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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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的勇氣
隨著兩輛冷藏運輸車緩緩駛入萬生科技香港辦事處的倉庫大門，秦漸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放下來了。
車上搭載的，是臺風前在珠三角基地搶收下來的黃金百香果，和海沙村的合同已經簽署完畢，這筆交易將會由海沙村的村集體企業和萬生科技完成。為了確保品質，萬生還承擔下了轉運的任務，采用了和供貨給蜜意甜品同樣的高規格高標準運輸，力保在這些百香果送到海心西餅手裏的時候還是最佳的狀態。
“哪位是負責人，麻煩簽收一下。”負責跨境運輸的司機跳下車來，舉著一張簽收單，等待驗收。
“給我吧。”站在叉車旁的秦漸伸出手去接。
“好。你們等下點清楚數量哈，看這裏，櫃門都貼了封條的，現在開始撕封條。”司機顯然是老手了，這一套交貨驗貨的流程相當熟練。
伴隨著一陣冰涼的空氣，櫃門大開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個排列在卡板上的白色包裝箱，印有萬生的標志，一旁還有兩個不怎麽合群的普通瓦楞紙箱。
“這有多少托？”看著叉車司機在裝卸臺上把車廂裏的卡板一托一托地卸下來，秦漸開口問。
司機指了指秦漸手上的簽收單：“上面都寫了，第一車，這個車牌號522的，三個卡板，第二車，這個車牌號908的是三個卡板加一些散貨。”
“都對得上，我簽名了，謝謝。”
秦漸快步走到那兩箱散件面前，彎下身子正要搬起。
“秦生，要不要幫你？”叉車司機眼看這兩個箱子還挺龐大，熱心地招呼了一句。
“沒事，沒什麽東西。”秦漸說著已經搬起了箱子，還顛了顛，示意箱子只是看著大，根本就沒有什麽重量。不過兩個箱子疊起來已經超過了他的臉，只能側著身看路。
“那我先走了。”叉車司機說著就拉響了車上的小喇叭，一邊播著秦漸沒怎麽聽過的流行音樂，一邊叉著一卡板貨往倉庫駛去，留下秦漸捧著箱子慢慢踱步的身影。
這兩個紙箱看著不起眼，卻可能成為今後萬生發展的一個重要新方向。
用小刀劃開不幹膠紙，一個個密封的鋁袋出現在秦漸眼前，鋁袋上有的貼了打印出來的生產條碼和品種標簽，還有的只是在封口處用油性筆寫了幾個數字，日期各有不同，內容物應該也是各色各樣。
“Raymond，東西收到了。”秦漸撥通了電話。
電話裏的環境音並算不上嘈雜，陳瑞文的聲音卻壓得很低，還頗有些故作神秘的意味：“那就好。驗貨了嗎？我寄給你的都是好東西。”
秦漸聽明白了，這個陳瑞文戲癮發作，又開始模仿電視劇裏那些不正當交易的場景。今天心情還算不錯，他也順著陳瑞文的話演起了戲：“是不是好東西，要試過才知道。”說著打開免提放下了手機，拿起其中一袋在手機話筒旁用力撕開，確保陳瑞文能聽到這個動靜。
陳瑞文當然聽到了這個浮誇的動作：“悉隨尊便。”
一陣微酸的柚子清香從袋子裏飄出，但晃了晃袋子，裏面發出的聲音是悉悉嗦嗦的，更像是平日裏吃的薯片類的零食的聲音。秦漸捏起一塊，是白色接近透明的三角體，從外觀看來，最初嗅覺的判斷並沒有錯誤。
凍幹柚子，秦漸還是第一次看到。
柚子也是粵北地區常有種植的水果之一，和其他水果相比，柚子本來就容易儲存，基本不需要嘗試什麽凍幹的手段去保存，只要保持表皮的幹燥，往陰涼通風的地方一丟，當地人的柚子，那是是從八月十五一路吃到過年的。
抱著懷疑的心態，只咬了一口，果肉疏松的結構瞬間就在秦漸的口腔裏崩塌，散發出酸甜的滋味。
什麽東西，怪怪的，說不上難吃，可還是新鮮的好吃。
“怎麽還凍上了柚子？”
“你自己問你徒弟。摘了個柚子就逼著我給她剝開，辛辛苦苦剝出來的肉我都沒吃兩口，然後被塞進凍幹艙裏了。”
“難怪沒有打標簽。”
“說正經的，那些打了標簽的，你要一個一個試吃，我在箱子底下放了打分表，要幫我打好分數掃描回來給我做初始數據存檔的。”
秦漸從一堆鋁袋底下扒拉出兩份評分表，內容很正式，色香味口感和附加分欄都有明確的評分標準備註，看得出陳瑞文這次花了心思，要做凍幹的這個計劃是他主動提出來的，現在實行得也不錯。
“我一個人，你給了兩份打分表？”
“賤人你真是傻啊你，你家貝大狀也算半個萬生的成員了，就不能誠意邀請貝大狀跟你一起，點個蠟燭，在燭光晚餐的氛圍下，你餵下我，我餵下你，一人一口……”陳瑞文說得越來越離譜，好在辦公室裏沒有其他人，盡管如此秦漸還是紅了耳根，把手機切換回聽筒的模式。
“那我晚上跟她一起再開封剩下的這些凍幹，不然受潮了口感不好，先這樣，掛了。”
醫院，病房。
“Shell，聽我說，我已經決定和醫院簽不搶救協議了。這意味著接下來你隨時都有可能接到來自醫院的我的死亡宣告。”
忙過了一陣，貝海容難得找到了機會到醫院陪陪林寧，誰知一進門就聽到了這個令她無法接受的消息。
貝海容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林寧，坐在病床上的她看起來很憔悴，因為化療讓她吃不下大多數的食物，整個人都消瘦得有如皮包骨頭。但她的雙眼在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又是那麽的堅定，是不可逆轉的決心。
貝海容的眼眶已經紅了，猛眨了幾下，吸了吸鼻子，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瞬間充斥了鼻腔。
“為什麽？”
“其實我的病歷，你也看過了，我也看過了。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情，沒有必要自欺欺人了，我挺難受的，真的，全身都像是有螞蟻在咬，有時候又是火辣辣的痛，要麽就是那種一瞬間的痛到眼睛都睜不開。”林寧把手搭在貝海容的手上，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傳遞她去意已決的情緒，“不要覺得我離開了你們，我還簽了器官捐贈的協議，可能到時候你在街上看到哪個眼神很像我的人，就是我的眼角膜在發揮著作用。”
“那律師樓之後要怎麽辦呢？我和Kevin都還是叫你師傅，我們都還沒有能力擔起它。”
“我們律師樓叫寧安律師樓，不是叫林寧律師樓，你說你和Kevin沒有能力，怎麽可能？你們兩個都是我看重的徒弟。你可以和Kevin一起接手它，繼續你的大灣區律師的理想，如果你覺得寧安這個名字太老套，也可以改個名字，改成Kevin或者你的名字也可以。”
“那不是更老套了嗎？”貝海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師傅，你真的想好了嗎？你記不記得你把我招進來的時候，還說要跟我彌補一下我們錯過的師徒情。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你學更多的東西……”
林寧摸了摸貝海容的頭：“傻瓜，我這麽了解你，肯定知道要把你騙進來要打感情牌啊。”
林寧刻意把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更多的還是不想讓貝海容對這段師徒情感到遺憾。
林寧也沒有想過，上天給她的時間只有這麽少，她明明那麽想把自己的事業闖出一個名堂，想讓自己的律師樓的大名掛在各種新聞表彰下，想要大家聽到林寧這個名字就能想起一個優秀的獨立的職業女性，一個在大灣區所向披靡的律師。
而現在，這個理想只能寄托到貝海容的身上。
她看到貝海容掛著寧安律師樓的律師身份接受媒體專訪的時候，已經覺得非常滿足，即使不是她自己接受采訪，貝海容已經足夠證明她作為一個律師樓主理人看人的眼光有多麽精準。
這半年來，貝海容扛下的幾件案子都足夠證明她有這個能力做自己的接班人。貝海容有獨特的思維方式和判斷力，這些獨有的東西都是作為律師的天賦，除此之外，她能教給貝海容的東西，其實已經不多了。
“相信我，不用太久，你就會成為比我優秀的大律師。”
“林律師挺有勇氣的。”秦漸聽著貝海容說白天在醫院的事情，不由感嘆了一句。
“為什麽？”
“能主動接受死亡這個結局，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我就怕死得很，以前在康覆醫院的時候，經常有聽到附近病房的病人因為接受不了好端端一個人被截肢了或者是癱了，天天鬧自殺的。其實他們都挺有勇氣的，我就不行，都這樣了，我還是想活著，就算拿個缽去街上乞討我也不想死。”秦漸摸著自己的左腿，搖了搖頭。
貝海容很少會聽到秦漸提那個時期的事情，她知道那些內容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麽好的回憶，她也從來沒有主動問過。
“你這麽靚仔，上街乞食應該都能比別人多賺點。”
“是嗎？”秦漸很難得今天想要開口，也許是林寧的事情讓他有了開口的欲望，“其實以前我也想過了結自己，就很短的一個念頭，可能從窗臺跳下去我就可以告別這個世界了。然後有個病友告訴我，我們當時住的那個是四樓，運氣好一點的可能會摔不死，然後就像他一樣半身不遂，胸以下都沒了感覺。他說他明明想要自殺，結果只殺了半條命，還剩了半條跳樓都沒法跳的命。”
“聽得有點慘。”
“最好笑的是查房的醫生路過聽到了我們聊天的內容，然後糾正我們的概念。”秦漸對著自己豎著比劃了一刀，“醫生說，半身不遂是這麽劈開的半身，不是橫著劈開的半身。”
明明是很嚴肅的話題，貝海容覺得自己不應該笑的，但是看著秦漸這麽比劃，還是忍不住笑了：“這種事情都能拿來當笑話講的嗎？”
“能啊，那個哥們後來沒幾年就如他所願，也沒什麽，一場感冒就把剩下那條命幹了。他走之前還給我發了消息，說他感覺自己要不行了，終於可以跟這個糟糕的世界說拜拜了。對於他來說，死亡反而是解脫的好事情。”秦漸說這話的時候是一副釋然的表情，很平和，沒有一絲波動。
“像我們這些怕死的人，還真是可憐。成天想著還有一大堆未完成的事情，覺得無論什麽時候離開都是抱著大堆的遺憾。”
看著貝海容逐漸傷感的神情，秦漸只想轉換轉換氣氛，他本來是想開導她，結果起了反作用。想了幾秒，秦漸出動了自己這張牌——
“那貝大狀可憐可憐我這個還要在家辦公的獨腿可憐人，今晚不要走行不行？”
秦漸的挽留，讓貝海容稍微緩了緩：“有什麽有趣的活動值得我留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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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是負責人，麻煩簽收一下。”負責跨境運輸的司機跳下車來，舉著一張簽收單，等待驗收。
“給我吧。”站在叉車旁的秦漸伸出手去接。
“好。你們等下點清楚數量哈，看這裏，櫃門都貼了封條的，現在開始撕封條。”司機顯然是老手了，這一套交貨驗貨的流程相當熟練。
伴隨著一陣冰涼的空氣，櫃門大開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個排列在卡板上的白色包裝箱，印有萬生的標志，一旁還有兩個不怎麽合群的普通瓦楞紙箱。
“這有多少托？”看著叉車司機在裝卸臺上把車廂裏的卡板一托一托地卸下來，秦漸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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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對得上，我簽名了，謝謝。”
秦漸快步走到那兩箱散件面前，彎下身子正要搬起。
“秦生，要不要幫你？”叉車司機眼看這兩個箱子還挺龐大，熱心地招呼了一句。
“沒事，沒什麽東西。”秦漸說著已經搬起了箱子，還顛了顛，示意箱子只是看著大，根本就沒有什麽重量。不過兩個箱子疊起來已經超過了他的臉，只能側著身看路。
“那我先走了。”叉車司機說著就拉響了車上的小喇叭，一邊播著秦漸沒怎麽聽過的流行音樂，一邊叉著一卡板貨往倉庫駛去，留下秦漸捧著箱子慢慢踱步的身影。
這兩個紙箱看著不起眼，卻可能成為今後萬生發展的一個重要新方向。
用小刀劃開不幹膠紙，一個個密封的鋁袋出現在秦漸眼前，鋁袋上有的貼了打印出來的生產條碼和品種標簽，還有的只是在封口處用油性筆寫了幾個數字，日期各有不同，內容物應該也是各色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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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漸聽明白了，這個陳瑞文戲癮發作，又開始模仿電視劇裏那些不正當交易的場景。今天心情還算不錯，他也順著陳瑞文的話演起了戲：“是不是好東西，要試過才知道。”說著打開免提放下了手機，拿起其中一袋在手機話筒旁用力撕開，確保陳瑞文能聽到這個動靜。
陳瑞文當然聽到了這個浮誇的動作：“悉隨尊便。”
一陣微酸的柚子清香從袋子裏飄出，但晃了晃袋子，裏面發出的聲音是悉悉嗦嗦的，更像是平日裏吃的薯片類的零食的聲音。秦漸捏起一塊，是白色接近透明的三角體，從外觀看來，最初嗅覺的判斷並沒有錯誤。
凍幹柚子，秦漸還是第一次看到。
柚子也是粵北地區常有種植的水果之一，和其他水果相比，柚子本來就容易儲存，基本不需要嘗試什麽凍幹的手段去保存，只要保持表皮的幹燥，往陰涼通風的地方一丟，當地人的柚子，那是是從八月十五一路吃到過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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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怪怪的，說不上難吃，可還是新鮮的好吃。
“怎麽還凍上了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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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過了一陣，貝海容難得找到了機會到醫院陪陪林寧，誰知一進門就聽到了這個令她無法接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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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海容的眼眶已經紅了，猛眨了幾下，吸了吸鼻子，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瞬間充斥了鼻腔。
“為什麽？”
“其實我的病歷，你也看過了，我也看過了。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情，沒有必要自欺欺人了，我挺難受的，真的，全身都像是有螞蟻在咬，有時候又是火辣辣的痛，要麽就是那種一瞬間的痛到眼睛都睜不開。”林寧把手搭在貝海容的手上，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傳遞她去意已決的情緒，“不要覺得我離開了你們，我還簽了器官捐贈的協議，可能到時候你在街上看到哪個眼神很像我的人，就是我的眼角膜在發揮著作用。”
“那律師樓之後要怎麽辦呢？我和Kevin都還是叫你師傅，我們都還沒有能力擔起它。”
“我們律師樓叫寧安律師樓，不是叫林寧律師樓，你說你和Kevin沒有能力，怎麽可能？你們兩個都是我看重的徒弟。你可以和Kevin一起接手它，繼續你的大灣區律師的理想，如果你覺得寧安這個名字太老套，也可以改個名字，改成Kevin或者你的名字也可以。”
“那不是更老套了嗎？”貝海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師傅，你真的想好了嗎？你記不記得你把我招進來的時候，還說要跟我彌補一下我們錯過的師徒情。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你學更多的東西……”
林寧摸了摸貝海容的頭：“傻瓜，我這麽了解你，肯定知道要把你騙進來要打感情牌啊。”
林寧刻意把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更多的還是不想讓貝海容對這段師徒情感到遺憾。
林寧也沒有想過，上天給她的時間只有這麽少，她明明那麽想把自己的事業闖出一個名堂，想讓自己的律師樓的大名掛在各種新聞表彰下，想要大家聽到林寧這個名字就能想起一個優秀的獨立的職業女性，一個在大灣區所向披靡的律師。
而現在，這個理想只能寄托到貝海容的身上。
她看到貝海容掛著寧安律師樓的律師身份接受媒體專訪的時候，已經覺得非常滿足，即使不是她自己接受采訪，貝海容已經足夠證明她作為一個律師樓主理人看人的眼光有多麽精準。
這半年來，貝海容扛下的幾件案子都足夠證明她有這個能力做自己的接班人。貝海容有獨特的思維方式和判斷力，這些獨有的東西都是作為律師的天賦，除此之外，她能教給貝海容的東西，其實已經不多了。
“相信我，不用太久，你就會成為比我優秀的大律師。”
“林律師挺有勇氣的。”秦漸聽著貝海容說白天在醫院的事情，不由感嘆了一句。
“為什麽？”
“能主動接受死亡這個結局，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我就怕死得很，以前在康覆醫院的時候，經常有聽到附近病房的病人因為接受不了好端端一個人被截肢了或者是癱了，天天鬧自殺的。其實他們都挺有勇氣的，我就不行，都這樣了，我還是想活著，就算拿個缽去街上乞討我也不想死。”秦漸摸著自己的左腿，搖了搖頭。
貝海容很少會聽到秦漸提那個時期的事情，她知道那些內容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麽好的回憶，她也從來沒有主動問過。
“你這麽靚仔，上街乞食應該都能比別人多賺點。”
“是嗎？”秦漸很難得今天想要開口，也許是林寧的事情讓他有了開口的欲望，“其實以前我也想過了結自己，就很短的一個念頭，可能從窗臺跳下去我就可以告別這個世界了。然後有個病友告訴我，我們當時住的那個是四樓，運氣好一點的可能會摔不死，然後就像他一樣半身不遂，胸以下都沒了感覺。他說他明明想要自殺，結果只殺了半條命，還剩了半條跳樓都沒法跳的命。”
“聽得有點慘。”
“最好笑的是查房的醫生路過聽到了我們聊天的內容，然後糾正我們的概念。”秦漸對著自己豎著比劃了一刀，“醫生說，半身不遂是這麽劈開的半身，不是橫著劈開的半身。”
明明是很嚴肅的話題，貝海容覺得自己不應該笑的，但是看著秦漸這麽比劃，還是忍不住笑了：“這種事情都能拿來當笑話講的嗎？”
“能啊，那個哥們後來沒幾年就如他所願，也沒什麽，一場感冒就把剩下那條命幹了。他走之前還給我發了消息，說他感覺自己要不行了，終於可以跟這個糟糕的世界說拜拜了。對於他來說，死亡反而是解脫的好事情。”秦漸說這話的時候是一副釋然的表情，很平和，沒有一絲波動。
“像我們這些怕死的人，還真是可憐。成天想著還有一大堆未完成的事情，覺得無論什麽時候離開都是抱著大堆的遺憾。”
看著貝海容逐漸傷感的神情，秦漸只想轉換轉換氣氛，他本來是想開導她，結果起了反作用。想了幾秒，秦漸出動了自己這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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