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愈

李蓮花醒來的時候，聽見外面有聲響。

聲音嘈雜而真切。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醒來。望著漆黑的房裏熟悉的擺設，他恍然如隔世。

“蘇小慵！”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名字傳來。

“為什麽全是蓮花燈？還有字？歸？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中元節！不是存心咒我師傅嗎？”

方小寶聲如洪鐘，仿佛能把夜給掀翻。

聽這聲音，內力陽剛，應是勤練揚州慢。

這是李蓮花醒來後第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孤陋寡聞！”蘇小慵聲音清甜，聽著卻有些疲憊，“中元節放河燈，除了祭祖、為亡魂超度，還可以為生者祈福！我為李大哥放燈祈福怎麽呢？倒是你，說好了我買河燈你做飯，結果了，飯都煮糊了！”

“這能怪我嗎？也不知是不是你走漏了風聲，引來一些江湖人。還說李蓮花偷了他們的寶貝，要把李蓮花捉回去祭神。虧得我武功高強！”

李蓮花聽著，在黑暗中摸索著下樓。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四肢行動起來還不協調。但是，他有一種預感：醒來並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當年東海一戰，他早該屍沈大海。

咚咚幾聲，李蓮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他四肢虛浮，躺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

“誰！”方小寶大喊一聲，頃刻已飛身而來。

屋裏有點黑。只門前的兩盞燈籠隱約照亮了有限的空間。

可是，李蓮花的身影，方小寶不會錯認。

“你——”方小寶呆在原地。這份驚喜就像去年冬天找到李蓮花的時候。他呆滯的神色裏全是不可置信。

“怎麽了？”蘇小慵跟了進來，看見李蓮花的瞬間，她淚如泉湧。

她立即奔了過去。沒有懷疑，沒有震驚，沒有停滯。就像她一直堅定地相信，李蓮花一定會醒過來！

她一定會讓李大哥醒過來！

“李大哥！”蘇小慵來到李蓮花身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李蓮花有些意外。此情此景，若是小慵激動地抱住了他，他倒不會意外。

李蓮花看了看被她握住的手。

蘇小慵立即抽回手，“李大哥，我，我——”

李蓮花笑了笑，仿佛看見那日在四顧門與他說話的小慵。

她的眼依然純凈清澈。

“小慵，扶我起來。”他的語氣是大病初愈的溫柔。

“嗯。”蘇小慵抹了抹眼淚。

方小寶這才回過神來，急忙來扶。

當觸碰到李蓮花真實的體溫，方小寶險些紅了眼眶，“李蓮花，你終於醒了！”

李蓮花道：“我睡了很久嗎？”

方小寶道：“豈止是久。上個月，你的氣息突然就微弱下來，就算我把揚州慢註入你體內，都毫無用處！是蘇小慵把她的師兄關河夢帶了過來，你才化險為夷！說來也是神奇，關河夢來的時候，你幾乎已經沒了脈搏。看來，就起死回生來說，你這個李神醫比關河夢差多了。我看，關河夢可以給自己加上一個新頭銜了，就叫——醫神醫！”

“這一覺醒來，你倒是長進不少嘛！揚州慢練的怎麽樣呢？可有給我丟臉？”李蓮花說著，看著蘇小慵的神色有些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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