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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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家長
明明應該好好慶祝生日，秦漸卻把這一整天安排得滿滿當當的。
先是和貝海容去了一趟醫院探望林寧，這剛從醫院出來，又開車往貝海容家去。
其實本來也沒那麽多安排，碰上了一早貝媽媽打來的電話被秦漸接了：
“阿姨，早上好，我是秦漸，海容在洗澡，有什麽事情需要我轉告她嗎？”
聽到是秦漸的聲音，貝媽媽改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哎呀，我今天煲靈芝湯，叫Shell回來喝湯，你也一起上來喝湯啊。”
“你又打擾你女兒的二人世界，等下她就要說你。”
秦漸聽到聽筒那頭貝爸爸吐槽貝媽媽的話，忍不住笑了。
他很羨慕貝海容這樣的家庭氛圍，父母會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鬥嘴，其實恩愛得不得了，在這樣的家庭成長起來的貝海容，開朗直爽，看起來把優點都好好地繼承了。
“好，我等海容出來問問她。”秦漸沒有直接給出回答，貝媽媽那邊也沒有什麽抱怨，反而是欣慰的語氣。
“那你叫她等下覆我電話。”
“好的，阿姨再見。”
浴室裏傳來吹風機的響聲，秦漸早已換好了出門的衣服，就等貝海容一起去探望林寧。
怎麽說林寧也算得上是他和貝海容的媒人，如果不是林寧向他盛情推薦，他和貝海容就只會有馬拉松賽上那一面之緣，斷然不可能走到今日的關系。
貝海容走出浴室，身上穿著秦漸的白襯衫，看起來稍微有些松垮，在腰上把過長的部分綁了個結，配上高腰的工裝短裙，看起來顯得還蠻颯爽利落。
再看看秦漸，休閑T恤配長褲，看著很保守，她固然知道秦漸這麽穿的理由，但還是希望他舒服一點。
“哇，熱死了你還穿長褲？”
“那？我換短褲？”秦漸更像是在征求貝海容的意見，接下來要見的是她的師傅，可能還有她的父母，他不想讓她在人前失禮。
“嗯，上次買那條不是挺有型的嗎？”
“那條帶回宿舍了，沒帶過來，要不你幫我搭一身吧。”秦漸指了指衣櫃。
貝海容一把拉開了秦漸的衣櫃，放眼看去，能穿上街的幾乎都是長褲，短褲都是那種成套的棉質居家服自帶的。對比起這些褲子，更吸引眼球的，是衣櫃的角落裏斜斜靠著的一條貝海容沒見過的“腿”，和秦漸現在用的純黑色外殼的義肢不同，衣櫃裏這條有些肉色的外殼和腳掌，外觀看起來更像一條人腿。
如果秦漸用這條義肢，會不會看起來更完整更像個正常人呢？貝海容不由得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可很快又被腦海裏的另一個聲音反對：秦漸本來就是正常人，不應該因為他的殘障就把他判定為不正常。
看貝海容對著衣櫃一角楞住，秦漸很快也反應過來她在看些什麽，迅速走到衣櫃旁。
她的視線果然是看向了那條假肢。
這是秦漸沒有辦法回避的問題，他索性把那條假肢拿了出來：
“你看，它只是看起來好看，其實不太好走，很笨重。而且這是我以前用的，這個接受腔的位置已經不太適合了，用這條腿的話我也走不了幾步。”
她明明什麽都沒問，可秦漸一下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貝海容點了點頭，從秦漸手裏接過那條腿放回到衣櫃裏：“你覺得舒服最重要。”
“如果我不是瘸子，你就不用想這麽多了。”秦漸輕輕靠在貝海容身邊，自言自語起來。
“如果不是你那條機械腿吸引了我，你就是我眾多普通跑友當中的一個，甚至不會記得你的名字和臉——這條吧。”貝海容也跟著自言自語起來，在衣櫃一排長褲當中找到了一條設計相對時髦的束腳長褲，在秦漸身前比劃了一下，“這條看起來比較休閑，換這條吧。”
秦漸接過褲子，正要往衛生間去，被貝海容一把拉住。
“還有什麽沒看過？就在這裏換，別走來走去了。”
看著秦漸換褲子的動作，她算是知道為什麽不常看到秦漸穿這種束腳的褲子。
常人穿褲子是一腳往前蹬，可他要先把義肢脫下來，把殘肢穿過褲腿後再把褲腳挽起，好在褲腳是可調節的魔術貼，空間足以讓秦漸在褲子穿上之後從褲腳處穿上他的義肢。貝海容正專註研究著秦漸這一套動作，突然聽到他問起話。
“海容，剛剛你媽媽有打電話過來，叫你今天中午回家喝湯。”
“好啊，我們看完師傅就一起回去。”貝海容說著已經把電話打通，“Mommy，我中午和秦漸一起回去喝你的老火靚湯哈，今天是秦漸生日，能不能加個菜啊？”
秦漸倏地臉紅了，哪有讓長輩給晚輩慶生的道理。
“嗯，好哦。等下見。”
即使是第二次拜訪貝海容家，禮數也是不能少的，貝海容的勸阻也沒能攔住他在生果店挑了個頗有分量的果籃。
也正是因為這個果籃，秦漸這趟樓梯爬得也不太容易。
“都說了不用提東西上去咯。”貝海容好幾次想要接過果籃，秦漸也沒有放手。
“這點誠意都沒有怎麽把人家的寶貝女兒拐走？”
終於走到門口的時候，秦漸也不得不扶著墻緩了緩才伸手按下了門鈴。
貝家兩老一如既往地站在門口熱情迎接，秦漸也跟著貝海容進了門，順手給貝海容的太婆上了一炷香。
這位老人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美好寄望，秦漸已經在貝海容身上體會到了。
貝媽媽也很快發現眼前這兩個人的關系，比上一回見面的時候要親近了許多，心裏的懷疑和擔憂，也隨著看到這兩個人即使並排坐在沙發上還是忍不住偷偷牽手而逐漸打消。
“小秦啊，聽說你廚藝不錯，過來廚房幫幫忙可以嗎？Shell這個女兒，從小被我們寵壞了，進廚房就像打仗一樣。”貝媽媽有意要支開兩個人，秦漸也沒有拒絕，穿上貝媽媽特意準備的男款拖鞋進了廚房。
“女兒啊，過去幾次你那些男朋友都是只聽你說，我們沒見過，現在這個才幾個月就見了第二次了，不簡單哦。”貝爸爸剝好一個柑橘擺在貝海容眼前，試圖收買情報。
“秦漸是比較讓你們這些長輩放心的那款嘛。”貝海容想了想回答，“我也蠻放心的。”
看著女兒臉上露出的笑意，貝爸爸欣慰地點了點頭，女大女世界，他不會去阻攔貝海容的感情，頂多就是在看人這方面給一些意見。秦漸這個年輕人給他留下的意見算是不錯的，懂人情世故，說話也井井有條，是成熟穩重的類型。如果不是秦漸的腿有些問題，他甚至不會有任何意見。
“如果你和他相處得不開心，當斷則斷。”
看到父親始終擔憂的神色，貝海容拍了拍父親的肩膀：“Daddy，放心喔，他比你還寵我。”
擔憂變成了怨念。
還沒結婚呢，心就向著男朋友了，貝爸爸心裏多了幾分醋意。
“Shell，Daddy年紀也大了，就算寵你也沒辦法寵到你的後半輩子。我最希望的就是聽到像你剛剛那句，希望他真的是疼愛你珍惜你的人。”
“這兩父女就是肉麻。”貝媽媽在廚房都聽得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
“海容很愛這個家，她也經常跟我說她小時候的事情。”秦漸一邊幫忙切著胡蘿蔔一邊說道。
“小秦，阿姨想問問你，你這是第二次來我們家了，那你有沒有帶Shell去看看你家裏人啊？”
秦漸手裏的刀一下子停住了，是啊，都還沒有跟母親介紹過自己交了女朋友，也可能，是秦漸對於眼前這段關系還沒有能夠走得更遠的信心。就算玩笑裏會聊到新郎要背新娘子跨火盆的習俗，他對於這樣的未來，的確是沒有一個預想。
“我家裏比較遠，爸爸在我還小的時候就不在了，媽媽後來也再婚了……”秦漸說起這個，自己心裏也有些微酸，他本身就成長在不完整的家庭，對於構築一個家庭的概念其實也很模糊，“我是想著，等我和海容的關系再穩定一些的時候，再告訴他們。”
“阿姨說這些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和你隨便聊聊，沒想到碰到你的傷心事了，阿姨跟你道歉。”
貝海容的較真性格，想來就是從這裏遺傳來的，秦漸笑了笑，嘗試化解尷尬：“其實這次算第一次見家長，上次，真的不算。”
“我看出來了，我跟你叔叔都看出來了。不過上一次我們也看得出來，你對Shell，Shell對你，其實互相都有那份心思，就是打死都不肯捅穿這層窗戶紙。”
“那還是海容比較勇敢。”秦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很直爽，我很喜歡。”
“你也很勇敢。”貝媽媽的視線落到了秦漸的左腿，“我都聽Shell說了，你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
“是哦，秦漸超man的。”貝海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了廚房門邊偷聽，還不忘誇一句秦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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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應該好好慶祝生日，秦漸卻把這一整天安排得滿滿當當的。
先是和貝海容去了一趟醫院探望林寧，這剛從醫院出來，又開車往貝海容家去。
其實本來也沒那麽多安排，碰上了一早貝媽媽打來的電話被秦漸接了：
“阿姨，早上好，我是秦漸，海容在洗澡，有什麽事情需要我轉告她嗎？”
聽到是秦漸的聲音，貝媽媽改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哎呀，我今天煲靈芝湯，叫Shell回來喝湯，你也一起上來喝湯啊。”
“你又打擾你女兒的二人世界，等下她就要說你。”
秦漸聽到聽筒那頭貝爸爸吐槽貝媽媽的話，忍不住笑了。
他很羨慕貝海容這樣的家庭氛圍，父母會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鬥嘴，其實恩愛得不得了，在這樣的家庭成長起來的貝海容，開朗直爽，看起來把優點都好好地繼承了。
“好，我等海容出來問問她。”秦漸沒有直接給出回答，貝媽媽那邊也沒有什麽抱怨，反而是欣慰的語氣。
“那你叫她等下覆我電話。”
“好的，阿姨再見。”
浴室裏傳來吹風機的響聲，秦漸早已換好了出門的衣服，就等貝海容一起去探望林寧。
怎麽說林寧也算得上是他和貝海容的媒人，如果不是林寧向他盛情推薦，他和貝海容就只會有馬拉松賽上那一面之緣，斷然不可能走到今日的關系。
貝海容走出浴室，身上穿著秦漸的白襯衫，看起來稍微有些松垮，在腰上把過長的部分綁了個結，配上高腰的工裝短裙，看起來顯得還蠻颯爽利落。
再看看秦漸，休閑T恤配長褲，看著很保守，她固然知道秦漸這麽穿的理由，但還是希望他舒服一點。
“哇，熱死了你還穿長褲？”
“那？我換短褲？”秦漸更像是在征求貝海容的意見，接下來要見的是她的師傅，可能還有她的父母，他不想讓她在人前失禮。
“嗯，上次買那條不是挺有型的嗎？”
“那條帶回宿舍了，沒帶過來，要不你幫我搭一身吧。”秦漸指了指衣櫃。
貝海容一把拉開了秦漸的衣櫃，放眼看去，能穿上街的幾乎都是長褲，短褲都是那種成套的棉質居家服自帶的。對比起這些褲子，更吸引眼球的，是衣櫃的角落裏斜斜靠著的一條貝海容沒見過的“腿”，和秦漸現在用的純黑色外殼的義肢不同，衣櫃裏這條有些肉色的外殼和腳掌，外觀看起來更像一條人腿。
如果秦漸用這條義肢，會不會看起來更完整更像個正常人呢？貝海容不由得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可很快又被腦海裏的另一個聲音反對：秦漸本來就是正常人，不應該因為他的殘障就把他判定為不正常。
看貝海容對著衣櫃一角楞住，秦漸很快也反應過來她在看些什麽，迅速走到衣櫃旁。
她的視線果然是看向了那條假肢。
這是秦漸沒有辦法回避的問題，他索性把那條假肢拿了出來：
“你看，它只是看起來好看，其實不太好走，很笨重。而且這是我以前用的，這個接受腔的位置已經不太適合了，用這條腿的話我也走不了幾步。”
她明明什麽都沒問，可秦漸一下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貝海容點了點頭，從秦漸手裏接過那條腿放回到衣櫃裏：“你覺得舒服最重要。”
“如果我不是瘸子，你就不用想這麽多了。”秦漸輕輕靠在貝海容身邊，自言自語起來。
“如果不是你那條機械腿吸引了我，你就是我眾多普通跑友當中的一個，甚至不會記得你的名字和臉——這條吧。”貝海容也跟著自言自語起來，在衣櫃一排長褲當中找到了一條設計相對時髦的束腳長褲，在秦漸身前比劃了一下，“這條看起來比較休閑，換這條吧。”
秦漸接過褲子，正要往衛生間去，被貝海容一把拉住。
“還有什麽沒看過？就在這裏換，別走來走去了。”
看著秦漸換褲子的動作，她算是知道為什麽不常看到秦漸穿這種束腳的褲子。
常人穿褲子是一腳往前蹬，可他要先把義肢脫下來，把殘肢穿過褲腿後再把褲腳挽起，好在褲腳是可調節的魔術貼，空間足以讓秦漸在褲子穿上之後從褲腳處穿上他的義肢。貝海容正專註研究著秦漸這一套動作，突然聽到他問起話。
“海容，剛剛你媽媽有打電話過來，叫你今天中午回家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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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媽媽也很快發現眼前這兩個人的關系，比上一回見面的時候要親近了許多，心裏的懷疑和擔憂，也隨著看到這兩個人即使並排坐在沙發上還是忍不住偷偷牽手而逐漸打消。
“小秦啊，聽說你廚藝不錯，過來廚房幫幫忙可以嗎？Shell這個女兒，從小被我們寵壞了，進廚房就像打仗一樣。”貝媽媽有意要支開兩個人，秦漸也沒有拒絕，穿上貝媽媽特意準備的男款拖鞋進了廚房。
“女兒啊，過去幾次你那些男朋友都是只聽你說，我們沒見過，現在這個才幾個月就見了第二次了，不簡單哦。”貝爸爸剝好一個柑橘擺在貝海容眼前，試圖收買情報。
“秦漸是比較讓你們這些長輩放心的那款嘛。”貝海容想了想回答，“我也蠻放心的。”
看著女兒臉上露出的笑意，貝爸爸欣慰地點了點頭，女大女世界，他不會去阻攔貝海容的感情，頂多就是在看人這方面給一些意見。秦漸這個年輕人給他留下的意見算是不錯的，懂人情世故，說話也井井有條，是成熟穩重的類型。如果不是秦漸的腿有些問題，他甚至不會有任何意見。
“如果你和他相處得不開心，當斷則斷。”
看到父親始終擔憂的神色，貝海容拍了拍父親的肩膀：“Daddy，放心喔，他比你還寵我。”
擔憂變成了怨念。
還沒結婚呢，心就向著男朋友了，貝爸爸心裏多了幾分醋意。
“Shell，Daddy年紀也大了，就算寵你也沒辦法寵到你的後半輩子。我最希望的就是聽到像你剛剛那句，希望他真的是疼愛你珍惜你的人。”
“這兩父女就是肉麻。”貝媽媽在廚房都聽得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
“海容很愛這個家，她也經常跟我說她小時候的事情。”秦漸一邊幫忙切著胡蘿蔔一邊說道。
“小秦，阿姨想問問你，你這是第二次來我們家了，那你有沒有帶Shell去看看你家裏人啊？”
秦漸手裏的刀一下子停住了，是啊，都還沒有跟母親介紹過自己交了女朋友，也可能，是秦漸對於眼前這段關系還沒有能夠走得更遠的信心。就算玩笑裏會聊到新郎要背新娘子跨火盆的習俗，他對於這樣的未來，的確是沒有一個預想。
“我家裏比較遠，爸爸在我還小的時候就不在了，媽媽後來也再婚了……”秦漸說起這個，自己心裏也有些微酸，他本身就成長在不完整的家庭，對於構築一個家庭的概念其實也很模糊，“我是想著，等我和海容的關系再穩定一些的時候，再告訴他們。”
“阿姨說這些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和你隨便聊聊，沒想到碰到你的傷心事了，阿姨跟你道歉。”
貝海容的較真性格，想來就是從這裏遺傳來的，秦漸笑了笑，嘗試化解尷尬：“其實這次算第一次見家長，上次，真的不算。”
“我看出來了，我跟你叔叔都看出來了。不過上一次我們也看得出來，你對Shell，Shell對你，其實互相都有那份心思，就是打死都不肯捅穿這層窗戶紙。”
“那還是海容比較勇敢。”秦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很直爽，我很喜歡。”
“你也很勇敢。”貝媽媽的視線落到了秦漸的左腿，“我都聽Shell說了，你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
“是哦，秦漸超man的。”貝海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了廚房門邊偷聽，還不忘誇一句秦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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