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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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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池譯是個霸總,不久前剛跟前男友爆發了一場丟人的爭執,又被自己花錢找來的蠢貨背刺,順帶見識了這個世界的奇妙。

百裏霸道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合適,長腿被西褲包裹,腿側的傷口隱隱有些刺痛,他坐在房間唯一一把椅子上,垂眸看著掌心那枝已經枯萎的亞種玫瑰。

腫著半邊臉的男人帶小弟立在他面前,偏頭咳了一聲,吸引他的註意,友好笑道:“池老板,誤會一場,咱們也是急著給你辦事,這才……不打不相識是吧。”

池譯勾了下唇,沒說話,不緊不慢地摩挲著指間枯花,似乎在思索什麽。

小武有點心急,朝旁邊人小聲嘀咕:“太浪費時間了老大,裝什麽逼呢,一點效率不講,他真是所長兒子?這不得被他爹罵死……”

“亞種是什麽?”

小武一頓,隨即專業地理理衣領,昂首走他身邊,拿探測器對枯花上下掃描,示意他看屏幕上的信息。

“異常生物中只有純種有研究價值,亞種由純種衍生而來,屬於普通生物的變異體,和一般物種無異。簡而言之,池老板,你手裏這枝就是普通的玫瑰花,被純種輻射才會變成剛才那副樣子,探化燈一照就變回去了。”

池譯點頭,把玫瑰放到桌上,“你們怎麽進來的?”

“我們……就那麽進來唄,幹咱們這行有點特殊手段也正常,老板能理解吧?”

小武打著哈哈朝他笑,池譯拿起手機翻看消息,“可以,還照之前說的,貴所未來五年的研究經費交給我,你們把雪玫瑰帶走,有問題嗎?”

“沒……”

“有。”一直不說話的老大突然上前,頂著一張酷帥的腫臉生硬道,“東西我們會抓,錢不用打了。”

池譯挑眉,翻著手機擡眼看他,“給我白幹?”

老大突然拽了一把旁邊快睡著的大天,三人在池譯面前站成一排,恭恭敬敬鞠了個躬,“對不起,先生!”

“?”

-

老大是個老大,大天小武總說他這個名字起得好,天生就註定了未來的職業。

他給所長幹了十年,在國外抓過大大小小上千種異常生物,也賺過不計其數的傭金,不出意外他會很有錢,三十歲不到就家財萬貫。

也確實沒出過什麽意外。

異研所是個溫馨和諧的大家庭,所長雖然不太擅長表達情感,但十分懂得表情管理,那張冷淡的臉畫也要畫出一副笑來,親切地告訴他,我們都是家人。

老大深受感動,他從小流浪,在研究所才找到生存的價值。

所長把他當家人,他也要把所長當家人。

他感動地問家人需要他幹什麽,包括抓捕在內的一切工作他都可以,家人笑得僵硬但親切,說沒什麽需要他幹的。

老大覺得家人客氣了,拍拍胸脯,展示自己靈敏的身軀和有力的肌肉,讓他盡管說,什麽都能幹。

家人大為觸動,扶扶眼鏡,告訴他五層樓的儀器每周需要高達百萬的維護費用,這個研究所……不,這個家需要這筆錢,但是沒有一個家人拿得出來,再這樣下去家就要散了。

老大是個老大,年輕的時候沖動,把三十歲不到家財萬貫的所有傭金都投入了家的建設,並且氣勢洶洶和家人簽了合同:一切為了家,所有的錢,都給家。

年齡增大,無情的歲月卻沒在卡裏留下一絲痕跡,他清楚地意識到那位冷漠而親切的所長寫作家人,讀作窮鬼。

窮鬼那個很有錢的朋友只支持她自己的項目,其他一分錢都不會多給,這個家的重擔還是在他身上,在小武身上,在大天身上,在……

這個男人身上。

-

池譯是個霸總,他現在久違地感到些許局促。

氣人的前男友在樓下會前任,他請來的外援卻好像不太正常,道完歉也不等他反應,湊到一起商量了快十分鐘,隨即麻利地收拾地上的裝備背包。

腫著臉的老大精神抖擻地向他伸出手,咧嘴笑笑,“下去抓純種,老板來不來?”

池譯退出跟陳卓的聊天框,避開他的手起身,“走吧。”

下樓的間隙,池譯向他們確認,“真不要錢?”

“不要,”老大低頭看著探測器,定位到最近的紅點上,語似隨意道,“就是抓完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查完你們自己回來,所裏不管送,對了,”看著探測器上難以忽略的0.00m的紅點,老大回身,把探測器對準池譯,問,“你對象到底是雪玫瑰還是中華田園犬?”

池譯冷笑:“沒對象。”

老大挑眉,把定位到池譯身上的紅點屏蔽,告訴他:“通常我們所是不管這種私人恩怨的,你給得實在太多了,我們提供點技術,給他弄個中華田園犬的假性征也不是不行,但是……”

下到最後一層樓梯,老大腳步突然一頓,盯著客廳中央,眼睛緩緩瞇起,大天小武也跟著一起頓住,在拐角處不動了。

“怎麽了?”池譯從他們之間擠過去,一眼看到了滿屋狼藉,破碎的茶幾、灑滿地毯的水漬,爛成一團的抱枕和半空紛飛的白色絨毛。

最引人註目的還是沙發上那一抹紅,歐陽抓著紅毛兩只手反剪到身後,正一腳踩著沙發,跪在他背上死死壓著,底下紅毛竭力掙紮,咬穿了嘴邊的真皮沙發。

池譯血壓還沒上來,看他走近,歐陽眼神一亮,不想手下一松力,紅毛猛地掙開,反身把他按了下去,拽起胳膊就要上嘴,歐陽用力推著他的腦袋朝旁邊喊:“池總幫個忙!家具我照價賠,這小子犯病了,先把他拉……”

不等池譯靠近,發狂的紅毛突然一頓,直直栽到歐陽身上。

歐陽皺眉,看他背後明晃晃紮著一根粗針,不敢亂動,大天收起槍,小跑過去把昏迷的紅毛拽起來,拿儀器掃描過,朝老大點了下頭。

老大收起手機走近,拍了拍池譯的肩,嘖嘖道:“你家東西不少啊老板。”

“什麽東西?”

“亞種人,他也得跟我們走一趟。至於那個純種,”視線移至窗外濃稠的夜色,老大眼神逐漸放冷,“又來了,小武。”

旁邊小武已經開始準備,池譯跟歐陽坐在破爛的沙發上,看他們一件一件往外拿武器,看到托在掌心的袖珍大炮時實在忍不住了,池譯:“那個……”

“池老板,情況特殊,不能帶你一起行動了,”老大邊往腰上別著槍,邊把捆好的紅毛拽起來要往外帶,“你待著別出去,等我們電話。”

見他們要把紅毛帶走,歐陽出聲阻止,被池譯按下,池譯問匆匆朝外走的老大,“雪玫瑰有問題?”

“嗯。”

“怎麽處理?”

老大拍了拍滿身的武器,池譯笑起來,朝他擺了擺手,“去吧,下手重點,他旁邊的中華田園犬也揍一頓,別打臉。”

眼睜睜看著紅毛被帶走,池譯還按著他不讓起身,歐陽怒了,想到剛才說什麽中華田園犬,更為不滿地看向他。

“池總,那孩子得的精神病,你找獸醫來是什麽意思?”

“什麽獸醫,”池譯臉上還帶著笑,伴隨著哢嚓一聲,悠哉起身,朝樓上走去,順便回頭提醒了歐陽一句,“沙發要塌了。”

“什……”

歐陽是個白手起家的倒黴蛋,十年商海沈浮,他深谙一個道理。

天將降大禍於歐陽窮,必先綁其軀體,碎其眼鏡,咬其胳膊,摔其屁股墩,行拂耽誤其工作、消磨其意志、拖垮其公司。

他創業十年都沒這麽倒黴過。

躺在斷裂的沙發中央,倒黴蛋心想,那群獸醫最好會治精神病,他要把康覆的王有錢賣了彌補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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