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月亮洛邑圓，斷琵琶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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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月亮洛邑圓，斷琵琶弦（四）
盡管師夭燁已經很小心了，但是古戈的傷口還是裂開了。本來如果只是師夭燁動，古戈的傷口根本不會裂開，可是古戈在師夭燁慢吞吞動了幾下之後就占據了主導權，他說師夭燁根本不是在幫他，而是在給他施刑。師夭燁悲哀地發現在上面他不僅是被那啥的那個，他還是出力的那個。
師夭燁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古戈饜足地舔著嘴唇被師夭燁咬破的地方。師夭燁跪坐著，身上斑斑點點落滿了紅色的痕跡，像是紅梅落在皚皚白雪上，一派旖旎風光。
師夭燁報覆般地在古戈的xiong口系著蝴蝶結，古戈的手在師夭燁裸露的膝蓋上打轉畫著圈。午後的陽光很好，透過營帳的窗戶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熏得古戈昏昏欲睡。
“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師夭燁低著頭包紮傷口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但是他纏繞繃帶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說明師夭燁並不像他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無所謂。
古戈沒有註意到師夭燁的不同尋常，他瞇著眼懶洋洋地回答道，“你好好待在軍營裏就行了，這些費心的事情你不用管。”
師夭燁轉過頭直視古戈的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下次危險的事你還是瞞著我去做，然後把我留在安樂窩裏是嗎？”
古戈睜開眼看著師夭燁，語氣裏全是寵溺，無奈道，“你只要玩得開心就好，想那麽多幹什麽？”但古戈萬萬沒有想到正是自己寵溺的語氣激怒了師夭燁。
“古戈，你把我當什麽？當你的寵物嗎？我就做不了一點事，幫不上一點忙是嗎？”
“你受傷的話我會心疼的。”
“所以你覺得你受傷我就不會心疼了？”
古戈聽到師夭燁這麽說，顯然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雖然很高興師夭燁這麽說，但是他仍然堅持，“別鬧。”
師夭燁笑了，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他站起來，“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你知道我不會這麽覺得。”
“我為什麽不會這麽覺得？你對我很好嗎？好到用所謂的善意和關心給我織了一個籠子，可是我為什麽要乖乖待在那個籠子裏？”
古戈楞住了，他沒想到師夭燁會這麽想，但是平心而論，他的做法的確有將師夭燁按在安樂窩的嫌疑。可是古戈寧願師夭燁碌碌無為一事無成也不願讓他再卷入紛爭的漩渦，師夭燁躺在地上了無生機的模樣古戈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他會沖鋒在最前面，為師夭燁擋下所有的風雨，而師夭燁只需要甜甜睡一覺，一覺醒來，古戈會給他一片朗朗晴天。但是，師夭燁是怎麽想的，古戈倒是第一次意識到。
師夭燁沒等古戈回過神來就套上衣服離開了，走之前師夭燁在古戈的肩膀上拍了拍。古戈怔楞地看著師夭燁離開的背影，他挑開門簾彎腰走出去。古戈頓時意識到師夭燁生氣了，他掙紮著就要起來追上去，他要給師夭燁道歉，盡管古戈覺得自己沒有錯。古戈嘗試著擡起手臂，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古戈側頭朝自己的肩膀看去，果不其然上面紮著一根銀針，是剛才師夭燁拍自己肩膀時紮上去的。古戈嘆了口氣，只能躺著調動內力把銀針逼出去。當古戈調動內力時發現自己內力凝滯，竟是連內力也沒有辦法調動，看來師夭燁還在銀針上抹藥了。
所幸沒過一會兒，芒種來見古戈，他進門就看到古戈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古戈指揮著芒種讓他把銀針給自己拔了，芒種皺眉，“何人如此大膽敢——”
沒等芒種說完，他敏銳地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芒種一擡頭就看見古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芒種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再看小將軍身上這一道道抓痕，芒種頓時反應過來這膽大包天的人是誰了，他識相地閉上嘴。
古戈起身穿衣服，內力還是使不上來，古戈嘆了口氣，這次師夭燁是真的生他的氣了。
芒種看到古戈要穿衣服，默默轉過身，這麽多年，芒種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讓小將軍受傷而受不到任何報覆，盡管這傷受的無足輕重，但芒種發自內心地佩服這個素未謀面的葉藥師，聽說自上次葉藥師去見了古老將軍之後，古老將軍就對他刮目相看了，難道這葉藥師真有什麽過人本事？還是說，芒種心驚膽戰地想，葉藥師真的是修煉千年的狐貍媚子？怎麽可能？！芒種當即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狐貍媚子能騙得過書生，還能騙得過他們小將軍嗎？
古戈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芒種連忙叫住他，“小將軍，你身上還有傷！”芒種聽說，準確地說，是聽阿娜日說：小將軍傷得很嚴重，連飯都沒有辦法自己吃，還是葉大人餵小將軍的飯呢，由此可見，小將軍真的傷的很重。既然傷的這麽重，小將軍就應該躺在床上安靜養傷。但是，芒種又猶豫了，看小將軍身上的痕跡，小將軍也不像是受很重的傷的樣子啊，芒種這麽思考著，錯失了攔住古戈的最佳時機，古戈已經離開營帳了。
古戈到外面問了好幾個士兵，他們都說不知道。古戈就在猶豫要不要讓芒種去找的時候，一個絡腮胡士兵把一個白白凈凈柔柔弱弱的士兵推了出來，大聲道，“他知道。”
古戈朝那人看去，只見那個白白凈凈的士兵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回答說他看見師夭燁往南走，看方向應該是去了三桂坡。古戈拍拍他的肩膀，道了聲多謝就朝三桂坡走去。白白凈凈的那個士兵聽到古戈居然給他說多謝，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他旁邊的那個絡腮胡上前攬住他的肩膀，嘀嘀咕咕道，都跟你說了，咱們小將軍很好的，你不用怕他。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他能在軍隊有這麽大威信？這天下我胡三誰也不服，就服咱小將軍！！！
古戈走到三桂坡底下，聽到一陣笛聲。古戈又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師夭燁竟然不是一個人，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人，剛才因為視角問題，桂花樹剛好擋住他的身體，所以古戈剛才只看見了師夭燁一個人，沒有看到那個人。古戈感覺自己的內心像潮水一般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那股情緒讓他暴戾，他的眼睛卷起風暴，墨紫色從眼底深處升起，將他的眼睛添了一層紫色的濃重的厚霧。古戈還從來沒有聽師夭燁給自己吹過笛子，但是現在他卻在給另一個男人吹笛子，嫉妒混雜著憤怒讓他的理智幾乎消失殆盡。
一曲終了，古戈看見師夭燁在指尖轉著笛子，對他旁邊的那個男子說道，“如果你回到洛邑，我就給你彈一首琵琶曲。”
“此曲只應天上有啊，雲某就沒有那個耳福了，但雲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葉大人成全。”
古戈停住腳步，他聽出桂花樹後的人的聲音了，是雲暖。但是雲暖為什麽在這裏？師夭燁為什麽要給他吹笛子？古戈昏迷的時候兩個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麽？這些問題壓著古戈，讓他寸步難移。古戈決定站在原地，他倒要聽聽雲暖要說什麽。
“你說。”
“雲某有個弟弟，雲某希望——”雲暖說到一半竟然哽咽起來，“希望葉大人可以幫忙找到他，然後，把琵琶彈給他聽。我家裏窮，小時候他想聽琵琶，但我就會吹葉子，哪裏會彈什麽琵琶。如果，如果葉大人能了卻雲暖這個心願，雲暖此生死而無憾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這個弟弟，他年少無知，一年前我回洛邑，聽說他被歹人抓去。”說到激動之處，雲暖忘了敬稱，他竟然一把抓住師夭燁的手，眼裏的悲痛和曾經師夭燁失去衛煬時的模樣如出一轍，那悲傷化作淚水從他的眼眶流出來，但他渾然不覺，“請大人一定，一定要找到他！雖然別人都說他肯定，肯定……但我相信不是的，他肯定還活著，我們之間有心靈感應的，我知道他一定還活著，他肯定還活著……”說到最後，雲暖口不擇言，一直重覆著同一句話。
師夭燁遞給他一條手帕，“好，我答應你。但是洛邑這麽多人我要怎麽找？你弟弟身上可有什麽特征？”
“有。”雲暖本來低著頭，聽到師夭燁問他特征，擡起頭定定地看著師夭燁，又重覆了一遍，“有。”
他的眼神異常堅定，目不轉睛看著師夭燁一字一頓地道，“我弟弟長得很像葉大人。”
師夭燁震驚地站了起來，藏著的古戈也驚訝地挑起眉。師夭燁往後退了一步，不可思議地看著雲暖，以為自己沒聽清，“你說什麽？”
雲暖意識到師夭燁的震驚與不可置信，他拿手帕擦幹眼淚，但依舊肯定地重覆剛才的話，“我弟弟長得很像你。”
雲暖這麽篤定的語氣，讓師夭燁不由自主就相信了他的話。因為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雲暖的時候還覺得自己與雲暖有相似之處，自己和他弟弟長得像也說得過去。後來雲暖第一次看見師夭燁取下面具的模樣，那眼神裏的狂喜師夭燁還記得。
師夭燁心裏雖然震驚，但是已經相信了他的話。他回過神就看見雲暖吃驚地瞪大眼睛，不等師夭燁回頭，一股淡淡的藥香傳來，是師夭燁調制的治療外傷的藥。師夭燁被粗暴地扯進古戈的懷裏，師夭燁下意識用胳膊肘去撞身後人的xiong膛，以至於沒有註意去避開古戈的傷口。古戈看都不看直接抓住師夭燁的手腕，硬生生承受了師夭燁的胳膊肘。雖然師夭燁那一下撞到了古戈的傷口，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趁機抓住師夭燁的手腕，像一只鐵箍一樣不斷收緊，師夭燁越掙紮他握的越緊，師夭燁覺得自己再掙紮下去，古戈能直接把他的手腕給他擰斷。古戈沒有看雲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師夭燁。
雲暖單膝跪地行禮，古戈就看著師夭燁，直接無視雲暖，但也不叫他起來。
最後，師夭燁無奈開口，“你讓先他走。”
古戈微微低頭看著師夭燁，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師夭燁這一提議。
“不然你讓我走。”
古戈眼睛盯著師夭燁，良久，就在師夭燁覺得古戈不會答應的時候，他飽滿的嘴唇裏吐出一個字，“滾。”
雲暖如釋重負，立刻離開了三桂坡。雲暖離開後，古戈頓時變了一副模樣，他委屈巴巴地看著師夭燁，“我錯了。”
雖然他看起來溫良無害，認錯的語氣也很誠懇，但是他依舊緊緊攥著師夭燁的手腕。要不是手腕的痛楚清晰，師夭燁都要被古戈這模樣騙過去了。師夭燁看出來現在的古戈很生氣，但是他自己也很生氣。
“你哪裏錯了？”
古戈沒有回答。師夭燁掃了一眼古戈攥住自己的手腕，古戈不情不願地放開手。
師夭燁收回自己的手，他活動著自己被攥出指痕的手腕。“你看，你還是不知道你錯在哪裏。這樣我原諒你又有什麽用？我們還是會有矛盾，我們還是會漸行漸遠——”
“不會。”古戈打斷師夭燁，一字一頓地道，“我們不會漸行漸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可我如果要離開你呢？”
“我不同意！”古戈看著師夭燁，眼神陰翳，他想要是師夭燁敢離開他，他就把他抓起來，然後把他關起來，讓他永遠不能離開自己。
“古戈，你還沒有明白問題所在。”師夭燁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也許我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離開你，你可以控制我的身體，把我一輩子都囚禁在你的金絲籠裏，但是我們的心依舊會漸行漸遠的。也許你不會變心，但是我會變心的。”
古戈垂下的手攥成拳頭，他低垂著眼，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緒以及狂暴的占有yu，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師夭燁藏起來，但是他更怕像師夭燁所說的兩個人的心漸行漸遠。
“你再好好想想吧，等你想通了再去找我。”說完，師夭燁轉身離開，留古戈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三桂坡上。
師夭燁走後，芒種氣喘籲籲地爬上三桂坡，他本來是追著小將軍往南走的，但是路上被古老將軍叫了過去，等他回來的時候，早就沒有古戈的影子了。他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古戈，他喘著氣，牢記自己的使命，斷斷續續地道，“小將軍，呼，呼，你小心你的，呼，呼，傷口，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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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師夭燁已經很小心了，但是古戈的傷口還是裂開了。本來如果只是師夭燁動，古戈的傷口根本不會裂開，可是古戈在師夭燁慢吞吞動了幾下之後就占據了主導權，他說師夭燁根本不是在幫他，而是在給他施刑。師夭燁悲哀地發現在上面他不僅是被那啥的那個，他還是出力的那個。
師夭燁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古戈饜足地舔著嘴唇被師夭燁咬破的地方。師夭燁跪坐著，身上斑斑點點落滿了紅色的痕跡，像是紅梅落在皚皚白雪上，一派旖旎風光。
師夭燁報覆般地在古戈的xiong口系著蝴蝶結，古戈的手在師夭燁裸露的膝蓋上打轉畫著圈。午後的陽光很好，透過營帳的窗戶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熏得古戈昏昏欲睡。
“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師夭燁低著頭包紮傷口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但是他纏繞繃帶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說明師夭燁並不像他表面看起來的那樣無所謂。
古戈沒有註意到師夭燁的不同尋常，他瞇著眼懶洋洋地回答道，“你好好待在軍營裏就行了，這些費心的事情你不用管。”
師夭燁轉過頭直視古戈的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下次危險的事你還是瞞著我去做，然後把我留在安樂窩裏是嗎？”
古戈睜開眼看著師夭燁，語氣裏全是寵溺，無奈道，“你只要玩得開心就好，想那麽多幹什麽？”但古戈萬萬沒有想到正是自己寵溺的語氣激怒了師夭燁。
“古戈，你把我當什麽？當你的寵物嗎？我就做不了一點事，幫不上一點忙是嗎？”
“你受傷的話我會心疼的。”
“所以你覺得你受傷我就不會心疼了？”
古戈聽到師夭燁這麽說，顯然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雖然很高興師夭燁這麽說，但是他仍然堅持，“別鬧。”
師夭燁笑了，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他站起來，“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你知道我不會這麽覺得。”
“我為什麽不會這麽覺得？你對我很好嗎？好到用所謂的善意和關心給我織了一個籠子，可是我為什麽要乖乖待在那個籠子裏？”
古戈楞住了，他沒想到師夭燁會這麽想，但是平心而論，他的做法的確有將師夭燁按在安樂窩的嫌疑。可是古戈寧願師夭燁碌碌無為一事無成也不願讓他再卷入紛爭的漩渦，師夭燁躺在地上了無生機的模樣古戈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他會沖鋒在最前面，為師夭燁擋下所有的風雨，而師夭燁只需要甜甜睡一覺，一覺醒來，古戈會給他一片朗朗晴天。但是，師夭燁是怎麽想的，古戈倒是第一次意識到。
師夭燁沒等古戈回過神來就套上衣服離開了，走之前師夭燁在古戈的肩膀上拍了拍。古戈怔楞地看著師夭燁離開的背影，他挑開門簾彎腰走出去。古戈頓時意識到師夭燁生氣了，他掙紮著就要起來追上去，他要給師夭燁道歉，盡管古戈覺得自己沒有錯。古戈嘗試著擡起手臂，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古戈側頭朝自己的肩膀看去，果不其然上面紮著一根銀針，是剛才師夭燁拍自己肩膀時紮上去的。古戈嘆了口氣，只能躺著調動內力把銀針逼出去。當古戈調動內力時發現自己內力凝滯，竟是連內力也沒有辦法調動，看來師夭燁還在銀針上抹藥了。
所幸沒過一會兒，芒種來見古戈，他進門就看到古戈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古戈指揮著芒種讓他把銀針給自己拔了，芒種皺眉，“何人如此大膽敢——”
沒等芒種說完，他敏銳地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芒種一擡頭就看見古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芒種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再看小將軍身上這一道道抓痕，芒種頓時反應過來這膽大包天的人是誰了，他識相地閉上嘴。
古戈起身穿衣服，內力還是使不上來，古戈嘆了口氣，這次師夭燁是真的生他的氣了。
芒種看到古戈要穿衣服，默默轉過身，這麽多年，芒種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讓小將軍受傷而受不到任何報覆，盡管這傷受的無足輕重，但芒種發自內心地佩服這個素未謀面的葉藥師，聽說自上次葉藥師去見了古老將軍之後，古老將軍就對他刮目相看了，難道這葉藥師真有什麽過人本事？還是說，芒種心驚膽戰地想，葉藥師真的是修煉千年的狐貍媚子？怎麽可能？！芒種當即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狐貍媚子能騙得過書生，還能騙得過他們小將軍嗎？
古戈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芒種連忙叫住他，“小將軍，你身上還有傷！”芒種聽說，準確地說，是聽阿娜日說：小將軍傷得很嚴重，連飯都沒有辦法自己吃，還是葉大人餵小將軍的飯呢，由此可見，小將軍真的傷的很重。既然傷的這麽重，小將軍就應該躺在床上安靜養傷。但是，芒種又猶豫了，看小將軍身上的痕跡，小將軍也不像是受很重的傷的樣子啊，芒種這麽思考著，錯失了攔住古戈的最佳時機，古戈已經離開營帳了。
古戈到外面問了好幾個士兵，他們都說不知道。古戈就在猶豫要不要讓芒種去找的時候，一個絡腮胡士兵把一個白白凈凈柔柔弱弱的士兵推了出來，大聲道，“他知道。”
古戈朝那人看去，只見那個白白凈凈的士兵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回答說他看見師夭燁往南走，看方向應該是去了三桂坡。古戈拍拍他的肩膀，道了聲多謝就朝三桂坡走去。白白凈凈的那個士兵聽到古戈居然給他說多謝，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他旁邊的那個絡腮胡上前攬住他的肩膀，嘀嘀咕咕道，都跟你說了，咱們小將軍很好的，你不用怕他。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他能在軍隊有這麽大威信？這天下我胡三誰也不服，就服咱小將軍！！！
古戈走到三桂坡底下，聽到一陣笛聲。古戈又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師夭燁竟然不是一個人，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人，剛才因為視角問題，桂花樹剛好擋住他的身體，所以古戈剛才只看見了師夭燁一個人，沒有看到那個人。古戈感覺自己的內心像潮水一般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那股情緒讓他暴戾，他的眼睛卷起風暴，墨紫色從眼底深處升起，將他的眼睛添了一層紫色的濃重的厚霧。古戈還從來沒有聽師夭燁給自己吹過笛子，但是現在他卻在給另一個男人吹笛子，嫉妒混雜著憤怒讓他的理智幾乎消失殆盡。
一曲終了，古戈看見師夭燁在指尖轉著笛子，對他旁邊的那個男子說道，“如果你回到洛邑，我就給你彈一首琵琶曲。”
“此曲只應天上有啊，雲某就沒有那個耳福了，但雲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葉大人成全。”
古戈停住腳步，他聽出桂花樹後的人的聲音了，是雲暖。但是雲暖為什麽在這裏？師夭燁為什麽要給他吹笛子？古戈昏迷的時候兩個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麽？這些問題壓著古戈，讓他寸步難移。古戈決定站在原地，他倒要聽聽雲暖要說什麽。
“你說。”
“雲某有個弟弟，雲某希望——”雲暖說到一半竟然哽咽起來，“希望葉大人可以幫忙找到他，然後，把琵琶彈給他聽。我家裏窮，小時候他想聽琵琶，但我就會吹葉子，哪裏會彈什麽琵琶。如果，如果葉大人能了卻雲暖這個心願，雲暖此生死而無憾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這個弟弟，他年少無知，一年前我回洛邑，聽說他被歹人抓去。”說到激動之處，雲暖忘了敬稱，他竟然一把抓住師夭燁的手，眼裏的悲痛和曾經師夭燁失去衛煬時的模樣如出一轍，那悲傷化作淚水從他的眼眶流出來，但他渾然不覺，“請大人一定，一定要找到他！雖然別人都說他肯定，肯定……但我相信不是的，他肯定還活著，我們之間有心靈感應的，我知道他一定還活著，他肯定還活著……”說到最後，雲暖口不擇言，一直重覆著同一句話。
師夭燁遞給他一條手帕，“好，我答應你。但是洛邑這麽多人我要怎麽找？你弟弟身上可有什麽特征？”
“有。”雲暖本來低著頭，聽到師夭燁問他特征，擡起頭定定地看著師夭燁，又重覆了一遍，“有。”
他的眼神異常堅定，目不轉睛看著師夭燁一字一頓地道，“我弟弟長得很像葉大人。”
師夭燁震驚地站了起來，藏著的古戈也驚訝地挑起眉。師夭燁往後退了一步，不可思議地看著雲暖，以為自己沒聽清，“你說什麽？”
雲暖意識到師夭燁的震驚與不可置信，他拿手帕擦幹眼淚，但依舊肯定地重覆剛才的話，“我弟弟長得很像你。”
雲暖這麽篤定的語氣，讓師夭燁不由自主就相信了他的話。因為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雲暖的時候還覺得自己與雲暖有相似之處，自己和他弟弟長得像也說得過去。後來雲暖第一次看見師夭燁取下面具的模樣，那眼神裏的狂喜師夭燁還記得。
師夭燁心裏雖然震驚，但是已經相信了他的話。他回過神就看見雲暖吃驚地瞪大眼睛，不等師夭燁回頭，一股淡淡的藥香傳來，是師夭燁調制的治療外傷的藥。師夭燁被粗暴地扯進古戈的懷裏，師夭燁下意識用胳膊肘去撞身後人的xiong膛，以至於沒有註意去避開古戈的傷口。古戈看都不看直接抓住師夭燁的手腕，硬生生承受了師夭燁的胳膊肘。雖然師夭燁那一下撞到了古戈的傷口，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趁機抓住師夭燁的手腕，像一只鐵箍一樣不斷收緊，師夭燁越掙紮他握的越緊，師夭燁覺得自己再掙紮下去，古戈能直接把他的手腕給他擰斷。古戈沒有看雲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師夭燁。
雲暖單膝跪地行禮，古戈就看著師夭燁，直接無視雲暖，但也不叫他起來。
最後，師夭燁無奈開口，“你讓先他走。”
古戈微微低頭看著師夭燁，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師夭燁這一提議。
“不然你讓我走。”
古戈眼睛盯著師夭燁，良久，就在師夭燁覺得古戈不會答應的時候，他飽滿的嘴唇裏吐出一個字，“滾。”
雲暖如釋重負，立刻離開了三桂坡。雲暖離開後，古戈頓時變了一副模樣，他委屈巴巴地看著師夭燁，“我錯了。”
雖然他看起來溫良無害，認錯的語氣也很誠懇，但是他依舊緊緊攥著師夭燁的手腕。要不是手腕的痛楚清晰，師夭燁都要被古戈這模樣騙過去了。師夭燁看出來現在的古戈很生氣，但是他自己也很生氣。
“你哪裏錯了？”
古戈沒有回答。師夭燁掃了一眼古戈攥住自己的手腕，古戈不情不願地放開手。
師夭燁收回自己的手，他活動著自己被攥出指痕的手腕。“你看，你還是不知道你錯在哪裏。這樣我原諒你又有什麽用？我們還是會有矛盾，我們還是會漸行漸遠——”
“不會。”古戈打斷師夭燁，一字一頓地道，“我們不會漸行漸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可我如果要離開你呢？”
“我不同意！”古戈看著師夭燁，眼神陰翳，他想要是師夭燁敢離開他，他就把他抓起來，然後把他關起來，讓他永遠不能離開自己。
“古戈，你還沒有明白問題所在。”師夭燁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也許我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離開你，你可以控制我的身體，把我一輩子都囚禁在你的金絲籠裏，但是我們的心依舊會漸行漸遠的。也許你不會變心，但是我會變心的。”
古戈垂下的手攥成拳頭，他低垂著眼，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緒以及狂暴的占有yu，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師夭燁藏起來，但是他更怕像師夭燁所說的兩個人的心漸行漸遠。
“你再好好想想吧，等你想通了再去找我。”說完，師夭燁轉身離開，留古戈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三桂坡上。
師夭燁走後，芒種氣喘籲籲地爬上三桂坡，他本來是追著小將軍往南走的，但是路上被古老將軍叫了過去，等他回來的時候，早就沒有古戈的影子了。他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古戈，他喘著氣，牢記自己的使命，斷斷續續地道，“小將軍，呼，呼，你小心你的，呼，呼，傷口，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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