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動千山（一）

李蓮花困在一種情緒裏，就像一條擱淺的魚，四周的空氣悶的讓他窒息。

當他走回蓮花樓，蘇小慵打起精神朝他招呼。

“李大哥！”

他看著她的笑靨，眼裏的欣喜一如既往。

李蓮花皺起眉。

不過是小丫頭的崇拜。對他來說，有小丫頭崇拜，不過是一件平常事。

李蓮花看了她一眼，走到方小寶面前。

“小寶，飯做好了嗎？狐貍精的肚子都餓扁了！”

他的語氣很正常。

蘇小慵卻楞在了原地。

“小慵。”關河夢走到她面前。

“師兄。”蘇小慵握了握自己的手腕，“李大哥，是不是知道了？”

關河夢看一眼進了屋的李蓮花，輕輕點頭。

“可是，你答應過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小慵，”關河夢看見她眼裏閃爍的淚光，於心不忍，“算了吧。不值得。”

“你不讓我告訴他，因為你知道，感動的愛不是愛，愧疚的愛不是愛，憐憫的愛也不是愛。他的身體已然恢覆，你夙願得償，再留下來，你要怎麽面對他？難道真的要他為此償還你一輩子嗎？”

“不！”蘇小慵忍著淚，“我這樣做，最不想要的，就是李大哥的償還。”

關河夢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跟師兄回家吧。師兄尋到很多珍貴的藥材，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調理。蘇家人向來長壽，你總不能讓師兄白發人送黑發人吧！”

——

晚飯在沈悶的秋夜裏進行。

李蓮花邊吃邊餵狐貍精，偶爾還會笑著逗一逗。

蘇小慵看著，心頭更是酸澀。

方小寶看著她多次欲言又止，心裏也不是滋味。

端飯出來的時候，他和李蓮花都看見了，關河夢拉著蘇小慵的手。

所以，關河夢對蘇小慵？

方小寶後知後覺。可是感情這事兒，他能有什麽辦法？何況——

他一一看了眼桌上的四人。

李蓮花、關河夢、龍幽、蘇小慵。

看著都覆雜！

關河夢率先打破沈默，“小慵叨擾多時，也是時候跟各位告別了。”

方小寶自然地看向李蓮花。

他還在逗狗，只是手微微頓了下。

龍幽淡看一眼，說話直接而冷淡，“不行。”

方小寶看見李蓮花的手又頓了下。

關河夢疑惑道：“我要帶師妹回家，關你什麽事！”

龍幽道：“不關我的事。但是，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你！”關河夢差點拍桌子。

蘇小慵趕緊攔道：“我又沒說要現在回去。我，還有事兒——”

說著，她還是不自覺地看著李蓮花。

她在等，等他的一句話。

李蓮花始終沒有給她一個眼神。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甚至想象得出她的眼神。

還有她的笑靨。

拿，糖。

我受罰，他身體不好！

我的李大哥救他的蘇小慵~

我的，你的——

往事歷歷，牽扯著不知名的情緒。

她分不清喜歡和崇拜是兩回事！

所以，只是崇拜？

李蓮花突然笑了，他迎向蘇小慵的目光。

“蘇姑娘。”

他叫她蘇姑娘。

“關兄說的對。你離家多日，應該早日回家。我的身體早已康覆，”李蓮花倒了兩杯茶，“蒙蘇姑娘搭救，我以茶代酒，謝蘇姑娘——”

救命之恩！

只是，最後四個字，他還未說出口，蘇小慵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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