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鐵馬戰事起，將士思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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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鐵馬戰事起，將士思鄉（九）
驚蟄往後退去，鞋底無聲劃過地面，像雄鷹在天空滑翔。同時他的身子朝左邊倒，躲過了阿古拉的狼牙棒。阿古拉楞住了，沒料到驚蟄居然能躲過自己的這一棒。他怒目圓瞪，將手中的狼牙棒揮得虎虎生風，讓人眼花繚亂，看不清他要怎麽出手。驚蟄一直左躲右藏，遲遲不出手。漸漸地，阿古拉出了四十九招，招招落空；驚蟄躲了四十九招，次次避開。阿古拉怒吼一聲，一個跟頭蓄勢，朝著驚蟄的胸口捅去。
驚蟄依舊微微低著頭，師夭燁看著營帳中央的兩個人，勾唇淺笑，舉起酒樽，將酒樽中的液體倒進嘴裏。深紅色的酒液像是露珠滑過樹葉一般滑過他的舌頭，流入咽喉，丹田暖烘烘的如同火爐一般。師夭燁放下酒樽，拿出帕子輕輕擦拭嘴角，擡眼看著主位上的阿娜日，笑道，“不知公主可否見識過了？公主可過癮？”
營帳中央，驚蟄終於不再東躲西藏，他出手了，只一招，他的劍架在阿古拉的脖子上，薄薄的劍放在阿古拉的左肩。驚蟄依舊微微低著頭。
師夭燁真是蔫壞蔫壞的，在氣死人這方面他有過人的天賦。他說驚蟄“別人打他只會躲”，驚蟄就不出手；他說，阿古拉是山一般的男人，吹噓對方，是故意把他捧高，畢竟捧得越高才能摔得越疼不是嗎？山一般的男人卻被一個只會躲的人打敗了，丟的是誰的臉呢？
果然，阿娜日的臉色極差，她久處高位，還沒有人敢這麽拐彎抹角地諷刺她。師夭燁自詡是憐香惜玉之人，他代表的可是禮儀之邦，他可是大師朝的使者，他可沒有出言不遜，他也沒有汙言穢語，他更沒有目中無人，他只不過是過分地謙虛了一點而已，哪裏有他的錯呢？只能是這小公主愛生氣罷了。師夭燁厚顏無恥地想。
阿娜日臉色變冷，眼神裏的嘲諷減了三分。她拍拍手，一個瘦子跳出來，他從腰間抽出兩把刀，一手一刀開始進攻，兩人一左一右夾攻驚蟄。
師夭燁悠哉游哉地給自己倒酒，看交織在一起的三個人。
瘦子是個難纏的對象，阿古拉的狼牙棒進攻的時候，驚蟄以退為進，但是瘦子總在後面擋住驚蟄，擋住驚蟄的退路，要不是驚蟄閃的快，瘦子的刀就要捅進驚蟄的身體裏，但是刀鋒依舊碰到了驚蟄，驚蟄外面的黑袍被劃破，露出裏面的紫衣。驚蟄的劍沒有殺氣，他有顧慮，驚蟄擔心自己如果大開殺戒，他們三個人就別想輕易走出這個營帳。他不會真的殺面前的兩個人，但是他的對手卻是不介意讓他出血。很不妙啊！
師夭燁解下腰間佩戴的長劍，扔給驚蟄，驚蟄是背對師夭燁的，他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一個後空翻在半空轉身接住師夭燁扔來的劍。驚蟄拿過劍之後如虎添翼，他一手背在後面，轉著劍格擋瘦子，前面的劍進攻。驚蟄也意識到有了瘦子，自己不能再退，只好開始進攻。阿古拉的狼牙棒揮來，驚蟄沒有再躲，他旋身踩著瘦子的膝蓋借力站在阿古拉的狼牙棒上，阿古拉居然揮不動狼牙棒，瘦子揮刀向驚蟄，驚蟄沒有轉頭，直接將劍橫到身後去格擋，然後他一躍而起，雙腿絞住阿古拉的脖子，同時伸出雙手抓住瘦子的肩膀，將他們兩個甩了出去，阿古拉被摔在地上，他掙紮著站不起來，猛地往前吐出一口血。瘦子撞到桌案，直接將桌案劈成碎片，也癱在地上。驚蟄拉低鬥笠，遮好臉。
安靜的營帳裏，突兀的鼓掌聲響起，ba特er邊鼓掌邊站起來朝驚蟄走去，他不看倒在地上吐血的阿古拉，也不看掙紮著站起來的瘦子，他走到驚蟄面前，低頭看著驚蟄。驚蟄本來低著頭，他的視野有限，看到的只是黑色的長靴，裹著緊實有力的小腿，驚蟄猜到是ba特er。驚蟄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Ba特er突然擡手，要摘下驚蟄的鬥笠，驚蟄意識到他的意圖，迅速擡手格擋。ba特er的速度比驚蟄還快，他一把掀開驚蟄的鬥笠，驚蟄晚霞一般絢爛的紫瞳閃過驚訝，鬥笠落在地上。Ba特er把驚蟄的鬥笠打落仍舊不滿意，他看著在打鬥中驚蟄被割的破破爛爛的黑袍，伸出蜜色的手指，落到驚蟄身上，驚蟄低頭看著ba特er落到自己腰上的手指，在心中又嘆了一口氣。Ba特er一把扯掉破破爛爛的黑袍，露出驚蟄慣常穿的紫袍。Ba特er火熱的眼神註視著驚蟄，驚蟄微微側過頭不願註視ba特er的眼睛，他的眼神太狂熱，是驚蟄承受不了的溫度。
“抓住了，這次你別想再跑。”ba特er盯著驚蟄，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沒有人會懷疑他會不擇手段地留下驚蟄。Ba特er的手指緊緊箍著驚蟄的肩膀，驚蟄微微蹙眉，他太用力了，驚蟄感覺自己的肩膀都快被他捏碎了。
師夭燁目瞪口呆，有點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阿娜日唰的一聲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ba特er，但是ba特er沒有分一個眼神給任何人，他的眼神所在，以及餘光都是驚蟄。
驚蟄用手去抓ba特er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去，ba特er卻更加用力，他的力氣極大，此時毫不收斂，大有驚蟄敢多走一步就打斷他的腿的架勢。
營帳的人都噤聲看著兩人，天寅國的人眼觀鼻鼻觀心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們的主帥殺伐果斷，誰趕上去觸他的黴頭，活膩了嗎？
但師夭燁不是天寅國的，恰巧他還是驚蟄的直屬上司。
“主帥認識我這小侍衛？”師夭燁開口，用眼神示意驚蟄到自己這裏來，驚蟄畢恭畢敬地行禮，到師夭燁的身後，ba特er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是多麽不恰當，他也回到自己的席位，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繼續肆無忌憚地打量驚蟄。
主位上的阿娜日坐了回去，她也看著驚蟄，猜測著他的身份，只有天寅皇室才有的紫瞳，驚蟄為什麽會有？！只不過她好歹是女子，也不敢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師夭燁坐著也心不在焉，他毫不懷疑驚蟄認識ba特er，兩人之間又是什麽關系？！古戈知不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從剛才的反應來看驚蟄和這個ba特er有點像仇人，又說不出來什麽感覺。
阿娜日坐在主位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師夭燁，道，“葉大人身邊臥虎藏龍，何必謙虛呢？”
“哪裏哪裏，那是方才的小兄弟手下留情了。”
阿娜日冷笑一聲，手下留情的是這個紫瞳男人才對，他們兩個根本不是驚蟄的對手！
“葉大人伶牙俐齒，本王說不過你，但是葉大人不要忘了，我天寅大軍壓境，打仗靠的可不是一張嘴。”
“是嗎？那想必天寅也是不缺糧食了？畢竟打仗不需要嘴。”
“你！”
師夭燁笑笑，“這樣吧，公主也不必覺得天寅國退兵我們大師朝就占了天大的便宜，我們也可以打，只是不想打而已。戰爭沒有不流血的，我大師朝的皇帝最為慈悲，見不得血。”師夭燁聽到背後古戈的輕笑，說到這裏，師夭燁也笑了，他繼續說道，“所以呢，葉某就希望議和來為兩國百姓謀得太平。戰爭只會助長欲望與貪婪的野心，只會妻離子散。當然，這不是求和，我們雙方是平等的，各取所需。你們需要糧食，而我們需要和平，需要百姓安居樂業，不需要馬革裹屍，不需要流血漂櫓。”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阿娜日諷刺。
師夭燁起身對著ba特er抱拳，“葉某代表大師朝以三千石糧食保兩國和平長安。”
Ba特er渾不在意地掃了師夭燁一眼，然後視線又落到了驚蟄身上。
阿娜日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開口，“葉大人可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裏？”
師夭燁心中呵呵笑，心道你們攝政王也沒把我放眼裏啊，嘴上卻是恭敬道，“不敢。”
Ba特er是主帥，但也是天寅國的攝政王，天寅國的老皇帝在床上出氣比進氣多，活不了幾天了，真正權勢滔天的是攝政王ba特er。
“三千石糧食，你可真敢說！”
古戈在偷偷扯師夭燁的衣服，師夭燁挑眉，難道是說多了？
“那兩千石糧食？”
古戈扯師夭燁的動作頓住了。說好的心有靈犀呢？驚蟄也開始偷偷扯師夭燁的衣服。
阿娜日又是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這動靜把師夭燁嚇了一大跳，搞什麽！阿娜日好像要把師夭燁活剝了一樣。不等阿娜日開口，一直默不作聲看戲的ba特er終於開口：
“成交，不過本王有個條件。”他指著驚蟄，“本王要他。”
“不行！”師夭燁一口拒絕，雖然驚蟄老謀深算，老奸巨猾，但是胳膊拗不過大腿，師夭燁怕驚蟄豎著到天寅國，橫著出來，說不定還死無全屍。
“這可由不得你，今天你同意他得留下，不同意他也得留下！”
“好。”
沒等師夭燁拒絕，驚蟄就一口應下，他低低嘆了一口氣，“葉大人你們先回去吧。”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有些事，只能自己去面對。
師夭燁皺眉，他正想說些什麽，古戈扯著師夭燁的衣袖，師夭燁回頭，看到古戈的口型，“回去。”
師夭燁意識到古戈可能清楚其中緣由，於是揮袖離開。
一出營帳，師夭燁就問，“這是怎麽回事？”
“驚蟄是ba特er的師父。”
“那為什麽他們看起來有點，額，勢不兩立？”
“這就不知道了，但是聽聞ba特er一直在暗中尋找驚蟄。”
師夭燁皺眉思考，“他應該不會為難驚蟄吧？”
“不用擔心他，死不了。”古戈渾不在意地道。
師夭燁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既然古戈都不擔心自己的小舅子，他覺得應該出不了什麽事。
“接下來你們怎麽辦？”
古戈笑了，說了意味深長的兩個字，“打仗。”
師夭燁聽不懂了，他鎖眉思考，想不明白。他決定不管了，他要找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禍國殃民的妖孽，可不是匡扶社稷的良臣。
師夭燁和古戈回到塞北的營帳裏，古戈去商量戰爭事宜，師夭燁回到營帳詢問谷雨關於驚蟄的事，谷雨連敵方主帥叫ba特er都不知道，不管師夭燁問什麽，就會睜著一雙桃花眼，裏面沒有受過智慧的玷汙，透著清澈的愚蠢。谷雨翹著蘭花指摸自己的指甲，問，“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師夭燁揮手讓他走，再跟他多說一句話他都要折壽的。
師夭燁揉揉眉心，擡頭看谷雨轉身留下一個背影，他冷聲道，“站住。”與此同時，他袖中的小刀射出，將他的衣角釘在地上。
“轉過身來。”
“谷雨”聽話地轉過身。
“你是誰？”
“谷雨”很驚訝地揚起眉，他塗得花裏胡哨的臉，胭脂吐得兩腮如同猴子屁股一般紅，眉毛畫的跟大拇指頭一樣粗，嘴唇紅得像剛吃了小孩似的。
“谷雨”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師夭燁，“你是怎麽認出來我不是谷雨的？”
“你裝的的確很像，尤其是眼神的愚蠢。”師夭燁嘲諷，手裏玩著一把小刀，他玩的小刀和地上的小刀是一樣的，小刀如同成年男子的中指一般大，尾端沒有刀柄，而是一個圓環，剛好可以將中指填進去的大小。
師夭燁站起身，“說吧，你到底是誰？”
“好傷心吶，葉大人已經不認識寒露了，明明昨天還抱人家呢。”
他的聲音脆生生的，是昨天師夭燁聽到的稚嫩的童音。
師夭燁震驚地瞪大眼，退後一步，膛目結舌地看著寒露。
“你怎麽一夜之間就長這麽高了？”揠苗助長也沒有這麽快啊！
“縮骨術唄。”
師夭燁突然深刻地理解為什麽古戈說他是個騙子了，這寒露不僅會口技，縮骨也極為厲害，易容對他來說也是小菜一碟。怪不得成了一個騙子，他的手藝所在，使得他成了個成功的騙子。
“谷雨呢？”
“我們兩個打賭。”說著，寒露撇撇嘴，“我輸了。”
“賭什麽？”
“賭你會不會上當，結果你沒有上當。你是怎麽發現我不是四師兄的？”
“谷雨不會翹蘭花指。”
“哎好吧。”寒露嘆了一口氣，但是眼睛裏全是躍躍欲試，“我願賭服輸。”
師夭燁覺得此事不簡單，“你們賭了什麽？”
“我輸了就代替四師兄當葉大人您的侍衛啊！”他興奮地搓搓手，“這樣我就可以去京城玩了，四師兄真蠢！”
師夭燁有一種感覺，寒露是故意輸給谷雨的。但他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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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往後退去，鞋底無聲劃過地面，像雄鷹在天空滑翔。同時他的身子朝左邊倒，躲過了阿古拉的狼牙棒。阿古拉楞住了，沒料到驚蟄居然能躲過自己的這一棒。他怒目圓瞪，將手中的狼牙棒揮得虎虎生風，讓人眼花繚亂，看不清他要怎麽出手。驚蟄一直左躲右藏，遲遲不出手。漸漸地，阿古拉出了四十九招，招招落空；驚蟄躲了四十九招，次次避開。阿古拉怒吼一聲，一個跟頭蓄勢，朝著驚蟄的胸口捅去。
驚蟄依舊微微低著頭，師夭燁看著營帳中央的兩個人，勾唇淺笑，舉起酒樽，將酒樽中的液體倒進嘴裏。深紅色的酒液像是露珠滑過樹葉一般滑過他的舌頭，流入咽喉，丹田暖烘烘的如同火爐一般。師夭燁放下酒樽，拿出帕子輕輕擦拭嘴角，擡眼看著主位上的阿娜日，笑道，“不知公主可否見識過了？公主可過癮？”
營帳中央，驚蟄終於不再東躲西藏，他出手了，只一招，他的劍架在阿古拉的脖子上，薄薄的劍放在阿古拉的左肩。驚蟄依舊微微低著頭。
師夭燁真是蔫壞蔫壞的，在氣死人這方面他有過人的天賦。他說驚蟄“別人打他只會躲”，驚蟄就不出手；他說，阿古拉是山一般的男人，吹噓對方，是故意把他捧高，畢竟捧得越高才能摔得越疼不是嗎？山一般的男人卻被一個只會躲的人打敗了，丟的是誰的臉呢？
果然，阿娜日的臉色極差，她久處高位，還沒有人敢這麽拐彎抹角地諷刺她。師夭燁自詡是憐香惜玉之人，他代表的可是禮儀之邦，他可是大師朝的使者，他可沒有出言不遜，他也沒有汙言穢語，他更沒有目中無人，他只不過是過分地謙虛了一點而已，哪裏有他的錯呢？只能是這小公主愛生氣罷了。師夭燁厚顏無恥地想。
阿娜日臉色變冷，眼神裏的嘲諷減了三分。她拍拍手，一個瘦子跳出來，他從腰間抽出兩把刀，一手一刀開始進攻，兩人一左一右夾攻驚蟄。
師夭燁悠哉游哉地給自己倒酒，看交織在一起的三個人。
瘦子是個難纏的對象，阿古拉的狼牙棒進攻的時候，驚蟄以退為進，但是瘦子總在後面擋住驚蟄，擋住驚蟄的退路，要不是驚蟄閃的快，瘦子的刀就要捅進驚蟄的身體裏，但是刀鋒依舊碰到了驚蟄，驚蟄外面的黑袍被劃破，露出裏面的紫衣。驚蟄的劍沒有殺氣，他有顧慮，驚蟄擔心自己如果大開殺戒，他們三個人就別想輕易走出這個營帳。他不會真的殺面前的兩個人，但是他的對手卻是不介意讓他出血。很不妙啊！
師夭燁解下腰間佩戴的長劍，扔給驚蟄，驚蟄是背對師夭燁的，他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一個後空翻在半空轉身接住師夭燁扔來的劍。驚蟄拿過劍之後如虎添翼，他一手背在後面，轉著劍格擋瘦子，前面的劍進攻。驚蟄也意識到有了瘦子，自己不能再退，只好開始進攻。阿古拉的狼牙棒揮來，驚蟄沒有再躲，他旋身踩著瘦子的膝蓋借力站在阿古拉的狼牙棒上，阿古拉居然揮不動狼牙棒，瘦子揮刀向驚蟄，驚蟄沒有轉頭，直接將劍橫到身後去格擋，然後他一躍而起，雙腿絞住阿古拉的脖子，同時伸出雙手抓住瘦子的肩膀，將他們兩個甩了出去，阿古拉被摔在地上，他掙紮著站不起來，猛地往前吐出一口血。瘦子撞到桌案，直接將桌案劈成碎片，也癱在地上。驚蟄拉低鬥笠，遮好臉。
安靜的營帳裏，突兀的鼓掌聲響起，ba特er邊鼓掌邊站起來朝驚蟄走去，他不看倒在地上吐血的阿古拉，也不看掙紮著站起來的瘦子，他走到驚蟄面前，低頭看著驚蟄。驚蟄本來低著頭，他的視野有限，看到的只是黑色的長靴，裹著緊實有力的小腿，驚蟄猜到是ba特er。驚蟄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Ba特er突然擡手，要摘下驚蟄的鬥笠，驚蟄意識到他的意圖，迅速擡手格擋。ba特er的速度比驚蟄還快，他一把掀開驚蟄的鬥笠，驚蟄晚霞一般絢爛的紫瞳閃過驚訝，鬥笠落在地上。Ba特er把驚蟄的鬥笠打落仍舊不滿意，他看著在打鬥中驚蟄被割的破破爛爛的黑袍，伸出蜜色的手指，落到驚蟄身上，驚蟄低頭看著ba特er落到自己腰上的手指，在心中又嘆了一口氣。Ba特er一把扯掉破破爛爛的黑袍，露出驚蟄慣常穿的紫袍。Ba特er火熱的眼神註視著驚蟄，驚蟄微微側過頭不願註視ba特er的眼睛，他的眼神太狂熱，是驚蟄承受不了的溫度。
“抓住了，這次你別想再跑。”ba特er盯著驚蟄，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沒有人會懷疑他會不擇手段地留下驚蟄。Ba特er的手指緊緊箍著驚蟄的肩膀，驚蟄微微蹙眉，他太用力了，驚蟄感覺自己的肩膀都快被他捏碎了。
師夭燁目瞪口呆，有點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阿娜日唰的一聲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ba特er，但是ba特er沒有分一個眼神給任何人，他的眼神所在，以及餘光都是驚蟄。
驚蟄用手去抓ba特er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去，ba特er卻更加用力，他的力氣極大，此時毫不收斂，大有驚蟄敢多走一步就打斷他的腿的架勢。
營帳的人都噤聲看著兩人，天寅國的人眼觀鼻鼻觀心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們的主帥殺伐果斷，誰趕上去觸他的黴頭，活膩了嗎？
但師夭燁不是天寅國的，恰巧他還是驚蟄的直屬上司。
“主帥認識我這小侍衛？”師夭燁開口，用眼神示意驚蟄到自己這裏來，驚蟄畢恭畢敬地行禮，到師夭燁的身後，ba特er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是多麽不恰當，他也回到自己的席位，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繼續肆無忌憚地打量驚蟄。
主位上的阿娜日坐了回去，她也看著驚蟄，猜測著他的身份，只有天寅皇室才有的紫瞳，驚蟄為什麽會有？！只不過她好歹是女子，也不敢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師夭燁坐著也心不在焉，他毫不懷疑驚蟄認識ba特er，兩人之間又是什麽關系？！古戈知不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從剛才的反應來看驚蟄和這個ba特er有點像仇人，又說不出來什麽感覺。
阿娜日坐在主位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師夭燁，道，“葉大人身邊臥虎藏龍，何必謙虛呢？”
“哪裏哪裏，那是方才的小兄弟手下留情了。”
阿娜日冷笑一聲，手下留情的是這個紫瞳男人才對，他們兩個根本不是驚蟄的對手！
“葉大人伶牙俐齒，本王說不過你，但是葉大人不要忘了，我天寅大軍壓境，打仗靠的可不是一張嘴。”
“是嗎？那想必天寅也是不缺糧食了？畢竟打仗不需要嘴。”
“你！”
師夭燁笑笑，“這樣吧，公主也不必覺得天寅國退兵我們大師朝就占了天大的便宜，我們也可以打，只是不想打而已。戰爭沒有不流血的，我大師朝的皇帝最為慈悲，見不得血。”師夭燁聽到背後古戈的輕笑，說到這裏，師夭燁也笑了，他繼續說道，“所以呢，葉某就希望議和來為兩國百姓謀得太平。戰爭只會助長欲望與貪婪的野心，只會妻離子散。當然，這不是求和，我們雙方是平等的，各取所需。你們需要糧食，而我們需要和平，需要百姓安居樂業，不需要馬革裹屍，不需要流血漂櫓。”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阿娜日諷刺。
師夭燁起身對著ba特er抱拳，“葉某代表大師朝以三千石糧食保兩國和平長安。”
Ba特er渾不在意地掃了師夭燁一眼，然後視線又落到了驚蟄身上。
阿娜日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開口，“葉大人可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裏？”
師夭燁心中呵呵笑，心道你們攝政王也沒把我放眼裏啊，嘴上卻是恭敬道，“不敢。”
Ba特er是主帥，但也是天寅國的攝政王，天寅國的老皇帝在床上出氣比進氣多，活不了幾天了，真正權勢滔天的是攝政王ba特er。
“三千石糧食，你可真敢說！”
古戈在偷偷扯師夭燁的衣服，師夭燁挑眉，難道是說多了？
“那兩千石糧食？”
古戈扯師夭燁的動作頓住了。說好的心有靈犀呢？驚蟄也開始偷偷扯師夭燁的衣服。
阿娜日又是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這動靜把師夭燁嚇了一大跳，搞什麽！阿娜日好像要把師夭燁活剝了一樣。不等阿娜日開口，一直默不作聲看戲的ba特er終於開口：
“成交，不過本王有個條件。”他指著驚蟄，“本王要他。”
“不行！”師夭燁一口拒絕，雖然驚蟄老謀深算，老奸巨猾，但是胳膊拗不過大腿，師夭燁怕驚蟄豎著到天寅國，橫著出來，說不定還死無全屍。
“這可由不得你，今天你同意他得留下，不同意他也得留下！”
“好。”
沒等師夭燁拒絕，驚蟄就一口應下，他低低嘆了一口氣，“葉大人你們先回去吧。”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有些事，只能自己去面對。
師夭燁皺眉，他正想說些什麽，古戈扯著師夭燁的衣袖，師夭燁回頭，看到古戈的口型，“回去。”
師夭燁意識到古戈可能清楚其中緣由，於是揮袖離開。
一出營帳，師夭燁就問，“這是怎麽回事？”
“驚蟄是ba特er的師父。”
“那為什麽他們看起來有點，額，勢不兩立？”
“這就不知道了，但是聽聞ba特er一直在暗中尋找驚蟄。”
師夭燁皺眉思考，“他應該不會為難驚蟄吧？”
“不用擔心他，死不了。”古戈渾不在意地道。
師夭燁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既然古戈都不擔心自己的小舅子，他覺得應該出不了什麽事。
“接下來你們怎麽辦？”
古戈笑了，說了意味深長的兩個字，“打仗。”
師夭燁聽不懂了，他鎖眉思考，想不明白。他決定不管了，他要找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禍國殃民的妖孽，可不是匡扶社稷的良臣。
師夭燁和古戈回到塞北的營帳裏，古戈去商量戰爭事宜，師夭燁回到營帳詢問谷雨關於驚蟄的事，谷雨連敵方主帥叫ba特er都不知道，不管師夭燁問什麽，就會睜著一雙桃花眼，裏面沒有受過智慧的玷汙，透著清澈的愚蠢。谷雨翹著蘭花指摸自己的指甲，問，“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師夭燁揮手讓他走，再跟他多說一句話他都要折壽的。
師夭燁揉揉眉心，擡頭看谷雨轉身留下一個背影，他冷聲道，“站住。”與此同時，他袖中的小刀射出，將他的衣角釘在地上。
“轉過身來。”
“谷雨”聽話地轉過身。
“你是誰？”
“谷雨”很驚訝地揚起眉，他塗得花裏胡哨的臉，胭脂吐得兩腮如同猴子屁股一般紅，眉毛畫的跟大拇指頭一樣粗，嘴唇紅得像剛吃了小孩似的。
“谷雨”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師夭燁，“你是怎麽認出來我不是谷雨的？”
“你裝的的確很像，尤其是眼神的愚蠢。”師夭燁嘲諷，手裏玩著一把小刀，他玩的小刀和地上的小刀是一樣的，小刀如同成年男子的中指一般大，尾端沒有刀柄，而是一個圓環，剛好可以將中指填進去的大小。
師夭燁站起身，“說吧，你到底是誰？”
“好傷心吶，葉大人已經不認識寒露了，明明昨天還抱人家呢。”
他的聲音脆生生的，是昨天師夭燁聽到的稚嫩的童音。
師夭燁震驚地瞪大眼，退後一步，膛目結舌地看著寒露。
“你怎麽一夜之間就長這麽高了？”揠苗助長也沒有這麽快啊！
“縮骨術唄。”
師夭燁突然深刻地理解為什麽古戈說他是個騙子了，這寒露不僅會口技，縮骨也極為厲害，易容對他來說也是小菜一碟。怪不得成了一個騙子，他的手藝所在，使得他成了個成功的騙子。
“谷雨呢？”
“我們兩個打賭。”說著，寒露撇撇嘴，“我輸了。”
“賭什麽？”
“賭你會不會上當，結果你沒有上當。你是怎麽發現我不是四師兄的？”
“谷雨不會翹蘭花指。”
“哎好吧。”寒露嘆了一口氣，但是眼睛裏全是躍躍欲試，“我願賭服輸。”
師夭燁覺得此事不簡單，“你們賭了什麽？”
“我輸了就代替四師兄當葉大人您的侍衛啊！”他興奮地搓搓手，“這樣我就可以去京城玩了，四師兄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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