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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染血梟雄現,換了人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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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染血梟雄現,換了人間(二)

話說這孟親王勢如破竹,師夭燁對上養精蓄銳多年的孟親王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師夭燁在暗衛的護送下逃出皇宮,九死一生,孟親王做了十足的準備,師夭燁的二十名暗衛只剩下五名。

皇宮裏的暗道通到城郊,暗道的盡頭是一間廢棄的茅草屋,茅草屋的對面是護城河,渡過護城河,師夭燁就暫時安全了,但這也意味著師夭燁徹徹底底輸了。

“皇上,不能再停了,該走了。”一名暗衛說,他叫衛煬,是兵部尚書的庶子,師夭燁兒時的伴讀,現在的暗衛。

看著師夭燁一動也不動,衛煬知道他在想什麽,他在想古戈什麽時候回來。“古將軍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

衛煬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誰說回不來?古戈從未食言。他說了今天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是,古將軍不會食言,但追兵馬上就要過來了。”

“再等等。”

衛煬咬咬牙,但是沒有在說什麽。他大跨步走出去,順手帶上門。衛煬決定天一黑就帶師夭燁走,如果師夭燁再一意孤行就打暈後再帶走。

這裏是城郊,人跡罕至,野草長得有人那麽高,茅草屋東倒西歪藏在草叢中,衛煬被師夭燁氣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一個勁往前走,走了十幾步到一棵大樹前,一拳打在樹上,樹葉嘩嘩只響。嘩啦啦的響驚動一只黑貓,黑貓竄出來嚇衛煬一大跳。衛煬這兩天被追兵弄得神經兮兮,生怕追兵趕上,看見是一只貓才暗暗舒了一口氣。

突然一股香氣縈繞在鼻息之間,黑貓走了兩步居然倒下了。衛煬意識到這香味有問題,他連忙拿袖子掩住口鼻,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東西貼上了他的脖子,然後他的嘴被人用力捂住,他還來不及掙紮就被切穿了頸動脈,最後一刻,衛煬想:“陛下,我再也不能保護你了。”鮮紅溫熱的血濺到那人臉上,他眼睛眨也不眨,極其熟稔地將匕首在指尖轉了兩圈,然後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帕擦粘在刀刃上的血。後仿佛又想起什麽蹲下身,將衛煬的頭割下來抓著頭發提在手上。

等他站起身,他背後跪的黑衣人已跪好久了。

“都清理了?”清冷的嗓音不摻雜任何溫度。

“清理了。”

“孟親王的人呢?”

“也清理了。”

“守在外面。”

“是。”

然後,那人便踩著一種在庭院散步的悠閑步伐向草叢深處的茅草屋走去。

“篤,篤,篤。”三聲不急不緩的敲門聲,師夭燁眼睛一亮撲到門上急忙打開,他興奮地叫出聲:“古戈,你終於來了。”

結果開了門,來人一身黑衣蒙著面孔,他看著師夭燁平靜地道:“古將軍還在路上,孟親王封鎖了王畿的消息。”師夭燁皺起眉頭,越過他的肩膀向他身後望去,沒看見衛煬。

那人看到師夭燁尋找的目光,他擡起手舉起手中之物,問道:“你是在找他嗎?”師夭燁迅速一瞥,頓時寒從心生,但怒火又將寒意燃燒殆盡。這一刻,師夭燁只想殺了他。師夭燁手裏寒光一閃,猛然向黑衣人刺去,黑衣人依舊平靜得像是死亡也不能在他的眼睛裏激起絲毫波瀾。

過了十幾招,黑衣人發現師夭燁並不好對付,他像丟垃圾一樣丟開衛煬的頭,左手抖出剛才割下衛煬頭顱的那把匕首。師夭燁看見衛煬的頭被他丟在地上,像蹴鞠一樣滾落兩圈,在地上劃拉出彎彎曲曲的血痕,衛煬的頭停下,沾血的臉朝著師夭燁。那雙眼睛悲傷難過,好像在責怪師夭燁為什麽不聽他的話快點離開。黑衣人右手的劍朝師夭燁刺去,師夭燁怔楞著,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要格擋。

一楞神的功夫,師夭燁的短劍已經被黑衣人抽走,現在師夭燁手無寸鐵,黑衣人一伸手將師夭燁的左手鉗住,將他的左手臂卸掉,隨後師夭燁的右手臂也被卸了,鉆心的疼痛直入骨髓,師夭燁快昏過去了,但他眼神呆滯,好像靈魂也隨著掉落在地的短劍一樣被抽走了。

那人卻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揪著他的頭發將他按到墻上,他將匕首帶刃的那一端收起,把握柄對著師夭燁的腰猛地一下,師夭燁感到腰內的骨頭斷了,他站不穩了。半個晚上,師夭燁仿佛嘗遍了天下所有的酷刑,他全身關節處的骨頭都被敲碎了。師夭燁疼得昏了又醒,醒了又昏。那人自始至終一副模樣,平靜的雙眸不因為師夭燁的慘叫有半分憐憫。那平靜比憎恨更讓人膽寒,如同井水一般的平靜無波,即使在驕陽如火的夏天,井水依舊冰涼。最後,他給師夭燁穿了琵琶骨,廢了他十年的武功。

夜色逐漸被光線稀釋,師夭燁閉上了眼,他恨死面前這個人,他恨死古戈,他也恨自己。師夭燁後悔了,他不僅賭上了衛煬的性命,還把自己也賠上去。

太陽要升起來了,門開了,古戈逆光而來,他還是晚了一步。幾日馬不停蹄的奔波勞累在看到師夭燁那一刻渾然全無。師夭燁唇色灰白,整個人了無生機,像是一只破爛的布偶摔在地上。

太陽升起來了,古戈不曾食言,但事實卻不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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