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鐲（二）

方小寶曾說：蘇小慵為了救你，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

笛飛聲曾問：看了蘇小慵的信，你可曾有所感動？

那年小青峰，蘇小慵未說出口的話，在他醒來後只字未提。縱然赴死，她寧願將無悔的愛意藏於信中，亦不願讓他餘生有愧。

感動嗎？

李蓮花自嘲一笑。

“小慵，”他突然喚她。

該說些什麽？

李蓮花看著她，心中柔腸百轉，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

蘇小慵看著他。

李蓮花在她眼裏看見當年的蘇小慵。他瞬間明白了什麽，卻又猶豫不決。

哐當！

床邊的凳子和上面的鐵盆被踢倒。

龍幽突然坐起身，面色赤紅。

李蓮花瞬間擋在蘇小慵面前，“他毒發了，小心！”

龍幽無法聚焦的眼中只有兩道模糊的身影，他的意識還停留在午後的那場伏擊裏。

威脅感讓他因為毒發陷入的瘋狂更加強烈，他無差別攻擊眼前見到的一切。

“小慵，你先出去！”

李蓮花提氣迎擊。

即使陷入無意識的瘋狂，龍幽的進攻依然頗有章法。當發現眼前之人並非凡類，他本能地內力上湧，隔空劈碎了桌椅板凳等所見之物。

以目前的內力修為，李蓮花自知不敵。

“快走！”

朝蘇小慵說完，他嘗試以各種招數企圖制住龍幽。

或擒拿、或反扣、後壓制，卻都會被龍幽化解掙脫。似乎是潛意識的防備，他甚至無法觸及龍幽的穴位。

多次嘗試下來，李蓮花反被震到墻上。

龍幽一手扣住他的咽喉，指力驚人。

“放手！”情急之下，蘇小慵揮掌沖了過來。

她右手帶傷，只能左手出掌。

龍幽翻手一揮，掌風強勁。

蘇小慵隨即被震倒在地。玉鐲磕在地上碎裂的聲響在房間裏格外清脆。

“李大哥——”蘇小慵口吐鮮血，“你給我放開李大哥！”

這一聲大吼傳進龍幽耳中似乎與記憶裏的某個聲音重疊，他瞳孔微閃，一絲理智回到腦海中。

僵持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沖進門來！

“把你的爪子給我拿開！”

與聲音同至的是方小寶的劍氣，較從前強烈數倍！

在龍幽迎擊時，李蓮花總算得以喘息。

“收劍！”

“啊！？”方小寶不明所以，還是依言而行。

接著，龍幽倒地。

“？”方小寶疑惑地看著李蓮花，“這是怎麽回事？”

李蓮花瞥他一眼，像是在說他笨。

“若不是本少爺及時趕到，你早死了，一句謝謝也沒有！不對，你剛剛那眼神，分明是在嫌棄我！”

李蓮花從龍幽的後頸穴取出一根金針。

以針刺後頸穴能使人昏迷。

李蓮花刺穴的手法之快令方小寶大喜。

他收起劍，“李蓮花，你武功恢覆啦！”

李蓮花沒有回答，在目光轉向蘇小慵時，他箭步上前，截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蘇小慵只覺渾身的力氣被抽離，這種不真實的虛浮感好像一個月前的那次。

你真的決定這麽做？

她仿佛聽見了師兄的聲音。

你還年輕，很多事都是未知之數。他不是你的唯一，你還會遇見更多的人——

你如此決絕，他卻全然不知，值得嗎？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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