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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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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村(一)

我的眼淚幾乎要落下來,再真實的影視也超越不了真實本身,原來真有這麽一個村子,真有這麽一群人,有這麽一個人就夠了,不是浪漫,也不是幻想,而是真真實實的存在。

我剛想去拉張年年的袖子,卻看見張年年比我還過分。

他秀氣的臉上,兩行清淚,小溪一樣“這輩子值了”他拽住我,我第一次見他這麽激動,他總是溫溫的,好像什麽都不能引起他內心的波瀾“許遠,現在讓我為你去死,也值了”

還是晴哥反應快“快跟上”

大家連忙扯行李的扯行李,拉夥伴的拉夥伴,晴哥一馬當先,跟在那古牛後面。

穿過迷霧,穿過草地,穿過樹林。

我心裏感嘆,原來大霧真的就是大門,心裏一點點動搖,都發現不了這入口。

聽見公雞打鳴的聲音了。

晴哥,我,張年年,我們三個大男人,蹲在一個高大的草叢後面。

那影子早就成了老者,頭發已經稀疏了,盤在頭頂。

“諸位,雞鳴已過,天大亮,還不現身嗎”

見他早知道我們跟在他後面,我們仨都嚇了一跳,是什麽時候知道的,難道是故意引我們過來,我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反倒不敢出來了。

“莫要躲躲藏藏了”

晴哥站了出來,我,張年年也都跟著起身,隨之,身後烏泱烏泱,站起了一大片人。

老村民嚇了一跳,自己嘟囔了一句“村長讓我來領人進來,沒說要領這麽多人啊,怕不是來剿滅我們村子的”

“你們是朝廷的人嗎”

我和晴哥啞口無言。

“就是官府,你們和官府有聯系嗎”

“算了算了,呆頭呆腦的俊後生們”

“都跟我進來”

老村民倒坐到牛的身上,那大黑牛一扭一扭,襯托的它身上的老村民像個神仙老翁。

那牛走得極慢,我們跟在後面步行,也只能配合的慢慢走。

晴哥也不急,還一臉悠閑自得的享受樣,他跟那老村民攀談“您今年高壽了”

“不敢稱高壽,我們村比我歲數大的多了,哦,我今年七十九了”

我看著他那紅潤的臉龐,皺紋也沒有幾根,也就六十歲的樣子,怎麽可能年近八十了。

那老爺子頗好言談,見著個外人,就有點人來瘋“我們村裏的人年齡就是普遍顯小,小個十來歲都是正常,我們村以前叫童子村,後來老人們覺得童子一名不好聽,就改叫大同村了”

“平常村口,村長是不讓去的,可我這牛嘴饞,村口的草它沒吃過,偏想嘗嘗,你說,這不是犯了難”

“村子為什麽不讓你們去村口,這不是限制你們的自由嗎”晴哥裝出慷慨激昂的樣子,可我知道,他最壞了,想誘導那老人說出更多的情況。

“不不不,村長可好了,是個大好人,他知道我這人好到處跑,到處放牛,這不是,尋個機會,說是要我領你們來做客,順便讓我飲飲牛,讓牛兒吃些村口的草,你們可千萬別誤會了村長”

我頓時來了興趣,什麽樣的村長能讓村民這樣維護,領導當到這份上,那祖宗十八代臉上都有光。

我想,我們馬上就要見到,張年年口中,那個真正厲害的人了。

天色漸晚,金色的晚霞在天空上,周圍浮動著紫色的雲朵,一時間,仿若夢幻中的村莊。

我和晴哥坐在屋門口的草地上,透過他葡萄一樣的黑眼珠,我看到一朵朵雲彩。

“晴哥,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呢”

“不知道,我連自己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

他的衣服好輕柔,穿在他身上,襯托的他像是被雲朵包圍的人,他雖然坐在我身邊,但我覺得離他很遠。

我坐的離他更近一些,近到我們幾乎貼在一起,可即便是這樣,他柔軟的身體也沒給我任何實感。

他就那麽坐著,任我貼著,眼睛中只是天空,他的眼睛裏有我沒有的東西,有一些只屬於他那個年齡的狠辣。

風吹起他額前的頭發,他是年輕,是帥氣,但也有少時就經歷的風霜,那迷蒙的眼睛,望向的好像早已不是這個世界。

就在我看著木偶一樣的他,他突然開口問我。

“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一定是自由的,像風一樣的,而不是感覺被人蒙在鼓裏”

那雙眼睛移向我,我心裏一震,像被神明註視了。

“有一些東西,我之前很想知道,後來,我知道了,但也沒覺得什麽”

他看著我,神情雖冷漠,語氣卻溫柔了很多“如果我在你這個年紀遇到你,我或許也會想成為風一樣的人”

我做出搞怪的樣子,他眼底那一抹紅色,讓我的心揪起來“那你就應該多跟我聊聊天,瘋病可是會傳染的”

“哈哈哈哈”他笑起來。

他如果不是王晴該多好,只是一個新朋友,我們一起生活,一起冒險,我只想看他開懷大笑,能多笑幾次,就多笑幾次。

所謂村長的晚宴,我本來以為會在村中央最大的空地上,大家載歌載舞,吃流水席,最好是全村人都來,村長本人熱烈的介紹我們這些遠道的客人。

沒想到,只是在一個簡陋的兩層小木屋,村長的家裏,會見了我們。

進了門,主位上坐了一個小孩,十歲左右的樣子,穿著白褂子,白褲子,坐在椅子上,腳勉強能挨著地。

旁邊坐著一個成年人,戴著一個巨大的面具,足有兩三張臉那麽大,把面孔擋的嚴嚴實實,一點也看不出面具後面人的長相。

老村民引我們到這裏“先參拜童子和長老”

我們一行人,只來了七八個,就把屋子塞得快要裝不下,我們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

那稱作長老的男子站起來,把面具取下來,掛在墻上。

是一個中年男子,鼻梁直挺,有幾分氣質,這應該就是人人稱道的村長了。

他目光柔和,帶著些親切和氣,又不讓人覺得過分熱情“並不是為難各位,而是我們村特有的禮節”

他如每一個和藹可親的村長一樣,和我們寒暄著,對於我們這些外客,至少不是排斥。

我盯著那小孩,那小孩容貌端正,皮膚白皙,眉眼間一股秀氣,靈氣是有幾分靈氣,但放到孩子堆裏,也是認不出來的,只是比尋常孩子安靜一點,男孩子安靜文秀有些人是不喜歡的,可我偏偏相反,我就喜歡那些乖孩子,也可能是我小時候太過鬧騰的緣故。

“村裏鮮少來外客,如果村民們好奇,還請各位海涵,不要見怪”

“那是自然”晴哥這人,別人對他禮貌,他就禮貌,這村長如此謙遜客氣,晴哥就把他文化人那一套搬出來了。

我看著村長家客廳,這就是兩袖清風嗎,這樣的房間,也只能用幹凈整潔來形容了。

我抱著崇敬的心而來,沒想到村長倒很是平易近人,樸實無華,被奉為童子的小孩,連一件像樣的衣服,一件法器也沒有,甚至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裝飾,衣服簡單到僅僅能夠蔽體。

倒是也震撼到了我,簡樸到無話可說。

晴哥和我並排走著,他穿的也簡單,好像到了這個村子,我們都不自覺的心平靜下來,樸實起來。

晴哥穿了條牛仔褲,上面是襯衫“這村長倒是個老實人,我註意到他說了一句,我問他這村裏富足嗎”

“他如實的說,吃穿不成問題,好在人心齊,就是碰上旱災,水澇的,也沒有離村去的”

“我奉承他說,是你管理的好,他卻說,不是他的功勞,他有一個朋友曾說,童子就像是磁鐵,大同村的村民就像是鐵石,只要童子在,鐵石永遠不會主動離開,除非強大的外力幹擾,否則他們會一直圍繞鐵石世世代代生存下去”

我生出一個疑問“那村長應該很忌諱外人來才對,可他對我們沒有一個冷臉,相反,就像招待朋友那樣招待我們”

“這點我也想不通”

我們就像普通的村民那樣在村子裏住了下來,也不知道要住到幾時。

閑的時候,我就在門口,村裏的大道上,看小孩子們玩。

那個被尊為童子的小孩也和其他小孩沒有什麽區別。

他臉圓圓的,和小朋友們廝混在一起,我閑的無聊,把他抓過來問。

“你叫什麽名字啊”

他長的白白軟軟的,沒有一點攻擊性的樣子“我沒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童子”

我把一縷掉落的頭發,幫他攏到耳後,他跑得熱乎乎的,頭發散亂也不知道,明明是個率真活潑的小朋友,千萬年來三大神器的秘密,竟然就押註在一個小孩子身上。

他跟我說了會兒話,周圍的小朋友就散開了,明明他在的時候,大家都玩的很盡興,我不經想起了他身上的磁石效應。

周圍一片綠色,萬物生機勃勃,這個村子一定把他保護的很好。

一種愧疚又虧欠的感覺,明明是大人的事,不得已要將他牽扯進來了,我是比他高,比他強壯那麽多的大哥哥,現在,憑我,真的能找到我想要的,又不波及到他嗎。

我總有種隱隱的不安,幾千年前,甚至更久的秘密即將浮出水面,到時,不止童子一人,恐怕整個大同村都要震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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