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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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紀念日
一年一度的渣打馬拉松賽再度開賽，全香港的跑友再次齊聚一堂。
貝海容和秦漸都起了個大早，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是以小組身份參賽，兩人一組，手牽著手來到了檢錄處。
秦漸顯得很緊張，拿到了號碼布之後，還在緊張地喘著氣。
貝海容見狀，微微有些擔心：“身體不舒服？”
“沒事。”秦漸微笑。
“去年你都沒有這麽緊張，怎麽今年被我特訓過了看起來還慌了？”貝海容踮起腳尖，捏了捏秦漸的肩膀，想讓他放松一些。
“去年還不知道你這麽厲害。”秦漸彎下腰，再重新調整了一下假肢的狀態，原地跳動了幾步，他今天的任務是和貝海容兩個人一起沖線。
貝海容的速度，他是了解的，去年跟著她到終點前的最後幾公裏就已經到了極限，這一次，貝海容提前兩個月就拉著他做了加強訓練，可他在加強，她一樣也在加強，直接就是盯著PB去的，他要趕上貝海容PB的成績，怕是跑完這一場之後有段時間連路都走不動。
秦漸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不要緊哦，我說了，希望我們一起到終點，所以就算你跑不動，我也會放慢速度陪你一起的。”
“記錄比較重要。”
“當然是你比較重要。”貝海容用手肘撞了撞秦漸的手肘，“不要強撐，我就是背也會把你背到終點。”
秦漸看著貝海容這身板，笑著搖了搖頭：“那不至於。”
到今天為止，是他和貝海容認識整整一年的日子。
說來奇怪，明明只有短短一年，從陌生人到戀人，如今的他已經可以開始想象今後繼續和貝海容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她大概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一次次跟他暗示明示，盡管他都沒有答應。
老實說，他希望聽到的是貝海容的一句“我願意”。
貝海容已經占據了一次告白的先機，而他不是一個喜歡被動的人，這下一次告白的機會，他希望是他自己主動的。
此刻的秦漸，一切的緊張都來源於這段預備好的告白臺詞，而不是這場馬拉松。
他相信貝海容的話，她一定會選擇陪伴他沖過鐘點，哪怕會因此錯失打破個人紀錄的良機，但最好的一個結果，當然是他們雙雙打破個人記錄。
“發什麽呆，馬上開始咯。”貝海容在秦漸的眼前晃了晃手。
一聲槍響，秦漸和貝海容同步沖出了起跑線。
原本就相似的步頻，在這幾個月的磨合下來，已經趨於一致。
天氣不錯，有陽光，貝海容也就不需要擔心秦漸的腿傷發作，在接近中段的位置稍微提高了頻率，秦漸很快也跟著她調整過來。
在這場馬拉松上，是貝海容占據的主導位置，參賽經驗更豐富的她掌控著兩個人從起跑到中程再到後程的節奏，確保兩人的體力都能維持在一個舒適的狀態。
秦漸覺得，這其實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這段感情很類似。
貝海容的勇敢和直接打破了他心裏很多說不出口的壁壘，一次次讓卡在中途的感情得以順利前進，一步步升溫。
看著眼前左右甩開的馬尾，秦漸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就這樣跟著貝海容的腳步繼續前進也挺好的。
陽光一點一點升到半空，這場馬拉松賽也到了尾聲。
和前一年比起來，秦漸實在地感受到了自己體能的提升，不過和貝海容相比還是有肉眼可見的差距。
“還OK嗎？”貝海容放慢了半步，並排落在秦漸身邊。
“還行。”秦漸咬了咬牙，左腿膝蓋附近的肌肉其實已經緊繃酸脹得不行。
已經在一起這麽久，說真心話還是違心話貝海容怎麽可能聽不出來，而且秦漸左腿的步伐顯然拖沓。
“還有兩公裏，我們放慢點速度也沒關系的。”
秦漸看了一眼手表的計時，按現在的速度，貝海容完全可以創造她的個人新紀錄，可如果在這個時候松下來，她前面辛苦保持的速度就白白浪費了。
“你先沖線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又來了。”貝海容完全沒有理會秦漸的話語，帶著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和步伐，用低速慢慢前進。
每一步接觸，秦漸的左側大腿肌肉都有輕微撕裂的疼痛感，他盡量讓力量集中在右腿著地的一步，整個姿勢看起來有些失衡。
貝海容又落後了半步，時刻觀察著秦漸的肌肉狀態，她知道他已經接近極限，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能幫到他的，只能在他失去重心的時候及時搭把手。
“看到終點了。”秦漸喘著氣看著遠處搭起的終點的大拱門，還有電視臺記者的攝像機和前來加油打氣的觀眾，熱鬧得很。
“看來有機會破你的PB哦。”最後的一百米，貝海容往前大跨了一步，抓起了秦漸的手，把節奏調整到合適的氣口，“手拖手沖過終點，我們做到了。”
貝海容的手握上來的一瞬，秦漸感覺疲倦至極的肌肉好像突然被打了一針雞血，跟著她一起往前加速，直到雙雙沖破終點的彩帶。
雖然一身大汗淋漓，他此刻只想抱緊身邊的貝海容，雙臂緊緊箍在貝海容身上，貝海容也用力地踮起腳尖，回給他一個吻。
忘情擁抱的情侶跑者，一方還是殘障跑者，嗅覺靈敏的記者們迅速把長槍短炮對準了兩人。
秦漸偶然擡頭，才發現眾人目光聚集在他們兩人身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怎麽辦，大家都在看我們。”
“那你趁機求婚，讓大家更轟動一點。”貝海容又開始慫恿秦漸走出這一步。
秦漸聽得五官都糾結成了一團，大概是運動完的血液都往四肢供應了，腦子也不怎麽清醒：“不行，戒指還放在家裏呢。”
“嗯？！”貝海容瞪大了眼睛擡頭看秦漸，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什麽。
秦漸很快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緊緊抿著嘴，生怕再洩露了自己的計劃。
“走，我們回家。”貝海容從秦漸的懷抱裏退出來，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出口去。
“等等，紀念獎牌還沒拿呢。”
秦漸拿著剛剛好心的圍觀群眾送來的一張拍立得，釘到了墻上的軟木板上，木板上的另一張照片，是恰好一年前他在馬拉松賽上沖線，貝海容在一旁為他大喊加油被抓拍下來的新聞照，旁邊還有貝海容貼上的心形貼紙。
說來慚愧，秦漸找遍了手機，都沒有找到他們兩個人的合照，每次見面的時間都太過珍貴，每一分每一秒都只想互望著對方的雙眼，把對方印到心底。似乎誰都沒有主動要求過合照，他本身不喜歡拍照，貝海容也從不為難他。秦漸的印象中，上次漂流團建的時候小明有拍過一張，可大概是沒有發給他。
今天也算幸運，在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收獲了一張來自圍觀群眾拍攝的相擁而吻的合照。
“海容，今天是我們相識一周年的紀念日。”
在坐車回秦漸家的這段路上，兩個人別扭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已經不小心透露了最重要的劇情點，如果還想要守住這個驚喜，就只能沈默。
貝海容看著快把自己憋死的秦漸，當然也就不再追問，以她對他的了解，他大概用心地布置了很多東西，雖然已經預見了結果，但未知的過程依然讓她的心噗通噗通地猛跳。
終於熬到了秦漸推開家門，把照片釘在墻上，看他回頭，眼裏都是藏不住的喜悅。
“才一周年嗎？”貝海容看著秦漸的雙手背在身後，在桌上擺弄著什麽，忍不住探頭要看。
“是啊，我也這麽覺得，怎麽才一周年。”
秦漸身後的桌上，擺著的大紙盒被他掀開，裏面是一捧不算大的粉色玫瑰紮成的花束，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到貝海容的眼前。
“海容。”
“嗯。花，收下了。”
貝海容笑著點點頭，期待地看著秦漸的下一步動作。
秦漸深呼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深呼吸了一口，活動著的嘴唇卻始終像張不開，糾結了好一會兒，他索性躲到了冰箱旁：“有點渴，我喝口水。”
看著秦漸打開冰箱，貝海容雖然心急，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剛剛做完運動，不要喝冰水啊。”
秦漸拿出來的卻不像是礦泉水，而是一個墨藍色的絲絨盒子。
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猜到盒子裏是什麽了。
貝海容忍不住戳穿並吐槽了一句：“你不是吧，戒指放在冰箱？”
“我這裏沒有保險櫃，放冰箱，就算小偷來了也猜不到。”既然已經猜到了，秦漸也不跟貝海容再繞彎子。
“本來吧，求婚，應該穿得正式一點的。”秦漸看了看自己和貝海容身上都是被汗水浸濕斑駁的運動衫，無奈地笑了，“你不介意吧？介意的話我換套西裝再來。”
“不準拖時間，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服裝不讓人滿意，姿勢動作還是要標準，經過了一場半程馬拉松，秦漸的左腿已經酸痛難忍，不得不用一只手扶著旁邊的桌子緩緩下蹲，左腿立著，用右腿跪在地上，擺出了盡量端正的單膝下跪姿勢。
“海容，我接下來的這些話，可能有些老套，不過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希望你能聽我說完。”秦漸又是一個大喘氣，
“我希望，不止是今天，之後，每一年的這一天，我們都可以像今天這樣手牽手跑過，半程馬拉松跑不動了，還有迷你馬拉松，還有社區的老年運動會的二人三足比賽……我希望，之後的人生裏每一場比賽都能和你一起沖到終點。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和你過去的男朋友還有其他追求者相比，我可能沒有他們帥氣，也沒有他們有錢，而且還少一條腿，能夠遇見你，我真的覺得是中了頭獎。和你在一起這段時間，我經常會懷疑自己是憑什麽和這麽優秀的一個大律師在談戀愛，所以我真的拼了命地在讓自己的事業成長起來，這樣最起碼你在外跟人介紹你的男朋友的時候，我還算是個能拿得出手的。”
秦漸仰望著貝海容的眼裏閃著淚光，隨著他的告白愈發明顯。
“秦總怎麽會是拿不出手的呢？碩士，大灣區創業精英，又高大又靚仔。”貝海容敲了敲還未打開的絲絨盒子，“芝麻開門。”
秦漸配合地打開了盒蓋，一枚鑲嵌著深藍色寶石的戒指展現在貝海容的眼前。
“因為你的名字裏有個海，我就選了藍寶石，藍色的，像大海的顏色，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秦漸解釋。
“然後呢？”
貝海容展開左手手指伸到秦漸眼前。
“那個，你還沒有答應我。”
貝海容無語：“最重要的問題你還沒問啊。”
“啊！”秦漸為自己的冒失捂嘴笑了一下，很快又整理好了情緒，看著貝海容的雙眼“正色道：“海容，你願意嫁給我嗎？”
想起自己兩次三番被秦漸拒絕的場面，貝海容真的很想捉弄一下秦漸，可看到他支撐在地上的左腿有些微微發抖，終究是有些於心不忍。
“叫聲老婆來聽一下。”貝海容說罷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好的老婆。”
秦漸的這句“老婆”喊得又輕松又愉快，貝海容很受用，動了動手指示意秦漸趕緊進行下一步。
秦漸把戒指戴在了貝海容的手指上，扶著身旁的桌子重新站起身，和貝海容相擁，“以後老婆吩咐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吩咐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那我命令你，現在，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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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海容和秦漸都起了個大早，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是以小組身份參賽，兩人一組，手牽著手來到了檢錄處。
秦漸顯得很緊張，拿到了號碼布之後，還在緊張地喘著氣。
貝海容見狀，微微有些擔心：“身體不舒服？”
“沒事。”秦漸微笑。
“去年你都沒有這麽緊張，怎麽今年被我特訓過了看起來還慌了？”貝海容踮起腳尖，捏了捏秦漸的肩膀，想讓他放松一些。
“去年還不知道你這麽厲害。”秦漸彎下腰，再重新調整了一下假肢的狀態，原地跳動了幾步，他今天的任務是和貝海容兩個人一起沖線。
貝海容的速度，他是了解的，去年跟著她到終點前的最後幾公裏就已經到了極限，這一次，貝海容提前兩個月就拉著他做了加強訓練，可他在加強，她一樣也在加強，直接就是盯著PB去的，他要趕上貝海容PB的成績，怕是跑完這一場之後有段時間連路都走不動。
秦漸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不要緊哦，我說了，希望我們一起到終點，所以就算你跑不動，我也會放慢速度陪你一起的。”
“記錄比較重要。”
“當然是你比較重要。”貝海容用手肘撞了撞秦漸的手肘，“不要強撐，我就是背也會把你背到終點。”
秦漸看著貝海容這身板，笑著搖了搖頭：“那不至於。”
到今天為止，是他和貝海容認識整整一年的日子。
說來奇怪，明明只有短短一年，從陌生人到戀人，如今的他已經可以開始想象今後繼續和貝海容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她大概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一次次跟他暗示明示，盡管他都沒有答應。
老實說，他希望聽到的是貝海容的一句“我願意”。
貝海容已經占據了一次告白的先機，而他不是一個喜歡被動的人，這下一次告白的機會，他希望是他自己主動的。
此刻的秦漸，一切的緊張都來源於這段預備好的告白臺詞，而不是這場馬拉松。
他相信貝海容的話，她一定會選擇陪伴他沖過鐘點，哪怕會因此錯失打破個人紀錄的良機，但最好的一個結果，當然是他們雙雙打破個人記錄。
“發什麽呆，馬上開始咯。”貝海容在秦漸的眼前晃了晃手。
一聲槍響，秦漸和貝海容同步沖出了起跑線。
原本就相似的步頻，在這幾個月的磨合下來，已經趨於一致。
天氣不錯，有陽光，貝海容也就不需要擔心秦漸的腿傷發作，在接近中段的位置稍微提高了頻率，秦漸很快也跟著她調整過來。
在這場馬拉松上，是貝海容占據的主導位置，參賽經驗更豐富的她掌控著兩個人從起跑到中程再到後程的節奏，確保兩人的體力都能維持在一個舒適的狀態。
秦漸覺得，這其實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這段感情很類似。
貝海容的勇敢和直接打破了他心裏很多說不出口的壁壘，一次次讓卡在中途的感情得以順利前進，一步步升溫。
看著眼前左右甩開的馬尾，秦漸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就這樣跟著貝海容的腳步繼續前進也挺好的。
陽光一點一點升到半空，這場馬拉松賽也到了尾聲。
和前一年比起來，秦漸實在地感受到了自己體能的提升，不過和貝海容相比還是有肉眼可見的差距。
“還OK嗎？”貝海容放慢了半步，並排落在秦漸身邊。
“還行。”秦漸咬了咬牙，左腿膝蓋附近的肌肉其實已經緊繃酸脹得不行。
已經在一起這麽久，說真心話還是違心話貝海容怎麽可能聽不出來，而且秦漸左腿的步伐顯然拖沓。
“還有兩公裏，我們放慢點速度也沒關系的。”
秦漸看了一眼手表的計時，按現在的速度，貝海容完全可以創造她的個人新紀錄，可如果在這個時候松下來，她前面辛苦保持的速度就白白浪費了。
“你先沖線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又來了。”貝海容完全沒有理會秦漸的話語，帶著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和步伐，用低速慢慢前進。
每一步接觸，秦漸的左側大腿肌肉都有輕微撕裂的疼痛感，他盡量讓力量集中在右腿著地的一步，整個姿勢看起來有些失衡。
貝海容又落後了半步，時刻觀察著秦漸的肌肉狀態，她知道他已經接近極限，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能幫到他的，只能在他失去重心的時候及時搭把手。
“看到終點了。”秦漸喘著氣看著遠處搭起的終點的大拱門，還有電視臺記者的攝像機和前來加油打氣的觀眾，熱鬧得很。
“看來有機會破你的PB哦。”最後的一百米，貝海容往前大跨了一步，抓起了秦漸的手，把節奏調整到合適的氣口，“手拖手沖過終點，我們做到了。”
貝海容的手握上來的一瞬，秦漸感覺疲倦至極的肌肉好像突然被打了一針雞血，跟著她一起往前加速，直到雙雙沖破終點的彩帶。
雖然一身大汗淋漓，他此刻只想抱緊身邊的貝海容，雙臂緊緊箍在貝海容身上，貝海容也用力地踮起腳尖，回給他一個吻。
忘情擁抱的情侶跑者，一方還是殘障跑者，嗅覺靈敏的記者們迅速把長槍短炮對準了兩人。
秦漸偶然擡頭，才發現眾人目光聚集在他們兩人身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怎麽辦，大家都在看我們。”
“那你趁機求婚，讓大家更轟動一點。”貝海容又開始慫恿秦漸走出這一步。
秦漸聽得五官都糾結成了一團，大概是運動完的血液都往四肢供應了，腦子也不怎麽清醒：“不行，戒指還放在家裏呢。”
“嗯？！”貝海容瞪大了眼睛擡頭看秦漸，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什麽。
秦漸很快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緊緊抿著嘴，生怕再洩露了自己的計劃。
“走，我們回家。”貝海容從秦漸的懷抱裏退出來，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出口去。
“等等，紀念獎牌還沒拿呢。”
秦漸拿著剛剛好心的圍觀群眾送來的一張拍立得，釘到了墻上的軟木板上，木板上的另一張照片，是恰好一年前他在馬拉松賽上沖線，貝海容在一旁為他大喊加油被抓拍下來的新聞照，旁邊還有貝海容貼上的心形貼紙。
說來慚愧，秦漸找遍了手機，都沒有找到他們兩個人的合照，每次見面的時間都太過珍貴，每一分每一秒都只想互望著對方的雙眼，把對方印到心底。似乎誰都沒有主動要求過合照，他本身不喜歡拍照，貝海容也從不為難他。秦漸的印象中，上次漂流團建的時候小明有拍過一張，可大概是沒有發給他。
今天也算幸運，在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收獲了一張來自圍觀群眾拍攝的相擁而吻的合照。
“海容，今天是我們相識一周年的紀念日。”
在坐車回秦漸家的這段路上，兩個人別扭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已經不小心透露了最重要的劇情點，如果還想要守住這個驚喜，就只能沈默。
貝海容看著快把自己憋死的秦漸，當然也就不再追問，以她對他的了解，他大概用心地布置了很多東西，雖然已經預見了結果，但未知的過程依然讓她的心噗通噗通地猛跳。
終於熬到了秦漸推開家門，把照片釘在墻上，看他回頭，眼裏都是藏不住的喜悅。
“才一周年嗎？”貝海容看著秦漸的雙手背在身後，在桌上擺弄著什麽，忍不住探頭要看。
“是啊，我也這麽覺得，怎麽才一周年。”
秦漸身後的桌上，擺著的大紙盒被他掀開，裏面是一捧不算大的粉色玫瑰紮成的花束，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到貝海容的眼前。
“海容。”
“嗯。花，收下了。”
貝海容笑著點點頭，期待地看著秦漸的下一步動作。
秦漸深呼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深呼吸了一口，活動著的嘴唇卻始終像張不開，糾結了好一會兒，他索性躲到了冰箱旁：“有點渴，我喝口水。”
看著秦漸打開冰箱，貝海容雖然心急，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剛剛做完運動，不要喝冰水啊。”
秦漸拿出來的卻不像是礦泉水，而是一個墨藍色的絲絨盒子。
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猜到盒子裏是什麽了。
貝海容忍不住戳穿並吐槽了一句：“你不是吧，戒指放在冰箱？”
“我這裏沒有保險櫃，放冰箱，就算小偷來了也猜不到。”既然已經猜到了，秦漸也不跟貝海容再繞彎子。
“本來吧，求婚，應該穿得正式一點的。”秦漸看了看自己和貝海容身上都是被汗水浸濕斑駁的運動衫，無奈地笑了，“你不介意吧？介意的話我換套西裝再來。”
“不準拖時間，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服裝不讓人滿意，姿勢動作還是要標準，經過了一場半程馬拉松，秦漸的左腿已經酸痛難忍，不得不用一只手扶著旁邊的桌子緩緩下蹲，左腿立著，用右腿跪在地上，擺出了盡量端正的單膝下跪姿勢。
“海容，我接下來的這些話，可能有些老套，不過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希望你能聽我說完。”秦漸又是一個大喘氣，
“我希望，不止是今天，之後，每一年的這一天，我們都可以像今天這樣手牽手跑過，半程馬拉松跑不動了，還有迷你馬拉松，還有社區的老年運動會的二人三足比賽……我希望，之後的人生裏每一場比賽都能和你一起沖到終點。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和你過去的男朋友還有其他追求者相比，我可能沒有他們帥氣，也沒有他們有錢，而且還少一條腿，能夠遇見你，我真的覺得是中了頭獎。和你在一起這段時間，我經常會懷疑自己是憑什麽和這麽優秀的一個大律師在談戀愛，所以我真的拼了命地在讓自己的事業成長起來，這樣最起碼你在外跟人介紹你的男朋友的時候，我還算是個能拿得出手的。”
秦漸仰望著貝海容的眼裏閃著淚光，隨著他的告白愈發明顯。
“秦總怎麽會是拿不出手的呢？碩士，大灣區創業精英，又高大又靚仔。”貝海容敲了敲還未打開的絲絨盒子，“芝麻開門。”
秦漸配合地打開了盒蓋，一枚鑲嵌著深藍色寶石的戒指展現在貝海容的眼前。
“因為你的名字裏有個海，我就選了藍寶石，藍色的，像大海的顏色，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秦漸解釋。
“然後呢？”
貝海容展開左手手指伸到秦漸眼前。
“那個，你還沒有答應我。”
貝海容無語：“最重要的問題你還沒問啊。”
“啊！”秦漸為自己的冒失捂嘴笑了一下，很快又整理好了情緒，看著貝海容的雙眼“正色道：“海容，你願意嫁給我嗎？”
想起自己兩次三番被秦漸拒絕的場面，貝海容真的很想捉弄一下秦漸，可看到他支撐在地上的左腿有些微微發抖，終究是有些於心不忍。
“叫聲老婆來聽一下。”貝海容說罷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好的老婆。”
秦漸的這句“老婆”喊得又輕松又愉快，貝海容很受用，動了動手指示意秦漸趕緊進行下一步。
秦漸把戒指戴在了貝海容的手指上，扶著身旁的桌子重新站起身，和貝海容相擁，“以後老婆吩咐我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吩咐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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