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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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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教

別看蕭家的庭院富含西方風情,但蕭無生的父親蕭景江卻是個十足十的老派作風,跋扈、蠻橫,必須全權做主。因此,蕭景江對蕭無生擅自帶叢媛回來給蕭鈺婷當家庭教師這件事,心裏多少有些不滿。

在他看來,自己這個三兒子雖說是庶出,但能力出眾、性格乖順,對自己一向也是言聽計從。所以,蕭景江認為,蕭無生會有如此舉動,一定是那個叫叢媛的女人搞的鬼。

這也是老派富豪的標志性心理,他們向來認為自家人沒有錯,如果有,也是外人,特別是外面的女人教唆的。

基於此,蕭景江見到叢媛的第一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著叢媛哪哪都不順眼。

叢媛閱人無數,又豈是能被他嚇住的女人。面對蕭景江的黑臉,叢媛落落大方的問了個好、做了個自我介紹,就站在蕭無生的側後方,不再開口。

叢媛禮數周到,蕭景江想挑刺也無從挑起,只能和緩了臉色,簡單回覆了兩句,就讓下人帶著去了客房。

叢媛前腳走,蕭景江的臉色立馬就陰沈了下來,問道:“這次出去,事情辦的怎麽樣?”

蕭無生面無表情的說:“我們可能去晚了。我在地圖標記的地點找過了,也翻遍了方圓五裏,除了一個洞,什麽都沒有。洞裏面空無一物,看不出來墓葬的痕跡。”

“什麽?”蕭景江拍案而起,怒喝道:“這怎麽可能,這是當年太祖和了空大師聯手繪制的,地圖僅此一份,怎會有人捷足先登?”

“無生不知。不過,昨晚我在火車上遭遇襲擊,看行事作風,像是林老六的人。”

蕭景江怒極反笑,說道:“好啊,看來是有人將我蕭家藏寶圖的事傳了出去。查,給我往死裏查,我倒要看看這偌大的蕭家藏了幾只老鼠。”

“是,父親。”蕭無生低頭領命,隨後又開口道:“那叢小姐……”

蕭景江看了蕭無生一眼,然後才施施然坐下說:“說到叢小姐,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與叢小姐只是偶遇,碰巧救了她兩回。我看她談吐行事,是個有才學的大家閨秀,只是家道中落,流落南京,所以於心不忍,先帶了她回來,暫時給小妹當個家庭教師。至於今後,還要請示父親的意思。”

蕭景江點頭道:“你心地素來良善,此之善舉我可以理解。不過,無生,現下蕭家乃是多事之秋,對任何人都要保留兩分戒心。這位叢小姐看似柔柔弱弱,可我總感覺她並非常人,你要多加留意啊。”

“是,我知道了,父親。”

“既然是家庭教師,那等一下就帶她和婷婷再過來一趟,總要考教一下她的本事,而且你給婷婷請家教,總得要看婷婷的意思吧。”

蕭無生知道這是蕭景江對叢媛的最後一道考題,無法推脫,於是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帶了叢媛和蕭鈺婷過來。

叢媛再見蕭景江,發現此人態度居然好轉了,心裏對蕭無生也是多了一分肯定。

叢媛不是沒想過聽聽他們爺倆說了些什麽,只是覺得即便蕭景江對她有意見,應該也不會第一次見就讓蕭無生對付自己。何況,身為厲鬼,又怎麽會怕區區人類的對付呢?

叢媛不怕蕭景江,是藝高人膽大。而蕭景江只對她抱了兩分戒心,也是覺得她一個女人家,再厲害也翻不了什麽大浪。於是,一個無畏,一個輕視,倒也達成了暫時的和平。

“不知道蕭老先生想考教些什麽?”

蕭景江和藹可親地笑道:“聽無生說,叢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如小姐現作一幅畫,如何?”

“可以,您出題,還是我隨意?”

“你隨意就好。”

叢媛點了點頭,卻並未立刻動筆,反而在書房裏四處走動、觀察起來。隨後,叢媛想了想,才提筆揮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副寫意山水就呈現在了蕭景江的面前,畫上奇峰峻石、層巒疊嶂,山下有大河環抱,端的是氣勢磅礴。

叢媛放下筆,說:“我看蕭老先生的書房缺一幅畫,不知您是否滿意?”

蕭景江看叢媛提筆就知道她定是行家,此時看到成品更是瞠目結舌。他沒想到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女子能畫出如此大氣的作品,而且畫功之精湛也是平生僅見。

“好,好,好,真是好畫。”蕭景江捧著畫,愛不釋手道:“無生,快,讓阿德拿去裝裱,我要掛在書房裏。”扭頭就見叢媛似笑非笑,而平日裏成熟穩重的蕭無生此時也是肉眼可見的驚訝,蕭景江不免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將畫放在了桌上。

蕭景江想了想,又說:“既然有畫,自然還要有字。不如,叢小姐再為這幅畫提個字,如何?”

叢媛說了句“好”,提筆就寫上了“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一手行書,行雲流水。蕭景江這次沒說什麽,只是喚來了管家德叔,將畫直接拿去裝裱。

此時,蕭景江看著叢媛的表情與初見之時已大不相同,叢媛的書畫雙絕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折服了他。

蕭景江笑著說:“沒想到叢小姐在書畫上的造詣如此之高,老朽佩服。既如此,那就煩請叢小姐屈就,教教小女習文寫字了。”

叢媛剛想答應,卻聽見蕭鈺婷突然開口說道:“爸爸,我想學鋼琴,姐姐會彈鋼琴嗎?”

“這……”叢媛面露難色,青樓女子只會古箏、琵琶、古琴,這鋼琴……

蕭無生看著叢媛的表情,才反應過來,這位充滿舊時風情的美人,大概,也許,從未接觸過鋼琴吧,於是打岔道:“婷婷,咱們先聽聽姐姐彈的琴,如果你還是不喜歡,哥哥再給你找鋼琴老師,好不好?”

蕭鈺婷點頭道:“那哥哥要給我找很好很好的鋼琴老師,要比林曉月的好。”

蕭無生被蕭鈺婷的童心勝負欲逗笑了,揉著她的頭發連連說好。蕭景江也趁勢差人拿來了家裏珍藏的琵琶,擺在了叢媛的面前。

叢媛仿佛也被這溫馨的兄妹情所感染,抱起琵琶,選了一曲《高山流水》就奏了起來。

蕭無生也是頭回聽叢媛彈琴,聽到輕快、明亮的音符從叢媛的指尖滑落,不由得看著她出了神。

和叢媛接觸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她迷人。一個人是怎麽做到既柔弱又堅強、既纖纖弱質又神秘危險的,而且她看起來年歲也不大,怎麽能真的做到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呢?蕭無生看著她抱著琵琶微笑、投入的臉,忽然又想起前幾日在秦淮河邊潸然淚下的她,心裏百轉千回,但都是她。

蕭景江貌似沈迷於樂曲,可仔細一看,他的視線始終在叢媛和蕭無生只見徘徊,眼眸深處始終藏著懷疑和警惕。豪門大佬那種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背地裏該捅刀捅刀、該放火放火的狠辣氣質,在蕭景江的身上展露無遺。

整間書房,真正專心於音樂上的卻只有一心想要鋼琴老師的蕭鈺婷。叢媛一曲奏罷,蕭鈺婷開心地直蹦跶,拉著蕭無生的手說:“哥哥,哥哥,我要姐姐教我琵琶,還要姐姐教我畫畫。”

面對蕭鈺婷的要求,蕭無生是滿心歡喜的好,蕭景江是老謀深算的好,而叢媛則是半真心半假意的好。

她心裏清楚,即便蕭景江再肯定她的才學,也不可能放棄對她的戒備,但是只要蕭景江不來招惹她,看在蕭無生的面子上,她也不會找蕭家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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