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再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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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再臨（三）
“是的，就是這樣，所以未來一個禮拜我可能都會留在大陸這邊幫萬生解決這件事情。”雖說是周末，出於對萬生的負責，貝海容還是撥通了林寧的電話，一一交代了他們目前遇到的困境。
“師傅你可以放心，我們今天會到電視臺和新聞節目組進行一個交涉……師傅你感冒了嗎？怎麽咳得這麽厲害？”
“那好，我會隨時匯報，你註意身體哦。”
“你跟你師傅關系不錯嘛。”陳瑞文看貝海容放下手機才開始搭話。
“嗯，我是被師傅帶出道的。”
“我還以為你是被她挖過來的。”
“倒也沒錯。”
貝海容從背包裏拿出平板電腦，這是她隨身會攜帶的，確保在任何地方都能隨時開展工作，哪怕是出來度假，也是有備無患。
秦漸也是一樣的，捧著筆記本電腦還在反覆研究新聞片段，不時在手邊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兩個工作狂在車子後排仿佛構築起了一個臨時辦公室，一旦進入狀態就不再開口說話，整個氣氛都顯得很嚴肅，讓作為司機的陳瑞文覺得異常無聊。
無聊歸無聊，陳瑞文也希望他們的努力可以洗脫萬生在新聞上留下的汙名。這一波肯定是被人搞了，他是這麽相信著的，恐怕是前幾天篩簡歷找人面談的事情打草驚蛇了，讓萬生內部的那個叛徒提前動了手。
“海容，你看這個箱子上的生產日期，是兩個月前的了，也就是說，我們早在兩個月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秦漸把電腦舉到貝海容面前。
貝海容點點頭：“看來我們排查的方向還有偏差，排查新入職的人可能還不夠。”
“被我抓到這個二五仔看我搞不搞死他。”陳瑞文恨得牙癢癢。
通過爆料電話成功聯系上了《今日現場》的記者之後，他們約在了電視臺內會面。
秦漸作為萬生科技的副總經理接受了電視臺記者的采訪。
記者：“請問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呢？”
秦漸：“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首先我想代表萬生科技向這位不幸購買到冒牌飲料產品的爆料人道歉，這位爆料人買到的並非我們萬生科技生產的果汁飲料，而是其他廠家冒用了萬生科技的品牌和包裝，再進行銷售的產品。”
記者：“你們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消費者買到的是假貨呢？”
秦漸：“我今天來的時候，特地叫人從我們的倉庫調了兩箱我司品牌的飲料，分屬兩個不同的生產批次，一箱是在消費者購入的生產日期前的，另一箱則是新近一個月生產的。我們萬生的產品是經得起檢驗的，我們願意自費把這些樣品送到實驗室進行同樣的菌落檢驗，去驗證我們的產品沒有任何的品質問題。”
記者：“不好意思，品質問題當然重要，但是請秦先生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們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消費者買到的是假貨？”
秦漸拿起了其中一罐嶄新未開封的飲料，向鏡頭展示了易拉罐的上蓋：“大家可以看到，我們萬生自己生產的飲料，在上蓋處有便於視障人士區分的盲文點字，而昨天節目組拿到的那罐飲料上蓋並沒有這個點字。我們萬生是一個註重人文關懷的企業，在產品的包裝設計上非常註重細節……”
記者的問題都相當刁鉆，一旁的貝海容聽得都替他抹了把汗，秦漸回答得很真誠也很有條理，她是覺得已經很有說服力了，但不知道最終到電視臺播出的時候，會不會遭遇節目組為了挑起話題的惡意剪輯。
節目組方面也邀請了一個律師前來作為法律科普的內容錄制，貝海容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故作好奇地向對方打聽起他對於這個事件的看法。
“如果你老板說的都是真話，我覺得你們下了采訪之後，可以直接去警察局報案了。這樣的冒牌案件，可能警方那邊調查的結果會比電視臺更快。”
看來這位同行在聽了秦漸的闡述後也是傾向萬生的一方的。
陳瑞文把車留給了秦漸，自己騎著輛共享單車在附近的城中村打轉，一身招搖的花襯衫還是太惹人註目，他敏銳地找了個超市，隨手撈了一件白色T恤和人字拖，把原本吹好的發型用水打濕打亂，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大街上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的本地居民的樣子。
要融入城中村，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初來乍到要租房，這樣才會碰到那些擺出一副熱情好客模樣的房東。
比起各種導航軟件，城中村的地頭蛇才是更方便的。
“包租公，這裏附近有沒有小超市啊？我剛剛一路走進來都沒看到，好口渴哦。”陳瑞文的普通話本來就不標準，結果碰上了普通話口音更不普通的本地房東。
“秋事（超市）啊，肯定有啦。你落樓轉左，順住果條xiu（小）路往前，一個士多，一個秋事。”
好在本來就是講廣東話的，換個人還真不一定聽得懂這個不普通的普通話。陳瑞文抹了抹汗，順著包租公指的路走，果然找到了目的地。
和昨天在電視上看到的是一樣的場景，這應該就是那個買了冒牌貨的倒黴鬼來的小超市。
剛一進超市，陳瑞文就看到了門口地上堆著的幾箱包裝熟悉的飲料，飲料上甚至貼了一張白色的A4紙，用粗頭馬克筆寫著“問題產品，概不出售”。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陳瑞文裝作要買水的客人，向老板搭話：“老板，果汁哪裏有？”
“後邊冰櫃。”老板在收銀臺正看著手機，頭也沒擡。
想到這家店買的是冒牌的果汁，陳瑞文也暗暗擔心冰櫃裏的其他飲料也是冒牌產品，看了一大圈之後，默默拿了一瓶礦泉水，這礦泉水，再糟糕也就是自來水直接灌裝，沒有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應該也喝不死。
“買單。”陳瑞文拿著手機掃碼，“多少錢？”
“生面口哦，剛搬過來？”老板擡頭掃了一眼陳瑞文的臉，“兩塊五。”
“是啊，剛剛在那邊看房，還沒租。”陳瑞文順勢把眼神帶到地上的紙箱，“這些什麽情況？不要了？免費給我行不行？”
“你別搞，有個人買了一箱喝壞了肚子，昨天帶著記者來搞亂檔（搗亂），要我賠錢。”
“哦，那個新聞我也看到了，又不是你做的飲料，找你賠錢做什麽？去找廠家啊，是不是傻啊。”陳瑞文故作同仇敵愾的姿態，引得老板罵罵咧咧地開口了。
“那個人就是憨居的，都不知道是不是沒錢租房來找我做水魚幫他給房租。那些記者也是癡線，還叫我貼好標識，不要再賣這些飲料。講得就好了，我進貨不用錢？”老板似乎也是一肚子氣無處發洩，正好碰到陳瑞文就一股腦倒出來。
“所以這個飲料真的不能喝啊？多可惜啊。”陳瑞文掀開蓋著紙箱的紙，露出完整的包裝來。
看電視還看得不真切，實地一看這個包裝簡直假得離譜，無論顏色還是印刷質量，都是顯而易見的翻印。
“別喝了別喝了，我怕你喝了找我晦氣。”老板擺了擺手。
為了多套些話，陳瑞文原地擰開了剛買的礦泉水，連著幾大口下肚：“那你不跟廠家退貨啊？你招牌都要被唱衰了。”
“退啊，我這不就是放在這裏等著那個代理來帶走。”老板不願說太多，又把頭低下去繼續看他的手機。
從電視臺出來的時候已近中午，秦漸和《今日現場》的節目組工作人員也留下了聯系方式，方便隨時聯絡後續的進展，這一次的結果如何，還要等節目組送到實驗室的樣品測定結果公布，並不是一場簡單就能結束的仗。
貝海容一直都陪在他身邊，給了他一些回答節目組問題的建議。
“我們要去報案嗎？”貝海容想到剛才和那位同行之間的交流，向秦漸作出建議。
“去，但也要先填飽肚子。”秦漸表面上笑著，貝海容卻能讀到他情緒裏的焦慮，關於萬生的事情，都是切實擔在他身上的責任，他逃不掉，他也不會逃。
“你有什麽好介紹嗎？我聽說你就是在這裏讀大學的，應該很熟悉吧。”
“這個鐘點，喝中午茶怎麽樣？”秦漸看了看表。
“那不叫上Raymond嗎？”
秦漸撥通了陳瑞文的手機，一接通就是陳瑞文不耐煩的聲音：“我都跟你說了，別催我債了，我到期一定會還。再寬限多幾天，我找到工作就馬上還。”
聲音沒有錯，手機號碼也沒有錯，可陳瑞文這一串讓秦漸聽得一頭霧水。
這是中邪了還是被人拐到傳銷組織了要說一些不合常規的話來引起人註意嗎？
隨後秦漸收到了陳瑞文的微信消息：“勿擾，臥底中。”
好家夥，幾個小時不見，這是直接打入到敵人內部了？
秦漸向貝海容說明了情況，貝海容點點頭：“暫時來說，他的行為都是在合法的範圍內的。”
“那我們，等他消息吧。”秦漸發動車輛，“我剛剛想起大學時候吃過的一家店，帶你去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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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這樣，所以未來一個禮拜我可能都會留在大陸這邊幫萬生解決這件事情。”雖說是周末，出於對萬生的負責，貝海容還是撥通了林寧的電話，一一交代了他們目前遇到的困境。
“師傅你可以放心，我們今天會到電視臺和新聞節目組進行一個交涉……師傅你感冒了嗎？怎麽咳得這麽厲害？”
“那好，我會隨時匯報，你註意身體哦。”
“你跟你師傅關系不錯嘛。”陳瑞文看貝海容放下手機才開始搭話。
“嗯，我是被師傅帶出道的。”
“我還以為你是被她挖過來的。”
“倒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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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漸也是一樣的，捧著筆記本電腦還在反覆研究新聞片段，不時在手邊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兩個工作狂在車子後排仿佛構築起了一個臨時辦公室，一旦進入狀態就不再開口說話，整個氣氛都顯得很嚴肅，讓作為司機的陳瑞文覺得異常無聊。
無聊歸無聊，陳瑞文也希望他們的努力可以洗脫萬生在新聞上留下的汙名。這一波肯定是被人搞了，他是這麽相信著的，恐怕是前幾天篩簡歷找人面談的事情打草驚蛇了，讓萬生內部的那個叛徒提前動了手。
“海容，你看這個箱子上的生產日期，是兩個月前的了，也就是說，我們早在兩個月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秦漸把電腦舉到貝海容面前。
貝海容點點頭：“看來我們排查的方向還有偏差，排查新入職的人可能還不夠。”
“被我抓到這個二五仔看我搞不搞死他。”陳瑞文恨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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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漸作為萬生科技的副總經理接受了電視臺記者的采訪。
記者：“請問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呢？”
秦漸：“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首先我想代表萬生科技向這位不幸購買到冒牌飲料產品的爆料人道歉，這位爆料人買到的並非我們萬生科技生產的果汁飲料，而是其他廠家冒用了萬生科技的品牌和包裝，再進行銷售的產品。”
記者：“你們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消費者買到的是假貨呢？”
秦漸：“我今天來的時候，特地叫人從我們的倉庫調了兩箱我司品牌的飲料，分屬兩個不同的生產批次，一箱是在消費者購入的生產日期前的，另一箱則是新近一個月生產的。我們萬生的產品是經得起檢驗的，我們願意自費把這些樣品送到實驗室進行同樣的菌落檢驗，去驗證我們的產品沒有任何的品質問題。”
記者：“不好意思，品質問題當然重要，但是請秦先生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們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消費者買到的是假貨？”
秦漸拿起了其中一罐嶄新未開封的飲料，向鏡頭展示了易拉罐的上蓋：“大家可以看到，我們萬生自己生產的飲料，在上蓋處有便於視障人士區分的盲文點字，而昨天節目組拿到的那罐飲料上蓋並沒有這個點字。我們萬生是一個註重人文關懷的企業，在產品的包裝設計上非常註重細節……”
記者的問題都相當刁鉆，一旁的貝海容聽得都替他抹了把汗，秦漸回答得很真誠也很有條理，她是覺得已經很有說服力了，但不知道最終到電視臺播出的時候，會不會遭遇節目組為了挑起話題的惡意剪輯。
節目組方面也邀請了一個律師前來作為法律科普的內容錄制，貝海容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故作好奇地向對方打聽起他對於這個事件的看法。
“如果你老板說的都是真話，我覺得你們下了采訪之後，可以直接去警察局報案了。這樣的冒牌案件，可能警方那邊調查的結果會比電視臺更快。”
看來這位同行在聽了秦漸的闡述後也是傾向萬生的一方的。
陳瑞文把車留給了秦漸，自己騎著輛共享單車在附近的城中村打轉，一身招搖的花襯衫還是太惹人註目，他敏銳地找了個超市，隨手撈了一件白色T恤和人字拖，把原本吹好的發型用水打濕打亂，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大街上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的本地居民的樣子。
要融入城中村，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初來乍到要租房，這樣才會碰到那些擺出一副熱情好客模樣的房東。
比起各種導航軟件，城中村的地頭蛇才是更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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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進超市，陳瑞文就看到了門口地上堆著的幾箱包裝熟悉的飲料，飲料上甚至貼了一張白色的A4紙，用粗頭馬克筆寫著“問題產品，概不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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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文裝作要買水的客人，向老板搭話：“老板，果汁哪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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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剛剛在那邊看房，還沒租。”陳瑞文順勢把眼神帶到地上的紙箱，“這些什麽情況？不要了？免費給我行不行？”
“你別搞，有個人買了一箱喝壞了肚子，昨天帶著記者來搞亂檔（搗亂），要我賠錢。”
“哦，那個新聞我也看到了，又不是你做的飲料，找你賠錢做什麽？去找廠家啊，是不是傻啊。”陳瑞文故作同仇敵愾的姿態，引得老板罵罵咧咧地開口了。
“那個人就是憨居的，都不知道是不是沒錢租房來找我做水魚幫他給房租。那些記者也是癡線，還叫我貼好標識，不要再賣這些飲料。講得就好了，我進貨不用錢？”老板似乎也是一肚子氣無處發洩，正好碰到陳瑞文就一股腦倒出來。
“所以這個飲料真的不能喝啊？多可惜啊。”陳瑞文掀開蓋著紙箱的紙，露出完整的包裝來。
看電視還看得不真切，實地一看這個包裝簡直假得離譜，無論顏色還是印刷質量，都是顯而易見的翻印。
“別喝了別喝了，我怕你喝了找我晦氣。”老板擺了擺手。
為了多套些話，陳瑞文原地擰開了剛買的礦泉水，連著幾大口下肚：“那你不跟廠家退貨啊？你招牌都要被唱衰了。”
“退啊，我這不就是放在這裏等著那個代理來帶走。”老板不願說太多，又把頭低下去繼續看他的手機。
從電視臺出來的時候已近中午，秦漸和《今日現場》的節目組工作人員也留下了聯系方式，方便隨時聯絡後續的進展，這一次的結果如何，還要等節目組送到實驗室的樣品測定結果公布，並不是一場簡單就能結束的仗。
貝海容一直都陪在他身邊，給了他一些回答節目組問題的建議。
“我們要去報案嗎？”貝海容想到剛才和那位同行之間的交流，向秦漸作出建議。
“去，但也要先填飽肚子。”秦漸表面上笑著，貝海容卻能讀到他情緒裏的焦慮，關於萬生的事情，都是切實擔在他身上的責任，他逃不掉，他也不會逃。
“你有什麽好介紹嗎？我聽說你就是在這裏讀大學的，應該很熟悉吧。”
“這個鐘點，喝中午茶怎麽樣？”秦漸看了看表。
“那不叫上Raymond嗎？”
秦漸撥通了陳瑞文的手機，一接通就是陳瑞文不耐煩的聲音：“我都跟你說了，別催我債了，我到期一定會還。再寬限多幾天，我找到工作就馬上還。”
聲音沒有錯，手機號碼也沒有錯，可陳瑞文這一串讓秦漸聽得一頭霧水。
這是中邪了還是被人拐到傳銷組織了要說一些不合常規的話來引起人註意嗎？
隨後秦漸收到了陳瑞文的微信消息：“勿擾，臥底中。”
好家夥，幾個小時不見，這是直接打入到敵人內部了？
秦漸向貝海容說明了情況，貝海容點點頭：“暫時來說，他的行為都是在合法的範圍內的。”
“那我們，等他消息吧。”秦漸發動車輛，“我剛剛想起大學時候吃過的一家店，帶你去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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