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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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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八)

我和晴哥對視一眼,我倆都認為應該進去看看,這裏的圈套並沒有結束。

晴哥從腰間把劍抽出來,好身材就是好身材,劍纏在腰上,也不見腰粗。

他持劍擋在我前面,我倆一左一右進到補給站裏面,那人還在看報紙,如果說晴哥剛才八九分信我,這下就全信了。

我們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人,突然“邦”的一聲,燒開水的爐子炸了,我的臉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迎面是滔天的火光。

晴哥被震暈了,額頭上流著血,我趕緊拖著他往外逃,我的背被燒著了,衣服下的皮膚灼痛感十足。

我向前一躍,和晴哥摔出門外,總算是出來了。

灼痛感消失了,大火消失了,補給點也消失了,我爬起來,摸摸後背,衣服完整無缺。

我把雪地裏的晴哥翻過來,他額頭的血也沒了,他醒過來,和我一起坐在雪地裏。

面前一堆人,看著我倆,場面十分尷尬。

只有那只旗子,顯示著這裏曾經有一個據點。

所有人正常趕路,剛才的遭遇,只能當做一場夢。

我和晴哥都累極了,但晴哥是領隊,他不能倒下,我看著他趕路的背影,單薄又孤單,突然有點心疼他這位貴公子。

我自然是沒人管,走在後面和張年年同行。

“許遠,這種詭異的現象,我在一本異志文選裏見過”

我頓時來了興趣。

張年年永遠那麽斯文細膩“傳說有一種術數,能根據人的心念造物”

“那豈不是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了”

“這麽說也行,只不過是一種障眼法的可能性大,也就是說,被這種術數創造出來的事物,只存在於人的大腦裏”

“那不是幻覺嗎”

“可以說是一種高超的幻術,入幻的人越多,這幻境就越真實,越細節,可以說是所有人共同打造出了一個幻境,只要有一個人沒醒來,幻境就會一直存在,直到最後一個人醒來,幻境才會消失”

原來是這樣,太狠毒了,一旦有一個人執迷不悟,我和晴哥就要困死在裏面,是看到我和晴哥的慘狀,大家才相信的吧。

幻境雖然是假的,燒傷的感覺卻無比真實,那種疼,夠我記一輩子的,這搞幻術的人也真是,一個幻境,你搞那麽真實,那麽匠心幹嗎。

我們向上攀登,身上的羽絨服越來越熱,北道把羽絨服脫掉,寄在腰間。

“這太反常了”晴哥兩條清秀的眉毛擰在一起。

就算山地地形氣候多變,也不至於從冬到夏。

我脫的就剩一件衛衣,翻過這個山頭以後,白皚皚的雪山,變成了青山。

陽光照進來,山頭背面的小溪,溪水潺潺。

眾人雖覺得詭異,但都十分開心,就像在經歷了一個能凍死人的嚴冬,終於盼來了春日。

站在溪流邊,我和晴哥都沈默了,溪流兩邊的大樹,枝繁葉茂,草木欣欣向榮。

溪流的不遠處紮著許多帳篷,人們都在帳篷外活動身體。

清澈的溪流下,鵝卵石清晰可見,我洗了把手,溪水涼涼的,十分舒服。

有些厚臉皮的男人已經跳下去洗澡了,阿荒臉紅紅的,被川美一把捂住眼睛,帶到一邊去了。

我們也就地駐紮起來,前面已經有帳篷裏,一時半會兒應該沒有危險。

北道領著人紮帳篷,我和晴哥在周邊轉轉,沒有什麽異常的,以溪流為峽谷,兩邊是綠油油的青山,一派寧靜祥和。

剛才的風雪,嚴寒似乎只是一場夢。

我們只駐紮了一晚,就繼續向上爬,而先我們之前的那些帳篷,都休整了兩三天的樣子。

我和晴哥都有自己的打算,自然是希望越快登頂越好,只是其他人很羨慕別人能夠修整。

果然,越向上爬,狂風席卷著大雪,就又登場了。

只不過,越往上,就離太陽越近,天色不像以往那樣昏沈,陽光金燦燦,照在雪山頂上,尊貴瑰麗,這就是有名的景觀,日照金頂吧。

我們終於登頂了,雪山頂上一覽無餘,大平頂操場一樣遼闊,放眼望去,只有一座天池,那天池的水是墨藍色的,像一只美麗的眼睛,望著上天。

純凈的白,動人心魄的藍,大自然的美讓人嘆為觀止。

四周除了風雪,細微的沙沙聲,靜謐的再沒有其他聲響。

我們圍在天池邊,突然傳來一陣踏雪聲,那嘈雜引起了我們的警惕。

原來是山腰上的那群人,看見我們休整一晚,匆匆出發,琢磨出味兒了,立刻與我們競爭起來。

他們還沒有到身前,晴哥對北道喊了一聲“護住天池”

下一秒,就拉著我跳進池水裏。

我的手被晴哥抓出幾道紅印子,他還沒有放手。

我們都摔暈了,我先醒過來,看著躺在旁邊的晴哥睫毛又卷又翹,安寧沈睡的像個嬰兒。

我被他抓的疼極了,用力去掰他的手指,他醒過來,瞪我一眼,才把手放開。

我們躺在地上,後背摔得都沒有知覺了,頭頂是圓形的天池。

池水湛藍,水光映在我們臉上,卻沒有一滴滴下來。

“我的媽,這得有十米吧,我們不會是從那上面掉下來的吧”

“不只十米”

“那我們怎麽還沒死”

晴哥坐起來,抓起一把細沙“萬幸,我們摔在沙子上了”

那沙子又細又白,像海底的一樣。

“你就不怕,拽著我一起摔死了”

“我以為你早已經有了,為這些奇怪的事獻身的覺悟”

“跟你一起死,也不算吃虧”

我站起來,背包裏的罐頭,硌得我腰生疼,我一邊揉著腰,一邊擡頭看水晶一樣的池水。

“這池水怎麽不流下來,地心引力對它不管用?”

“大概類似於瀑布,我們站在瀑布的後面,完全有可能不會淋濕衣服”

看我仍舊一臉疑惑,晴哥又說“這樣解釋有點牽強,但這樣奇怪的力,在這裏根本不值一提,我們剛剛不是才見識過,春秋和冬天同時出現嗎,這裏太古怪了,昆侖山什麽時候都是個謎”

這種反物理現象阻止不了我們的腳步,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去往山洞的更深處。

越往裏,山洞就越潮濕,我能明顯的呼吸到空氣中的濕度。

山洞變得黑黝黝的,我以為是光的原因,結果無意間摸了一把洞壁,我拿手電筒一照,手上黑乎乎的,快與黑暗融為一體。

我拿起手電筒往洞壁上一照,原來洞壁上沾滿了這種黑色油泥。

晴哥拿劍往裏一戳,竟然有半尺厚。

我倆這是爬進煙囪裏了。

晴哥在前面探路,我則用手電筒一刻不停的照著洞壁。

那洞壁的顏色從能吸納一切的黑色,慢慢變得黑紫,李子一樣,後來又變成紫紅。

我和晴哥心理壓力越來越大,等洞壁的顏色變得越來越血紅,我們一致覺得就要到終點了。

終於,我們到達了一處光亮所在。

油燈裏面的油是滿的,照亮了下面一具棺材。

我和晴哥都關掉了手電,來到那具棺材旁邊。

棺材應該是青銅材質的,樣子很像博物館裏那些青銅器。

整個棺材規規整整,邊是邊,角是角,中間鑄造著剛硬的花紋,威武尊貴不失美麗。

可奇怪的是青銅器不是青綠色就應該是黃銅色,這具棺材和周圍的環境一樣,都是正兒八經的血紅色。

紅的就要滴下血來。

“這讓我想起了一種棺材,叫做血棺,相傳,血棺裏必是厲鬼,我到過的古墓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從沒有真正見過血棺”

我撇了這道貌岸然的盜墓賊一眼,這麽囂張的人物,在我當記者的時候,可是要大寫特寫,打擊一番。

“那現在怎麽辦”

想起等會打開棺材,血水流一地,再配合上這周圍空氣中的詭異味道,我恨不得當場嘔出來。

晴哥是實打實的急先鋒,拿起劍就往棺蓋上劈。

“刺啦”我都看見迸濺的火星了。

棺蓋毫發無損,晴哥的軟劍也沒有卷刃,這算是碰上對手了。

晴哥提著劍,繞著棺材走了一圈,突然他往棺材的一處縫隙一插,就像是拿鑰匙開鎖一般,往裏一插,往上一提,那麽重的棺材蓋板,就這麽輕易讓他打開了。

我倆都目瞪口呆“晴哥,你真是天生神力”

“我沒用力,我只是看到一道縫,想著劍興許能插進去,就隨便試試,沒想到就打開了”

我看著那把細劍,有了個幾乎不可能的猜想“晴哥,你這把劍哪來的”

“收來的吧,只知道是把古劍,也不知道具體的朝代”

我驚恐的點了點頭,和夢中顏貞拿的那把有點像,就是這把劍插進秉義的肩膀,不過這兩把劍都是軟劍,又常常被他們的主人纏到腰上,我有這樣的聯想很正常,歷史長河裏使用軟劍的也沒幾個人,我這一下碰見倆。

我倆探頭往棺材裏看,沒有一攤血水,也沒有屍臭,反而是一汪澄澈的清水,像泉水一樣,空靈幹凈。

裏面赫然擺著一個盒子,在棺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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