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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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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四)

一時風平浪靜,大家都對著石像研究起來。

我明白,我們是來對地方了,或者說是進入了真正的結界。

當時我們在游船上看到的就是這些石像,此刻我身邊的晴哥,張年年,都在看著石像出神,估計心中所想也和我差不多。

這石像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一位將軍,又和傳統的大肚將軍像很不同。

這石像雕刻的濃眉大眼,身穿鐵甲,服飾華麗中帶著超脫,他的臉面也是,威武中帶著清秀。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石像的隊員們都呆住了,誰也沒見過這樣的塑像啊,古今中外,不僅是世所罕見,而是見都沒有影,就像是憑空捏造出來的。

可這塑像的藝術價值和別具一格的審美,又在告訴大家的眼睛,這東西肯定曾經出現過,真真實實的存在過。

我們三個激動,興奮,震驚,有種果然當時沒看錯的感覺。

我越看這石像越覺得眼熟,可在生活中我怎麽可能會見到這種造型的人。

靈光一現,我突然想起來了,就在前不久,那個冷到快要把人都冰封的地方,我看到了。

當時我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有顏色的,鮮活的,會動的,所以,看到這石像,我完全沒有把他們聯系起來。

既然,我已經想到這裏會是秉義收藏敵人的博物館,那他在這裏也就不奇怪了。

不出所料的話,這裏還會有更多的神官塑像。

這些石像都被封印了,我們就繼續往前走,果然,前面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我們三個看過一遍了,還會覺得新奇,別人就更別提了,要不是剛剛經歷過生死,這場景,還以為在白日做夢。

我細細觀察著,就像記者親臨現場一樣謹慎,而晴哥,自從剛才受了傷,眉頭就一直微微蹙著。

“沒事吧,晴哥”我以為他心有餘悸。

他瞪了我一眼,沒理我。

唯一有些開心的就是張年年了,他只恨自己沒能帶攝像機來,估計帶來了,回去也是照片全廢,周圍這麽強的結界不是擺設。

他邊看邊讚嘆“這些東西我就是八輩子也消化不完”

“這是什麽”

走在前面的人,幾乎已經踩到了那石像上。

還以為是小山丘呢。

這東西造型奇特,甚至有點搞笑,像一灘凸起的汙泥上掛了三個雞蛋一樣的眼睛,不過那眼睛可比雞蛋大多了,比我們還要高。

如果初次見面不知道這是什麽的話,剛才和他嫡親兄弟一樣的東西我們可是見過了。

大家心裏都猜到了七八分,這石像肯定是和噬魔一樣的萬年大妖。

也有稍有些形狀的,但也是要不青面獠牙,要麽胡發一體,長的還算順眼些的,要不多個角,要不多條尾巴,有的幹脆五頭八臂,或是牛蹄子……

正應了那句話,美的人大都差不多,醜的人各有各的醜法。

倒不是說魔界都是些歪瓜裂棗,而是想找出一個正常審美的太難了。

看來秉義不光清洗了仙界,魔界也捎帶手清洗了一遍。

他原來全都清楚,才會在大殿上喊出勾結奸邪諸如此類的話。

我回首,那些神官的身姿挺拔優美,個個面容清麗過人,為何要想不開與這些混濁的東西混為一談,同流合汙呢。

晴哥看到我在楞神,走過來“在想什麽呢”

“我以為你不會理我了”

“……”

“你看到你想看的了麽”

“不知道,但我明白我這趟沒有白來”

晴哥盯著我擡頭向上看的眼睛“我們得走了,再留下去,恐怕遲則生變”

“嗯,接下來我們就是找回去的路了”

我們正往回走,就看到遠處從那將軍石像開始,石像正在慢慢的覆蘇。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漫無目的的逃竄。

“都到我這邊來”

晴哥忍著肩膀上的劇痛,喊的聲嘶力竭。

我們眼看著,那鐵甲將軍開始靈活的揮動手中的劍,其他石像從手到身體,到脖子到頭,最後都邁開腿,動起來。

我們站在中間的空地上,只能幹著急,看著會動的石像,一點一點,離我們越來越近,終於,我們左右兩邊的石像也開始活動手臂。

晴哥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就是十個百個他,要保護這些人,也是螳臂擋車,更何況現實是,我們只有一個,而且是身受重傷的晴哥。

晴哥把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目露殺氣。

他這行為看得我膽顫,就是英雄,這情況不管是英雄還是狗熊,都不好使了。

我回頭,無可奈何的看著他“晴哥,跑吧,這玩意兒,暴力不頂用啊”

晴哥停住了拔劍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目光堅定的說“好”

我倆上下翻飛著,不得不說,無論是劍術還是輕功,晴哥都是頂尖的,他這身手,去跑酷,肯定能拿獎。

下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我感覺我們有時都在石像身上九十度的跑,速度快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腳還能時速這麽高。

這些神官和妖魔鬼怪好像變成石像了,也笨重了不少,石像這麽大,空間就這麽多,偶爾彼此之間也會碰撞。

他們摩擦,倒黴的卻也是我們,他碰掉他一件法器,他碰掉了他的觸角,全都化作亂石,轟隆隆的掉下來。

一瞬間,塵土飛揚,石塊碰濺,還伴隨著巨大,恐怖的撞擊聲。

我把阿荒藏在一個山洞裏,剛好能讓她護體,本以為安然無恙,此刻,一個頭戴冠冕,英武不凡的神官,好像嗅到了她身上噬魔的腥味,雙眼空洞的走向那個山洞。

我趕緊往阿荒所在的那個山洞跑去,急了一頭的汗珠,那石人離阿荒太近了,比我還要近的多,要不是他行動緩慢,恐怕阿荒所在的那個小山洞已成齏粉。

他華服裏伸出手指,正要靠近那個只比他手指粗一點的山洞。

“阿荒!”

我飛身擋在阿荒面前,那手指只是往前輕輕一伸,便是我身後的重重一擊,我的喉頭腥甜,好家夥,這身體這麽整,我還能活幾年啊。

他好像也感覺到什麽,收回了手指。

晴哥這才能進來,看見我抱著阿荒。

“你受傷了”他裝作不關心的隨口一問。

“沒事”

“沒事你的臉怎麽這麽難看”

那手指又是一掏,掏的我們措不及防。

要麽被手指和山洞夾死,要麽趴到手指上,有可能會從半空中,掉下去摔死,我們選擇,晚死一點。

我和晴哥一人拉住阿荒的一只手,三個人齊刷刷躺在石人的指尖上。

那石人的手指連帶著我們從山洞裏出去,那手指越來越高,隨著離地面越來越遠,我的心臟咚咚咚咚跳起來。

那手指舉到石人的雙眼之間,停住了。

他那石頭雕刻出來的眼睛裏面空洞無光,也不知道看不看的見。

我問晴哥“你說他看得見我們嗎”

“應該能看見吧,這石人和真人除了大小,細節一模一樣,大概是元神所化”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石人把我們三個螞蟻大小的人,舉在眼前,看了許久。

我和晴哥都面色緊張,生怕下一秒他一個不高興,手指翻轉,我們就要從百米高空跌的有死無生了。

結果,出人意料,他看夠了以後,竟然彎下腰,把手指放到地上。

這,是在讓我們走嗎,管他怎麽想,我和晴哥帶著阿荒,趕緊跳了下去。

這下面也沒好到哪裏去,飛沙走石,一時間,竟然像人間地獄。

黃土漫天,我們的人都互相看不見了。

“啊”我一摸脖子,竟然血流如註,一塊尖利的刀片一樣的飛石劃破了我的脖子。

這下面太危險了,我和晴哥趕緊找了一個躲避風沙的地方,把阿荒暫時安置。

這太可怕了,晴哥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現在我脖子又受了傷,裹了一圈紗布。

晴哥用背擋住外面,給我包紮“希望能止住血”

他剛系好紗布,整個人不動了。

我一驚“你怎麽了”

他眼中的淚弦然欲滴,一張口還沒說出一句話,滿口的鮮血便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我這才發現他的胸膛也在流血,胸口處子彈大小的孔洞裏,潺潺的往外冒血。

不是子彈,是一個比子彈還要大的小石塊,穿胸而過。

這簡直是不讓人活了,石子都成子彈傷人了。

不用看,我們肯定有人員傷亡了,這鋪天的石塊砸下來,就是幾率問題,也得損失幾個人。

晴哥眼中精光大盛,一把抓住劍柄,就要沖出去。

我把他按回來“你平時不是挺會規劃的嗎,怎麽這時候,比我還要沖動”

他雪白的牙齒都染上了血色“我不可能一個人回去”

說完這句話,他噴出一大口鮮血,失力跌坐在地上。

我靠近他,他緊緊抓住我的手。

晴哥一反常態,現在的他,我感覺就像一只動物。

“好,好,我幫你”

剛包紮好,他把衣服一攏,拿著劍就沖了出去。

我給阿荒弄好屏障,也跟了過去。

晴哥今天真是紅了眼睛,我看見他步伐旋轉翻飛,在隊員和石像之間周旋著。

一躍兩三米,揮劍斬斷石像的手指,這軟劍只有在他手裏才能削鐵如泥吧,一點也看不出身受重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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