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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初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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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初現身

“秦漸,其實我不太能理解,他們都帶頭鬧事了,根據公司的規章制度,一拍兩散是沒問題,可你完全可以解雇他們,而不是用辭退的方式。你應該很清楚,辭退是需要支付至少多一個月的工資的,這筆錢我認為萬生沒有必要出。”

分別回到香港和萬生粵北基地的貝海容和秦漸,又重新恢覆了往日的視頻通話聊工作的習慣。

隔著個屏幕,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雖然比前幾天要遠一些。但談開了話題後,就好像面對面坐著一樣自然。

面對貝海容提出的問題,秦漸也做出了耐心的回答。

“Raymond也是和你有一樣的想法。但我不想做的這麽絕。就像他們說的。他們也只是覺得不公平,提起了反對。”

“就算覺得不公平,也應該用合理的方式去維護自己的權益,而不是擾亂了整個工廠的生產秩序。”

“你很理性,海容。”秦漸喝了口茶,繼續說下去,“那些員工不見得有你這麽深思熟慮的想法。他們從不繞彎子,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想到什麽就做什麽,也不會去考慮這樣的事情。是不是違反了什麽規定。”

秦漸太了解他們了。過去他還不在這個副總的位置上的時候,為了方便工作的開展,也常常和他們打成一團。

這些員工都是附近村裏鄉裏鎮裏的居民,大多數都沒有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很多人的文化程度直到初中,甚至是小學畢業。稍微好一點的可能還會跟你講道理。稍微慢一點的。那就是他說他有理,你說的他也不聽。

“他們這樣子愛鬧,到外面也沒有老板願意雇用這樣的員工。”

“現在我也是暫時這麽考慮,沒有真的打算辭退他們,這個方案也只是作為將來某一天和他們談判的時候用的。我現在給他們三天休假,希望他們在家裏可以好好想清楚當中的利弊。”

“你自己都沒給自己放過三天假吧?秦總?”貝海容懷疑地看著秦漸,得到了他肯定的點頭。

“等這陣子忙完,我休幾天假去香港陪你。”

秦漸關於工作的話,絕無戲言,可關於休假的話,貝海容是覺得,聽聽就算了。

“你休假,我可不一定休假。”

“沒關系,你要是上庭,我就去旁聽,你要是外出會客,我就做你的司機,你要是上班,我就在家做好飯菜等你回來。”

“嘴巴真甜。”

秦漸露出一臉求表揚的笑。

“跟Raymond學的吧?一點都不像你會主動說的。”貝海容無情戳破。

“那幾個人今天都沒來上班,不會是被炒魷魚了吧?”

休息時間,生產車間裏的員工一股腦地湊成了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搞不好是真的。我今天看到穿藍色衣服的人又多了幾個,這是準備把我們這些老人都炒了換成那些新人吧?”

“怎麽可能,我聽說他們那些藍色衣服的,一個月工資比我們高幾百塊,老板又不是傻子,肯定喜歡我們這些便宜又能幹的啊。”

“那幾個人會不會是因為鬧事被抓去警察局了?”

“沒有沒有,我昨晚還在村口看到他們在打牌。”

因為各種原因,秦漸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親自巡查車間了,今天一過來,就聽到這群人交頭接耳的在說著什麽,他也不動聲色地湊近。

都是穿著一樣的工作服,帶著帽子和口罩,特地沒有戴眼鏡的秦漸沒有引起熱鬧議論中的眾人註意。

“說真的,我覺得這裏也算是這樣了,包吃包住,工資又發得及時,錢是少點,那都是拿去交退休金了,老了也能拿回來。”

這話說得有道理,秦漸默默點頭。

“你們是覺得好,誰知道跛腳佬和那個香港人從中抽了多少水。我聽說我們的菜賣到香港,都是二三十塊錢一斤的,我們在這裏累死累活收幾十斤菜都沒有二三十塊。”

秦漸又默默搖了搖頭,那些蔬菜在香港賣高價,那都是包含了大家的工資和運輸保鮮成本的,真正劃下來,能到萬生賬面上不虧損已經算得上是一種勝利了。

車間裏的鈴聲響起,大夥聞聲一窩蜂地散了,獨獨留下站在一旁的秦漸還無動於衷。

“你是哪個工位的?打鈴了聽不到嗎?快點就位。”遠遠走過來一個組長大聲叫喚著,秦漸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在喊自己。

“問你呢話呢?聽不到嗎?”

秦漸被組長拍了拍手臂,“啊?”地一聲擡起頭來。

組長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威風用錯了地方,尷尬地笑了笑:“秦總,是你啊?”

“最近大家的心態都不太穩定,我來了解了解情況。”

“秦總你可以放心,我們這個車間的兩個班組都是幹了十幾年的老員工,沒有那麽容易被外邊那些人煽風點火。“

“玩笑開大了啊,萬生還沒十年呢。”

“哪裏,算上以前你跟陳少爺上大學來幫忙那會兒,我們的蔬菜打包車間就在了,他們有幾個人,資歷怕是比你都要老。”

秦漸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麽一回事。話說回來,剛剛組長的一句話讓他很在意,什麽叫“沒有那麽容易被外邊那些人煽風點火”?眼前這個組長,看起來知道一些內情。

“借一步說話。”秦漸拉著組長出了車間,來到了樓梯間。這個鐘點,大家都在車間裏忙活著,一般不會有人經過,在這裏聊聊,也不會被員工看到再惹出些閑話。

“秦總想問什麽?”

“你剛剛是說有外人來挑唆咱們的員工吧?”秦漸一手扶著墻,靠著右腿單腿站立,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左膝,整個姿態不算嚴肅,他也不想自己的問話給這個組長帶來太大的壓力。

組長顯然是偏向萬生這邊的,回答秦漸的話都顯得義憤填膺:“前幾天在我們村裏,有個附近的新廠子來搭帳篷招工,我剛好路過,聽到他們拿著大喇叭在宣傳。把他們廠說得很好,還趁機踩了我們公司一腳,說我們工資低,還做三無產品,新聞都播了,說咱們廠的員工繼續做下去就是賺黑心錢,犯法的,要遭雷劈的。我當時就當面罵他了,說他們沒有證據,結果人家還把我錄下來放到網上去了,說我們公司的員工沒素質。”組長越說就越委屈,聲調也越來越高揚。

“他們未經你許可拍你,你可以告他們。”秦漸說著拿出了手機,嘗試在短視頻媒體上找到組長說的被拍的記錄,“那他們說我們的那些話,你有錄下來嗎?”

“那倒是沒有,我就是剛好路過。”

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誹謗證據卻沒有留下來。

“你說的這個新廠,叫什麽?”

“升元?盛元?差不多就是這個名字。”

秦漸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又覆述了一遍:“盛元?”

回到香港之後,法律界和其他各界的所謂交流會總是免不了的,好在貝海容算得上是外向的性格,面對這樣的場合,人越多,她就越淡定。

有幾個月沒見過面的方恒,今天也出現在了現場,一看到貝海容就疾步向前:“Shell?今天這場酒會,怎麽沒有看到林大狀呢?”

貝海容舉起手中的高腳杯和方恒輕輕碰杯:“師傅抱恙在身,今天由我為代為出席。”

“幾個月前,你嘴裏的師傅還是我呢,現在聽你喊一聲師傅,卻不是叫我,還真是有點遺憾了。”方恒舉起酒杯,把杯中蕩漾的香檳一飲而盡,“這杯酒是我向你道歉,我也是為了留住客戶才忍痛割愛。”

貝海容微笑致謝,只是輕輕抿了一口酒,今天沒有師傅也沒有秦漸在身邊,她必須非常克制自己,不然明天就會因為睡在大街上登上社會版頭條。

今天這場交流會,來的不僅有司法界的人士,還有來自各行各業的商人,前幾個月,也是在這樣的酒會上,貝海容再次遇到了秦漸。

有人來邀請貝海容跳舞,她也微笑著拒絕了,轉頭就給秦漸發了一條語音消息。

“死賤人,我好掛住你啊。(我好想你啊)”

還在辦公室的秦漸看了看電腦右下角,這才八點半,還沒到平時視頻聊天的慣例點數,可聽到女朋友這個撒嬌的語音,他已經失了大半的理智,直接撥通了視頻電話。

“Hi賤人!”喝了兩杯的貝海容此刻坐在會場一角的沙發上,旁邊正好有一盞臺燈,照得她的臉紅撲撲的。

一想到貝海容的醉態,秦漸就忍不住皺了眉:“你喝了多少?別喝太多了啊。”

“就兩口。”貝海容對著鏡頭比了個二,毫無心機地笑著,“你怎麽這麽聰明,知道我想你了就給我打視頻。”

“海容,我都,好掛住你。(我也很想你)”

秦漸的告白一出,廣東話口音又被貝海容嘲笑了一番,惹得秦漸本來正經的臉也染上了幾絲不易察覺的紅。

“跟我讀,我,好,掛,住,你。”貝海容一字一句地糾正著,旁若無人地一遍遍聽秦漸重覆這段告白,心裏簡直比中了跑馬券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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