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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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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墳(五)

她站起來“那老東西可真會裝聖人”

我只能在一邊看著她形態瘋狂,聽著她不停的說著。

“他避重就輕,想要瞞天過海,想的美!”

“當年,你我本是雙生,可巧,也是這許家的罪孽,冥冥之中這世界需要一個人,一個對未來至關重要的人,這個人必須有古神族的血脈”

“所以,我們是許家的後人”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誰稀罕這瘟疫一樣的血源”

“這個人只能是唯一的,於是他們就開始在你我之間做選擇,當時在胎中,你先天之氣更好一些,於是,他們毫不猶豫的決定犧牲我”

“呵呵,犧牲,這個詞聽起來是不是很偉大”

“我們的父親可是對這些事心裏如同明鏡一樣,可他沒想到,我卻靠著強大的生命力,活下來了,吸到了這人間的一口空氣”

“他看到我,詫異極了,你沒看見他那張臉,扭曲的令人發笑,他以為我應該早就死於他與這天地的一場謀殺”

“我剛吸了一口空氣就死掉了,他應該很高興吧,他不用糾結了,為你而糾結”

我不敢相信,父親在我眼裏素來胸無大志,連太爺爺的一點風姿也沒有,如果真像姐說的那樣,父親還是那個父親嗎。

“是我,是我,是我在胎中搶了你的,才讓你如此單薄”

她走過來,不那麽瘋了,把我摟在懷裏。

她身材瘦小,而我卻壯的像顆大樹。

“弟弟,什麽時候,姐姐都會為了你好,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你明白嗎”

“姐”我抱住她,她依靠著我。

“我真恨我自己”

她也淚眼婆娑,可還是用細細的手指替我擦去眼前的淚。

“不哭,不哭,我們姐弟的路還長著呢”

“姐,我不想管,什麽神血,魔血,我不想背負這些,這些早就應該在我們祖輩斷掉的東西,我不想讓它來影響我們的人生”

我一股腦,把我心裏想說的話都說出來“我從一開始參與到探險中來,就是為了你,現在我們姐弟相認,我們就一起好好生活好嗎,無論是在夢中,還是現實,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不好嗎”

她幫我理著額發,淚水卻更加洶湧“傻弟弟,你還是太天真了,命就是命,你不想,它也會推著你走的”

我茫然了,只能連眨眼也舍不得的望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

“走下去吧,堅持下去興許還有轉機,放棄了,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好,好,我都聽你的”

好久沒這樣哭過了,鼻涕眼淚齊流,就像小時候那樣,也好久沒有一口氣說這麽多真話了。

最近我總是休息不好,感覺莫名的心慌,一個雷電交加的晚上,我夢到秉義了。

他站在河邊,周圍都是荒草,他身上背著個大包袱,周圍昏昏暗暗的,只覺得那包袱下面顏色很深。

那深色淋淋漓漓,弄得秉義的白衣臟了大半,一道天雷劈過,我看清了,那深色的東西竟然是血。

閃電晃亮了秉義的半張臉,那雙眼睛就那麽看著我。

明明還是那雙溫柔的眼睛,可那一瞬間卻充滿了失望與不甘,那不是屬於神明的眼睛,或許,那雙眼睛的主人曾經是一塵不染的神明,可這時,他明明已經被拽下來了。

這個夢,就像在提醒我一樣,又像是吸引。

有一些東西果然是不可以觸碰的,一旦觸碰了,會覺得平凡的事與之相比,都無聊至極。

我本來以為我的心會很亂,可知道的越多,我的心反而平靜下來,前路無比清晰,我做自己就好。

家族血脈,姐姐與許家之間的糾葛,本來不關我事,可現在這些無端的是非都找上門來,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也只是盡力讓自己的心還如過去一般赤誠。

我把張年年叫過來,我倆這段時間經常膩在一起,閉門造車的研究控制童子心力量的訣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總算能自由調配一二。

我讓他嘗試找出散落的其他盒子的位置,也就是秉義劍的其他碎片。

“好,我試試”張年年聚氣凝神,把自己放空到極靜的空間中,這方法和打坐有些類似。

他眉頭微皺,很努力的樣子。

神器力量在我們手中,說不膽戰心驚是不可能的,要是多麽大的能量能夠讓一個村子遺世獨立千年。

對於神器的力量,我們倆一致決定以守為主,這力量洩露一點,都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能承受的。

今天我卻需要他利用神器的力量,尋找下一步計劃。

看著張年年變化的臉色,我的心揪起來。

“好冷啊”他終於緩過神來。

“冷?怎麽會冷”

他眼睛懵懵的看著前方,又若有所思“北方,極寒之地,一切都結冰了”

“會是大興山那裏嗎”

他卻搖搖頭“比我去過的所有地方都要冷,好像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張年年凝神幾次,也無法說出具體的位置。

可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許遠,我幫不到你了”

“沒事,已經很不錯了,要不是你,我現在一點方向都沒有”

我把張年年送到門口“你先回去準備準備,我也收拾幾件厚衣服,我們三天後就出發去大興山”

我雖然獨自回到房間,可心裏卻充實多了,我好像越來越習慣於這種冒險了。

天黑了,沒有一點星星,黑色的宇宙幕布上,只有一輪皎潔的明月,那月亮看起來又高又遠,讓人生出一股寒意,怪不得嫦娥的居所要叫廣寒宮。

我房間裏亮著燈,我在燈下,看盒子上秉義劍的花紋。

我見過不少文物,其中不乏古劍,這種花紋,無論在古劍還是器物上,我都從來沒有見過,古樸,簡單,卻不入凡塵。

“許遠,過來,我有你想知道的事告訴你”

是爸的聲音,他從來沒在門外這樣叫過我,今天怎麽這麽反常。

可對於他,我也沒有細想,只以為是和姐姐的事有什麽關系。

難不成他要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我,我倒是很願意從他嘴裏再聽一遍,又或是關於許家的什麽事……

我進到堂屋裏,裏面黑漆漆的,竟然沒有開燈。

“爸?”

機關旋轉的聲音,好像是鐵鏈。

“不好”我心中大憾,可是為時已晚。

鐵籠落地的聲音,在我四周響起。

“咣當”一聲,像是要把地磚砸碎。

燈被人打開,我已成了籠中困獸。

老爺子就在我對面站著,氣定神閑。

“爸!”我絕不相信他會害我。

我的眼淚直接飛出來“爸,你在幹嗎”

我被嬌生慣養慣了,只是被人關在鐵籠子裏,竟然有些受不了。

“你只要知道,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像關牲畜一樣把我關在這裏”

他看著我,本來冰冷的神色動容了。

他雙手抓住鐵籠的籠柱,蒼老的身形慢慢滑落。

感覺到他的脆弱,我又有些於心不忍。

他伸進籠子裏抓住我的手。

“兒啊,我關住你的人,只是不想讓你送命啊”

我也看向他,試圖從那老淚盈眶的眼睛裏,窺視出什麽秘密。

“爸,你我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你到底還知道多少秘辛”

他癱坐在地上,很無力“把你帶來這個世上,本來就是我的過錯,還有你姐姐……”

“我在你們出生前,就推算出了不同尋常的東西,可我一時腦熱,也是心存僥幸,還是任由你們降生了”

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看著他,生怕錯過什麽重要訊息。

“不同尋常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他閉上眼睛,半昂著頭,靠在鐵欄上“我也說不清,在我年輕時,我甚至分不出這東西的好壞”

“可現在,我知道了,兒啊,逃吧,就算是豁出我這條老命,不,就算是下地獄,我也要護你一輩子,讓你做個快快樂樂,平平凡凡的人”

我看他那樣子,不免心疼“爸,到底是什麽啊,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不”他眼神堅毅起來,像馬上要背水一戰的戰士“就讓許家祖輩所欠的債在我這裏結果了吧”

我恨什麽我都做不了主,姐姐說為了我好,瞞了我二十多年,爸說為了我好,連一個真相都不願意說出口,我恨他們瞞我騙我。

一整天滴水未進,看見鐵籠前餵狗一樣的一碗飯,一碗水,我自己都笑話自己。

堂屋裏天慢慢黑了,地磚堅硬如鐵,我躺下去肯定睡不著,於是只能靠著鐵欄坐著。

我正閉目小憩,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絕不是爸來開門。

我睜眼一看,張年年在鐵門前半彎著身子,鬼鬼祟祟。

我驚喜的小聲喊他“年年”

張年年對我莞爾一笑,我剛想說,你啥時候學的開鎖。

突然想起來,大學的時候,有一次我倆在圖書館看書,看入迷了別人落了鎖都不知道。

我急得跳腳,張年年卻不慌不忙的弄了一根鐵絲,輕輕幾下,鎖就開了。

“吱呀”鐵門打開了。

“太好了”我摟住張年年的脖子,他還是很害羞,斯斯文文的笑,把鐵絲默默收起來,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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