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慵（一）

剎那間，地動山搖。

李蓮花五臟六腑震顫，屈劍敗落。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自劍鋒滴落，在松軟的泥土上開出一朵絢爛的花。

“李大哥！”蘇小慵更是著急。

在她掙紮向前時，誅心將暗器打入她的琵琶骨。

蘇小慵頓時疼的臉色煞白，不能動作。

“阿嬤。”龍幽看你看冷汗涔涔的蘇小慵，儺面下眼瞼微動，“她只是個武功平平的小姑娘！”

誅心哼了一聲，“若她不是個小姑娘，我必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環顧四周，目光再次掃過李蓮花，“阿嬤知道你心善，從來不願傷及無辜。但是你也要為龍葵著想，她與這小姑娘是一般年紀，難道你希望她一輩子瘋瘋癲癲？”

龍幽垂下眼睫。血蓮養成之日，阿嬤便提出以血蓮入藥不僅可以治好與生俱來的心漏病，還能增強內力，助他成為天下第一。而他以挑戰萬人冊之名離開西域，不過是希望阿嬤能用血蓮救治龍葵——

然而，世事無常！

龍幽看著李蓮花，眸色微轉。

李蓮花執劍而起，看著蘇小慵時又嘔出一口血。

蘇小慵心疼更盛。她張張嘴，自琵琶骨鉆入的暗器鎖住了經脈，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每掙紮一下，暗器便鉆進一寸，疼得她唇色全無！

心急之下，李蓮花提劍沖來。

龍幽再次運氣，弦音呼嘯打在李蓮花身上，形成的外傷遠不及內傷強烈。

李蓮花再次屈身，嘔出更多的血。

他仍是握著劍，即使劍的韌度已撐不住重傷的軀體。

“你們不是要救人嗎？”他抹著嘴角的血，“我的血應該會有作用。放了小慵，我跟你們走！”

誅心道：“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我早說過，要抽幹你的血！”

“阿幽！”

聽誅心這一聲，龍幽的琴弦也染上戾氣。

夜風撩月，撥動琴弦。弦音攜著月光，化作銀色旋風掀起一片狂瀾。

“笛飛聲！”方小寶催促。

笛飛聲仍是攔著，再等等！他在等李蓮花陷入絕境。絕處逢生，重回巔峰！

可是，蘇小慵擋在了龍幽面前。

在龍幽轉軸撥弦之前，她沖破穴門，逼出暗器，毅然以身接下最後的“動千山”。

眾人驚詫！

嬌弱的軀體，搖搖欲墜。

龍幽率先接住她。

“你——”他不可置信，如此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居然——

龍幽迅速點住蘇小慵幾處大穴，阻止她口中湧出的鮮血。

稍稍回氣，蘇小慵立即抓住他的手，“你，答應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龍幽沒有回答。

可蘇小慵看見他的動容，即使隔著猙獰的儺面，她依然感覺到他逐漸消散的戾氣。

撐著最後一口氣，她望向李蓮花。

那個站在不遠處，卻又離她很遠的李大哥。

“我，蘇家女兒，最不需要的就是愧疚和償還。”她看著他的目光除了柔情，還有堅定，“如果救你變成讓你替我去死，那我如何獨活？”

“李大哥，你答應過我的，會完成我的一個心願。”

她咬住口中的鮮血，“我的心願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李蓮花，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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