的第一時間就問過王超了，但只有親自聽陳西說了才放心，“你沒個親人在身邊，我們都怕你走了歪路，看你是在安心上班，對你爺爺奶奶也算有個交代了。”
“我會好好上班的，這裏正式工都給買社保呢。”
陳西的話不多，後面就都是村長說，她聽著了。
三個菜果然沒吃完，陳西把剩菜打包了，然後說：“村長，我給你找個酒店住一晚吧。”
“不用花那個冤枉錢，王超說了待會兒來接我，他自己租了房子，我去跟他湊合一晚。”
陳西就和村長一起等王超來接人，等村長走後她才想起來現在回去做飯肯定來不及了，又不能給錢萊吃自己的剩菜，於是給錢萊發了個消息，說明天不能給她帶飯了。
錢萊就在陳西隔壁的桌子，中間有綠植隔斷，但不影響她把陳西和村長交談的話聽了進去，雖然同在一省，但距離太遠看了方言不怎麽相近，只聽了個大概。
段佑平來找錢萊小酌幾杯，結果錢萊一直在玩手機，他問：“你看什麽呢？”
“廚娘請假，明天的午飯沒著落了。”錢萊把手機收起來。
段佑平喝了酒腦子有點不清醒，反應了很久才說：“就是你上次說廚藝很好那個？那明天我來給你送飯吧。”
“我怕你給我下毒，”錢萊說，“你有來我這裏插科打諢的功夫，不如去找寧語獻殷勤，說不定早就把她追回來了。”
說到寧語，段佑平就洩了氣，“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誰稀罕她。”
錢萊和段佑平碰了個杯，只當他是在放屁。
“小語啊，小語，你怎麽那麽狠的心！”段佑平喝大了形象全無，“我到底又哪裏惹你生氣了，你別不要我。”
錢萊低著頭，連忙把這裏的地址發給了寧語，讓她來接人。
寧語半個小時後出現在飯店，她生氣地踹了段佑平兩腳，“我就知道，他一和我吵架就會來找你。”
錢萊攤開雙手，“我和他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
“我知道，你和段佑平之間比我和你還要清白，”寧語說，“我的意思是他每次不去和狐朋狗友喝酒，反而是來找你，給我省了好多事，就是實在是對不起你了。”
錢萊給寧語倒了杯酒，然後想起她要開車，就自己喝掉了，“說說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吵架？”
寧語長長地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我的工作的事，我在這個公司實習了兩年，環境和人我都很熟悉了，簡直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可是佑平覺得不好，想讓我跳槽。”
以錢萊對段佑平的了解，他不是這麽獨斷專行的人，“嗯？你是不是漏說了點什麽。”
“……公司裏有人追我啦，可是我沒有鳥那個人，結果他非要給我送花，還被佑平給看見了，”寧語心虛地說，“即使我換個公司，還是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我的美貌真是罪過。”
錢萊說：“段佑平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是不是你給他的安全感太少了。”
寧語平時就很不拘小節，她說：“男人還要安全感啊？”
“為什麽不需要呢？”錢萊一眼就看出在他們的感情裏段佑平是弱勢的那一方，“而且一吵架就分手，他肯定也怕哪天你們就真的分手了，你應該好好和他溝通一下。”
寧語看著段佑平，揉了一下他的頭發，外表那麽強壯，卻有顆玻璃心，“我知道啦，阿萊，沒想到你沒談過戀愛，卻有當愛情導師的天份。”
“開導別人就算了，就你們倆之間那點破事，我比你們自己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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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之後，陳西上班更起勁了，因為同事大姐告訴她，集團又批了一筆出勤獎，春節十二天每出勤一天就有一百五十塊的補貼，這比她一天的工資都高了。
晚上陳西去餵狗，錢萊主動提出：“你幫我溜一下狗吧，不用走太遠，半個小時五十塊錢。”
陳西算了一筆賬，遛狗的話就沒時間做飯了，晚飯加第二天午飯算二十，半小時賺三十塊錢還是劃算的，“好啊，就帶它去河邊的公園？”
“嗯，不要走到菜市場那裏。”希希對別人不是很客氣，萬一纏著陳西買烤鴨，錢萊怕自己給的那點工資都不夠花。
陳西說：“好，我會看好它的。”
初六晚上，陳西照樣帶著希希出門放風，剛下樓，它就沖著一個男人撲了過去，陳西瘦弱的身體根本拉不住，差點摔倒，牽引繩也從手裏脫落了，但比起自己的安危，她更擔心狗會不會傷人。
得虧段佑平人高馬大，一手抱住希希，就像在抱自己的好大兒一樣，嘴裏念叨著：“才半個月沒見，你怎麽好像又變胖了。”
陳西虛驚一場，她跑過去彎腰把牽引繩撿起來，問：“先生，你認識這只狗狗嗎？”
“我是它主人的朋友，”段佑平安撫了一下激動的希希，“它平時不撲人的，可能是太久沒見到我了吧。”
段佑平知道錢萊雇了人替她遛狗，於是說：“希希就交給我了，這兩天我來溜。”
“可是……”陳西沒有理由拒絕，但她就是不想答應，這個人和希希這麽親熱，一看就是錢萊的熟人，而且他們看起來年紀相仿，會是她的男朋友嗎？
“沒關系，工錢照樣結給你，”段佑平從錢包裏拿出三百塊現金給陳西，然後拿走了牽引繩，把希希都帶走了，“悄悄帶你出去玩，回家不許告訴你媽啊。”
陳西站在冷風中，看著那個她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慢慢遠去，而希希也諂媚地圍繞在他腳邊，都沒回頭看看這個陪了它那麽多天的人。
雖然那個男人說了不要告訴錢萊，但陳西還是給錢萊發了條消息：剛剛希希在小區裏撲了一個男人，他說是你的朋友，然後把狗帶走了，沒關系吧？
錢萊很快回覆道：沒關系，本來就是他的狗。
陳西以前就很不能理解錢萊為什麽會養阿拉斯加這樣活潑精力旺盛還有點傻樣的狗，而且還是只這麽大的，像她那樣高冷的人，應該會喜歡同樣高傲的貓才對。
原來問題出在這裏，那麽美麗的人，怎麽會只有她一個人懂得欣賞，陳西問：那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嗎？
錢萊：發小而已。
錢萊這麽平靜的回覆陳西，卻給段佑平奪命連環call，“你又帶希希去哪裏玩兒了，把狗給我還回去。”
段佑平把手機裏拿得離耳朵遠遠的，聽錢萊說完，又湊到話筒邊飛快地說：“這次我一定把它洗得幹幹凈凈，健健康康地再還給你。”
“把那些陋習也改掉。”
“什麽陋習，那是小狗的天性，多可愛啊。”
錢萊隔著這麽老遠是指揮不動段佑平了，但她並不是拿他沒辦法，轉頭就給她的閨蜜，段佑平的女朋友打小報告了：段佑平又去我家玩狗了。
寧語秒回道：誰管他！
錢萊算是明白了，段佑平這是剛吵完架所以來擼狗，她勉為其難勸兩人和好，段佑平只要去黏著寧語，就不會來煩希希了，她也訂了機票，準備馬上回去。
年後發工資，算上底薪、加班費、全勤獎、技術津貼、留任獎和出勤獎，陳西第一次到手超過了一萬塊錢，馬上又還了一萬塊錢的欠債。
沒過幾天，陳西下班以後接到了村長的電話，“小西啊，我現在在你們宿舍大門外面，給你帶了東西，你來拿一下。”
陳西連忙往宿舍樓跑，並問道：“村長，你怎麽來了呀？”
村長笑呵呵地說：“來城裏走親戚，順便看看你，你過年沒回家，鄉親們都很擔心你。”
陳西知道村長在C市根本沒有親戚，他就是專門來看自己的，“我馬上就來。”
村長穿著厚厚的棉衣，還和陳西離家時一樣精神矍礫，他的腳邊有一個蛇皮口袋，用塑料繩捆著，陳西跑到村長跟前，累得哈出了一團白氣，她說：“村長，我帶你去吃晚飯吧。”
村長點點頭，他顯然也有很多話想跟陳西說，不過想起自己帶的東西，“你先把這些拿回宿舍吧，小心一點，裏面有雞蛋。”
陳西去拎袋子，結果太重沒提起來，她尷尬地笑了笑，然後一點一點拖回去了。
嘉縈飯店很多，陳西挑了一個中餐店，她問村長：“您想吃什麽菜？”
“隨便吃點就行啦。”村長想給陳西省點錢，他覺得這家店看起來很貴，但陳西堅持要進來。
陳西送過這家店的外賣，但不知道堂食的份量怎麽樣，村長一個勁地說兩個菜就夠了，陳西還是點了三個菜一個湯。
等上菜的間隙，村長問：“你過年之前不是才還了一萬塊錢回去，怎麽過完年又打了一萬。”
“這不是過年加了十幾天的班嗎，”陳西也沒想過她一個普工竟然也能掙這麽多錢，怕村長不信，特意解釋道，“王哥也知道的。”
村長點點頭，他覺得蹊蹺的第一時間就問過王超了，但只有親自聽陳西說了才放心，“你沒個親人在身邊，我們都怕你走了歪路，看你是在安心上班，對你爺爺奶奶也算有個交代了。”
“我會好好上班的，這裏正式工都給買社保呢。”
陳西的話不多，後面就都是村長說，她聽著了。
三個菜果然沒吃完，陳西把剩菜打包了，然後說：“村長，我給你找個酒店住一晚吧。”
“不用花那個冤枉錢，王超說了待會兒來接我，他自己租了房子，我去跟他湊合一晚。”
陳西就和村長一起等王超來接人，等村長走後她才想起來現在回去做飯肯定來不及了，又不能給錢萊吃自己的剩菜，於是給錢萊發了個消息，說明天不能給她帶飯了。
錢萊就在陳西隔壁的桌子，中間有綠植隔斷，但不影響她把陳西和村長交談的話聽了進去，雖然同在一省，但距離太遠看了方言不怎麽相近，只聽了個大概。
段佑平來找錢萊小酌幾杯，結果錢萊一直在玩手機，他問：“你看什麽呢？”
“廚娘請假，明天的午飯沒著落了。”錢萊把手機收起來。
段佑平喝了酒腦子有點不清醒，反應了很久才說：“就是你上次說廚藝很好那個？那明天我來給你送飯吧。”
“我怕你給我下毒，”錢萊說，“你有來我這裏插科打諢的功夫，不如去找寧語獻殷勤，說不定早就把她追回來了。”
說到寧語，段佑平就洩了氣，“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誰稀罕她。”
錢萊和段佑平碰了個杯，只當他是在放屁。
“小語啊，小語，你怎麽那麽狠的心！”段佑平喝大了形象全無，“我到底又哪裏惹你生氣了，你別不要我。”
錢萊低著頭，連忙把這裏的地址發給了寧語，讓她來接人。
寧語半個小時後出現在飯店，她生氣地踹了段佑平兩腳，“我就知道，他一和我吵架就會來找你。”
錢萊攤開雙手，“我和他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
“我知道，你和段佑平之間比我和你還要清白，”寧語說，“我的意思是他每次不去和狐朋狗友喝酒，反而是來找你，給我省了好多事，就是實在是對不起你了。”
錢萊給寧語倒了杯酒，然後想起她要開車，就自己喝掉了，“說說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吵架？”
寧語長長地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我的工作的事，我在這個公司實習了兩年，環境和人我都很熟悉了，簡直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可是佑平覺得不好，想讓我跳槽。”
以錢萊對段佑平的了解，他不是這麽獨斷專行的人，“嗯？你是不是漏說了點什麽。”
“……公司裏有人追我啦，可是我沒有鳥那個人，結果他非要給我送花，還被佑平給看見了，”寧語心虛地說，“即使我換個公司，還是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我的美貌真是罪過。”
錢萊說：“段佑平肯定也明白這個道理，是不是你給他的安全感太少了。”
寧語平時就很不拘小節，她說：“男人還要安全感啊？”
“為什麽不需要呢？”錢萊一眼就看出在他們的感情裏段佑平是弱勢的那一方，“而且一吵架就分手，他肯定也怕哪天你們就真的分手了，你應該好好和他溝通一下。”
寧語看著段佑平，揉了一下他的頭發，外表那麽強壯，卻有顆玻璃心，“我知道啦，阿萊，沒想到你沒談過戀愛，卻有當愛情導師的天份。”
“開導別人就算了，就你們倆之間那點破事，我比你們自己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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