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鐵馬戰事起，將士思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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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鐵馬戰事起，將士思鄉（六）
“我才回來你就這麽兇？”
“我讓你回來了？”
師夭燁一聽這話生氣了，一個轉身搶過古戈手中的藥瓶，“你走吧，我不用你給我上藥了。”他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古戈不歡迎他就算了，還怪他回來。
古戈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師夭燁不示弱地瞪著他。
古戈放軟語氣，“我的錯，對不起，但是你一回來就受傷，我很生氣也很擔心你。”
“我又不是瓷娃娃受不得一點傷。”
“但是你受傷的話會痛，我不希望你痛。”
師夭燁不說話了，他擡手拉著古戈的領口，古戈被迫彎下身，師夭燁湊上去吻住他的嘴唇，師夭燁一邊撕咬著那軟軟的唇瓣，一邊想，這張嘴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古戈伸手扣住師夭燁的後腦勺，兩人都像久旱的麥苗一樣拼命汲取對方口腔裏的水分。很快師夭燁就敗下陣來，他錯開嘴唇想要喘口氣，但是古戈就像一頭餓狠了的狼咬到一頭羊，他死死地不松口。直到那只羊被他咬的撲騰不動了，古戈開口，“是誰傷的你？”一副你不回答我親到你回答為止的模樣。
師夭燁繳械投降，他喘著氣回答，“楊貴妃。”
不是我告狀，我不是小人，我是俊傑，因為識時務者為俊傑。
“以你現在的功夫楊貴妃能傷到你？除非她綁了你。”古戈明顯不信。
“好吧好吧，就是我之前那個藥童，我替他擋了一下。”
“你很厲害？刀槍不入？都會英雄救美了。”
古戈文武雙全，但是你要明白，文不是用來陰陽怪氣的，武不是用來欺壓弱小的。
師夭燁站起來抱住古戈的腰，去親他的喉結，親他的下巴，等到要親他的嘴唇的時候，古戈生氣，扭著頭不讓師夭燁親到。師夭燁抱著古戈的腰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他的手鉆進古戈的衣服裏，要往下走，古戈隔著衣服壓住師夭燁的手，咬牙切齒，“師夭燁！”
師夭燁心情大好，將手拿出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然後古戈拽著師夭燁的腰帶把他扯到自己懷裏，他低低地笑了，聲音像葡萄酒一樣醉人，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師夭燁渾身一激靈，“你不會以為你受傷了我就不動你了吧？”
師夭燁轉身就要逃，沒走兩步他就被扔到了古戈的肩上，古戈扛著師夭燁直奔二樓的床，隨手一扔，師夭燁滾落在床上，壓到肩膀上的傷口，師夭燁呲著牙剛爬起來就又被按下去。
古戈放下床簾。
及冠少年如玉郎，青絲如瀑散腰間。
鴛鴦被裏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這裏梨花指代古戈膚白如梨花，不是蒼蒼白發的意思；海棠當然就是指代一身紅衣的師夭燁咯）
床腿吱吱呀呀響了一天一夜。
鴛鴦被裏銷魂骨，君王首次不上朝。
弒喝得爛醉回到院子裏，在進門之前，他用內力驅散了部分酒氣，使自己醉的不至於那麽厲害，心真的好痛。他受過各種各樣的傷，但是心口的傷是最痛的。
“您恨傷害您的那個人嗎？”“我曾經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他。”
“那現在呢？”“也是一樣。”
弒知道自己輸了，因為他動心了。他愛上了一個他不該愛上的人，或者說，他就不應該有愛，他是普通殺手，他知道怎麽讓人放松對他的警惕，他是一個優秀的獵手，他殺過許多比他強大的敵人，但是卻敗在了一個沒有內力的師夭燁手裏。
他記得在茅草屋裏，自己將師夭燁的每一處關節的骨頭都敲碎時，師夭燁眼中不是痛苦，是刻骨的恨意。但是他冷靜地像從不出錯的月亮，東升西落。他拿著匕首，手起刀落。
弒推開房門，看見雲出岫慌慌張張地往床下面塞東西，像是要把什麽藏起來。
雲出岫站起來，想幫弒脫掉外衣。
“東西自己拿出來。”
雲出岫舉起的手頓住了，還是被發現了，他半跪下去從褥子下拿出一塊小小的刀片，弒的眼裏閃過一絲殺意，然後他看見雲出岫又掏出一塊石頭，被磨成木魚的形狀，躺在雲出岫雪白的手掌心裏。
弒一看頓時收斂殺意，問，“你藏什麽？”言外之意是這些東西有藏的必要嗎？
“我，我想給你一個驚喜。”雲出岫結結巴巴地解釋，他本來想給弒送一個平安符，但是他不能出去，之前他跑出去沒走遠就被抓回來，然後弒很生氣，逼著他做了很多他不喜歡的事。
盡管，弒在床上很兇，但是只要雲出岫不惹到他，他還是很好說話的。在這裏，至少不用擔心溫飽問題。雲出岫發現弒總是渾身是血地回來，雖然那都是別人的血，但是雲出岫也能意識到弒做的事很危險，所以他想要給弒求一個平安符，保佑他平安，保佑他幸福。他想起之前家裏沒錢的時候，他哥哥就給他用石頭磨成一塊木魚，告訴他這樣也可以保平安。
雲出岫本來想在磨好的石頭上刻一匹馬，但是還沒有做好就被弒發現了，他垂下頭，看起來很沮喪。
弒拿過那個木魚形狀的石頭，看了看，又塞到他的手裏，“你繼續。”
雲出岫疑惑地看著他，輕輕“咦？”了一聲。
弒不理他，靠在墻上繼續喝酒。雲出岫拿出那個刀片，在桌邊全神貫註地刻起來。但是那個刀片很鈍，石頭很滑，總是滑下來撞到手指上，幸虧刀鈍，不然現在雲出岫的手上至少幾十道傷口。
弒看他的那個刀片鈍的還沒有老婆婆的牙好使，將自己的匕首扔給他，“用這把。”
雲出岫不知所措地接過那把匕首，打開，拿著刀柄比劃了半天也沒有落下一筆，他低頭小聲說，“我不會用這個。”
“給我。”
雲出岫將匕首合起來遞給他，繼續拿起自己那把鈍刀片，然後他聽見弒依然伸著手，“刀片也給我。”
雲出岫雖然疑惑但還是把刀片放到了弒的手裏，弒接過刀片之後，拿起匕首開始削刀片，他低著頭很認真，竟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弒的手指很靈活，那把鋒利得削鐵如泥的匕首在他的手中像一枚繡花針。很快他的腳邊落下紛紛揚揚的鐵屑，弒將刀片遞給雲出岫。
很鋒利。
雲出岫低頭繼續雕刻，本來他已經基本勾勒出要刻的東西，現在只是加深一下痕跡，加上這把刀片的鋒利程度遠遠超乎雲出岫的想象，他很快就完成了。
雲出岫跑到梳妝臺，在抽屜裏掏出一根繡花針，在上面鉆孔，他轉著繡花針努力鉆孔，弒走過去伸手對著繡花針狠狠一拍，石頭被繡花針鉆透了，雲出岫的第一反應是去看弒的手指受傷沒有，他拿起弒的手，擡頭問他，“疼不疼？”
弒楞了一下，看著那雙神似師夭燁的眼睛，他不自在地抽回手，拿過那只石頭木魚，“為什麽刻馬？”
“因為我只有馬刻的最好。”
“為什麽你把馬刻的最好？”
“因為這是我哥哥教我的。”
“你還有哥哥？”
“嗯，我哥哥可厲害了。”
“那你不還是被人追著打？”
“要是我哥哥在的話，他們才不敢欺負我呢！”
“你哥哥現在在哪？”
“我哥哥是大英雄，他保家衛國去了！”雲出岫驕傲地說。
“所以他去保家衛國，連你也不要了？”
“不是的，他不會不要我的！”
“那他怎麽沒有回來找你？”
雲出岫不說話了。
弒很不高興，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看到雲出岫說另一個男人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師夭燁一樣，當他說起古戈的時候也是這樣。
“說不定他已經死了——”
“不會的。”
弒一低頭就看見雲出岫淚流滿面，他將紅繩穿進拿過孔裏，他的手顫抖著，努力擡頭看著弒，“他一定還活著，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我保佑你平安，你怎麽能咒我哥哥死？”
弒看著他，很後悔，他笨手笨腳地伸手幫他擦眼淚，低聲道歉，“對不起。”
雲出岫啜泣著，過了好久他站起來把石頭掛在弒的脖子上，聲音裏是濃濃的鼻音，“這是保平安的，我原諒你了。”
掛上後，他幫弒寬衣解帶，弒按住他的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到了一個山洞裏，很隱蔽，弒問，“記住這裏了嗎？”
雲出岫點點頭，他之前總是逃跑，對路線走一遍就能記住，就像老馬識途，雖然他不老，但是他走的路多。
弒說，“要是遇到危險了來這裏。”
雲出岫又點點頭，擡頭問他，“你會來嗎？”
“我會來接你。”如果我能活著的話。不過後一句弒沒有告訴他。他能把這個山洞告訴雲出岫已經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可能是因為雲出岫送了弒一個平安符，也可能是因為雲出岫頂著一張神似師夭燁的臉說，“我原諒你了。”
盡管，盡管，真正的師夭燁不可能原諒他。
雲出岫開心地抓住他的手，笑道，“好。”
弒看著兩人相握的手，雲出岫以為他不喜歡連忙就要松手，弒反手握住他的手。
“你帶路回去。”
雲出岫乖乖走在前面，他知道弒只是在確定自己是不是記住了路。
他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弒平平穩穩地跟在後面。
之後雲出岫總喜歡纏著弒，弒也縱容著他。
師夭燁在床上癱了一天一夜，他的身上就像三千桃花花瓣朝他撲來，然後沾染他一身，師夭燁下床，他在心裏把古戈罵了八百遍，因為師夭燁的後背上有傷不能躺著，然後他就一直跪著，膝蓋在床上摩擦了幾千個來回。太過分了！喪盡天良啊！真是不幹人事！衣冠禽獸啊！
師夭燁下樓在椅子上繼續癱著，衛煬帶著一點也不白浩浩蕩蕩地來了。衛煬一看見師夭燁就要往他身上撲，師夭燁趕緊站了起來，這可使不得，衛煬這一下能要他半條命，他的臀部受不了一點動蕩了。
“谷雨，你是死的嗎？你不會攔住它啊？！”
谷雨離得更遠，誓死不願再上前一步，“不行啊大人，我怕所有的帶毛的帶牙齒的動物。”
然後一個人影擋在了師夭燁的面前，是菘藍。
衛煬認識菘藍，停住腳步，仰著狼頭不滿地看著菘藍。
師夭燁蹲下去摸摸他的毛茸茸的狼頭，“乖。”
菘藍低頭，看見師夭燁豎起來的衣領下一朵朵綻放的桃花瓣，紅艷艷的，很紮眼。
“你怎麽來了？”
“有一件事菘藍希望大人批準。”
“什麽？”
菘藍沒有說話，師夭燁揮手，“你們先出去。”
等屋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菘藍開口，“我想去參軍。”
“你已經在軍隊了不是？”
“去打天寅國。”
“不行！”師夭燁立刻拒絕。
菘藍倔強地看著師夭燁，“大人都可以去為什麽我不可以？”
“菘藍，戰場不是兒戲。”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我知道，我要保護大人。”
“我會回來的，這樣吧，回來的時候我教你彈廣陵散。”
“真的嗎”
“真的。”
“那我等你回來。”
菘藍跑走了，走到門口不知想起什麽，又折回來抱了一下師夭燁，師夭燁呆住了，菘藍不敢多抱，只是貼了一下他的身體就放開了，然後菘藍一轉身就看見古戈陰沈著臉看著自己。
菘藍低頭跪下，師夭燁走過去把手搭在古戈的肩上，帶著他往二樓走，幫菘藍轉移火力，他寵溺地笑道，“幹嘛嗎，別那麽小氣，不過是抱一下而已，我把菘藍當弟弟的——”
菘藍跪在地上，他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握住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當弟弟？”他的眼神陰暗，“可我不止是想當你弟弟怎麽辦？”
驚蟄搖著扇子走過來，他看了一眼跪著的菘藍，問，“皇上呢？”
“剛走。”
菘藍站起來低著頭離開，驚蟄皺著眉頭看著菘藍，好奇怪的感覺，他感覺這個人藏得好深的樣子，剛才驚蟄進門的時候他是低著頭邁進門檻的，那時候他看見菘藍的手緊緊握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但是驚蟄擡頭就看見他一副溫順的模樣。驚蟄想起之前古戈讓他查這個人，背景十分幹凈，菘藍搖了搖折扇往回走。突然，他的腳步頓住，因為想起一個人，他急切地想要證實菘藍到底是不是他。因為過不了幾天驚蟄就要跟著古戈去塞北了，驚蟄提起腳就要偷偷跟上菘藍，但是，驚蟄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又調轉腳步。折扇下，他笑得像只狐貍，紫色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
古戈將師夭燁扔在床上，師夭燁骨碌爬起來就要跑，開玩笑他可經不起古戈再折騰了。古戈一把拽住師夭燁的腳腕把他扯了回去，師夭燁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古戈，不行，我真的不能，你不能——”
古戈笑得一派天真，動作卻是十分野蠻強硬，他一把掰開師夭燁的腿，“幹嘛嗎？別那麽小氣。”
青天白日黑瓦下，一樹梨花壓海棠。
楓葉羞紅不敢窺，古戈是個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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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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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戈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師夭燁不示弱地瞪著他。
古戈放軟語氣，“我的錯，對不起，但是你一回來就受傷，我很生氣也很擔心你。”
“我又不是瓷娃娃受不得一點傷。”
“但是你受傷的話會痛，我不希望你痛。”
師夭燁不說話了，他擡手拉著古戈的領口，古戈被迫彎下身，師夭燁湊上去吻住他的嘴唇，師夭燁一邊撕咬著那軟軟的唇瓣，一邊想，這張嘴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古戈伸手扣住師夭燁的後腦勺，兩人都像久旱的麥苗一樣拼命汲取對方口腔裏的水分。很快師夭燁就敗下陣來，他錯開嘴唇想要喘口氣，但是古戈就像一頭餓狠了的狼咬到一頭羊，他死死地不松口。直到那只羊被他咬的撲騰不動了，古戈開口，“是誰傷的你？”一副你不回答我親到你回答為止的模樣。
師夭燁繳械投降，他喘著氣回答，“楊貴妃。”
不是我告狀，我不是小人，我是俊傑，因為識時務者為俊傑。
“以你現在的功夫楊貴妃能傷到你？除非她綁了你。”古戈明顯不信。
“好吧好吧，就是我之前那個藥童，我替他擋了一下。”
“你很厲害？刀槍不入？都會英雄救美了。”
古戈文武雙全，但是你要明白，文不是用來陰陽怪氣的，武不是用來欺壓弱小的。
師夭燁站起來抱住古戈的腰，去親他的喉結，親他的下巴，等到要親他的嘴唇的時候，古戈生氣，扭著頭不讓師夭燁親到。師夭燁抱著古戈的腰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他的手鉆進古戈的衣服裏，要往下走，古戈隔著衣服壓住師夭燁的手，咬牙切齒，“師夭燁！”
師夭燁心情大好，將手拿出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然後古戈拽著師夭燁的腰帶把他扯到自己懷裏，他低低地笑了，聲音像葡萄酒一樣醉人，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師夭燁渾身一激靈，“你不會以為你受傷了我就不動你了吧？”
師夭燁轉身就要逃，沒走兩步他就被扔到了古戈的肩上，古戈扛著師夭燁直奔二樓的床，隨手一扔，師夭燁滾落在床上，壓到肩膀上的傷口，師夭燁呲著牙剛爬起來就又被按下去。
古戈放下床簾。
及冠少年如玉郎，青絲如瀑散腰間。
鴛鴦被裏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這裏梨花指代古戈膚白如梨花，不是蒼蒼白發的意思；海棠當然就是指代一身紅衣的師夭燁咯）
床腿吱吱呀呀響了一天一夜。
鴛鴦被裏銷魂骨，君王首次不上朝。
弒喝得爛醉回到院子裏，在進門之前，他用內力驅散了部分酒氣，使自己醉的不至於那麽厲害，心真的好痛。他受過各種各樣的傷，但是心口的傷是最痛的。
“您恨傷害您的那個人嗎？”“我曾經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他。”
“那現在呢？”“也是一樣。”
弒知道自己輸了，因為他動心了。他愛上了一個他不該愛上的人，或者說，他就不應該有愛，他是普通殺手，他知道怎麽讓人放松對他的警惕，他是一個優秀的獵手，他殺過許多比他強大的敵人，但是卻敗在了一個沒有內力的師夭燁手裏。
他記得在茅草屋裏，自己將師夭燁的每一處關節的骨頭都敲碎時，師夭燁眼中不是痛苦，是刻骨的恨意。但是他冷靜地像從不出錯的月亮，東升西落。他拿著匕首，手起刀落。
弒推開房門，看見雲出岫慌慌張張地往床下面塞東西，像是要把什麽藏起來。
雲出岫站起來，想幫弒脫掉外衣。
“東西自己拿出來。”
雲出岫舉起的手頓住了，還是被發現了，他半跪下去從褥子下拿出一塊小小的刀片，弒的眼裏閃過一絲殺意，然後他看見雲出岫又掏出一塊石頭，被磨成木魚的形狀，躺在雲出岫雪白的手掌心裏。
弒一看頓時收斂殺意，問，“你藏什麽？”言外之意是這些東西有藏的必要嗎？
“我，我想給你一個驚喜。”雲出岫結結巴巴地解釋，他本來想給弒送一個平安符，但是他不能出去，之前他跑出去沒走遠就被抓回來，然後弒很生氣，逼著他做了很多他不喜歡的事。
盡管，弒在床上很兇，但是只要雲出岫不惹到他，他還是很好說話的。在這裏，至少不用擔心溫飽問題。雲出岫發現弒總是渾身是血地回來，雖然那都是別人的血，但是雲出岫也能意識到弒做的事很危險，所以他想要給弒求一個平安符，保佑他平安，保佑他幸福。他想起之前家裏沒錢的時候，他哥哥就給他用石頭磨成一塊木魚，告訴他這樣也可以保平安。
雲出岫本來想在磨好的石頭上刻一匹馬，但是還沒有做好就被弒發現了，他垂下頭，看起來很沮喪。
弒拿過那個木魚形狀的石頭，看了看，又塞到他的手裏，“你繼續。”
雲出岫疑惑地看著他，輕輕“咦？”了一聲。
弒不理他，靠在墻上繼續喝酒。雲出岫拿出那個刀片，在桌邊全神貫註地刻起來。但是那個刀片很鈍，石頭很滑，總是滑下來撞到手指上，幸虧刀鈍，不然現在雲出岫的手上至少幾十道傷口。
弒看他的那個刀片鈍的還沒有老婆婆的牙好使，將自己的匕首扔給他，“用這把。”
雲出岫不知所措地接過那把匕首，打開，拿著刀柄比劃了半天也沒有落下一筆，他低頭小聲說，“我不會用這個。”
“給我。”
雲出岫將匕首合起來遞給他，繼續拿起自己那把鈍刀片，然後他聽見弒依然伸著手，“刀片也給我。”
雲出岫雖然疑惑但還是把刀片放到了弒的手裏，弒接過刀片之後，拿起匕首開始削刀片，他低著頭很認真，竟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弒的手指很靈活，那把鋒利得削鐵如泥的匕首在他的手中像一枚繡花針。很快他的腳邊落下紛紛揚揚的鐵屑，弒將刀片遞給雲出岫。
很鋒利。
雲出岫低頭繼續雕刻，本來他已經基本勾勒出要刻的東西，現在只是加深一下痕跡，加上這把刀片的鋒利程度遠遠超乎雲出岫的想象，他很快就完成了。
雲出岫跑到梳妝臺，在抽屜裏掏出一根繡花針，在上面鉆孔，他轉著繡花針努力鉆孔，弒走過去伸手對著繡花針狠狠一拍，石頭被繡花針鉆透了，雲出岫的第一反應是去看弒的手指受傷沒有，他拿起弒的手，擡頭問他，“疼不疼？”
弒楞了一下，看著那雙神似師夭燁的眼睛，他不自在地抽回手，拿過那只石頭木魚，“為什麽刻馬？”
“因為我只有馬刻的最好。”
“為什麽你把馬刻的最好？”
“因為這是我哥哥教我的。”
“你還有哥哥？”
“嗯，我哥哥可厲害了。”
“那你不還是被人追著打？”
“要是我哥哥在的話，他們才不敢欺負我呢！”
“你哥哥現在在哪？”
“我哥哥是大英雄，他保家衛國去了！”雲出岫驕傲地說。
“所以他去保家衛國，連你也不要了？”
“不是的，他不會不要我的！”
“那他怎麽沒有回來找你？”
雲出岫不說話了。
弒很不高興，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看到雲出岫說另一個男人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師夭燁一樣，當他說起古戈的時候也是這樣。
“說不定他已經死了——”
“不會的。”
弒一低頭就看見雲出岫淚流滿面，他將紅繩穿進拿過孔裏，他的手顫抖著，努力擡頭看著弒，“他一定還活著，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我保佑你平安，你怎麽能咒我哥哥死？”
弒看著他，很後悔，他笨手笨腳地伸手幫他擦眼淚，低聲道歉，“對不起。”
雲出岫啜泣著，過了好久他站起來把石頭掛在弒的脖子上，聲音裏是濃濃的鼻音，“這是保平安的，我原諒你了。”
掛上後，他幫弒寬衣解帶，弒按住他的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到了一個山洞裏，很隱蔽，弒問，“記住這裏了嗎？”
雲出岫點點頭，他之前總是逃跑，對路線走一遍就能記住，就像老馬識途，雖然他不老，但是他走的路多。
弒說，“要是遇到危險了來這裏。”
雲出岫又點點頭，擡頭問他，“你會來嗎？”
“我會來接你。”如果我能活著的話。不過後一句弒沒有告訴他。他能把這個山洞告訴雲出岫已經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可能是因為雲出岫送了弒一個平安符，也可能是因為雲出岫頂著一張神似師夭燁的臉說，“我原諒你了。”
盡管，盡管，真正的師夭燁不可能原諒他。
雲出岫開心地抓住他的手，笑道，“好。”
弒看著兩人相握的手，雲出岫以為他不喜歡連忙就要松手，弒反手握住他的手。
“你帶路回去。”
雲出岫乖乖走在前面，他知道弒只是在確定自己是不是記住了路。
他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弒平平穩穩地跟在後面。
之後雲出岫總喜歡纏著弒，弒也縱容著他。
師夭燁在床上癱了一天一夜，他的身上就像三千桃花花瓣朝他撲來，然後沾染他一身，師夭燁下床，他在心裏把古戈罵了八百遍，因為師夭燁的後背上有傷不能躺著，然後他就一直跪著，膝蓋在床上摩擦了幾千個來回。太過分了！喪盡天良啊！真是不幹人事！衣冠禽獸啊！
師夭燁下樓在椅子上繼續癱著，衛煬帶著一點也不白浩浩蕩蕩地來了。衛煬一看見師夭燁就要往他身上撲，師夭燁趕緊站了起來，這可使不得，衛煬這一下能要他半條命，他的臀部受不了一點動蕩了。
“谷雨，你是死的嗎？你不會攔住它啊？！”
谷雨離得更遠，誓死不願再上前一步，“不行啊大人，我怕所有的帶毛的帶牙齒的動物。”
然後一個人影擋在了師夭燁的面前，是菘藍。
衛煬認識菘藍，停住腳步，仰著狼頭不滿地看著菘藍。
師夭燁蹲下去摸摸他的毛茸茸的狼頭，“乖。”
菘藍低頭，看見師夭燁豎起來的衣領下一朵朵綻放的桃花瓣，紅艷艷的，很紮眼。
“你怎麽來了？”
“有一件事菘藍希望大人批準。”
“什麽？”
菘藍沒有說話，師夭燁揮手，“你們先出去。”
等屋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菘藍開口，“我想去參軍。”
“你已經在軍隊了不是？”
“去打天寅國。”
“不行！”師夭燁立刻拒絕。
菘藍倔強地看著師夭燁，“大人都可以去為什麽我不可以？”
“菘藍，戰場不是兒戲。”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我知道，我要保護大人。”
“我會回來的，這樣吧，回來的時候我教你彈廣陵散。”
“真的嗎”
“真的。”
“那我等你回來。”
菘藍跑走了，走到門口不知想起什麽，又折回來抱了一下師夭燁，師夭燁呆住了，菘藍不敢多抱，只是貼了一下他的身體就放開了，然後菘藍一轉身就看見古戈陰沈著臉看著自己。
菘藍低頭跪下，師夭燁走過去把手搭在古戈的肩上，帶著他往二樓走，幫菘藍轉移火力，他寵溺地笑道，“幹嘛嗎，別那麽小氣，不過是抱一下而已，我把菘藍當弟弟的——”
菘藍跪在地上，他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握住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當弟弟？”他的眼神陰暗，“可我不止是想當你弟弟怎麽辦？”
驚蟄搖著扇子走過來，他看了一眼跪著的菘藍，問，“皇上呢？”
“剛走。”
菘藍站起來低著頭離開，驚蟄皺著眉頭看著菘藍，好奇怪的感覺，他感覺這個人藏得好深的樣子，剛才驚蟄進門的時候他是低著頭邁進門檻的，那時候他看見菘藍的手緊緊握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但是驚蟄擡頭就看見他一副溫順的模樣。驚蟄想起之前古戈讓他查這個人，背景十分幹凈，菘藍搖了搖折扇往回走。突然，他的腳步頓住，因為想起一個人，他急切地想要證實菘藍到底是不是他。因為過不了幾天驚蟄就要跟著古戈去塞北了，驚蟄提起腳就要偷偷跟上菘藍，但是，驚蟄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又調轉腳步。折扇下，他笑得像只狐貍，紫色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
古戈將師夭燁扔在床上，師夭燁骨碌爬起來就要跑，開玩笑他可經不起古戈再折騰了。古戈一把拽住師夭燁的腳腕把他扯了回去，師夭燁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古戈，不行，我真的不能，你不能——”
古戈笑得一派天真，動作卻是十分野蠻強硬，他一把掰開師夭燁的腿，“幹嘛嗎？別那麽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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