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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秦漸的指示，貝海容開始緊鑼密鼓地查閱萬生和蜜意甜品簽下的合同，合同裏雖然沒有明確規定萬生供應的產品必須是全部由自己生產，但出於合約精神，貝海容還是建議秦漸正式和蜜意甜品征求意見。
“確實是該說的。”秦漸點頭同意。
貝海容這邊剛把關於原材料現狀的郵件發出，沒過兩小時，就收到了令人意外的答覆。
這答覆不是通過郵件來的，而且人肉帶過來的。
羅啟聰捧著一大束鮮紅的玫瑰花出現在萬生辦公室的一刻，整個辦公室掀起了一片嘩然，羅啟聰他們見過，但他畢竟是客戶，捧著花出現在這裏，感覺就不像是來視察，更像是來求偶的動物。
這樣的陣勢，引得貝海容也從工位上站起身來一探究竟。
這一站，就引發了更大的呼聲。
羅啟聰一眼就看到了貝海容，捧著玫瑰徑直向她走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Shell，鮮花配美人，送給你。”
送花的臺詞土氣，這一束玫瑰還是很有分量的，遞到貝海容手上時，貝海容差點就沒捧住。
辦公室裏起哄的起哄，鼓掌的鼓掌，把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點燃了。
這樣的喧鬧，當然也被秦漸看在眼裏，他正要出房門迎接羅啟聰，卻在看到那束玫瑰的一刻停下了腳步。
他分明地知道羅啟聰的玫瑰要送到誰手上，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玫瑰落到貝海容手中。
於是他默默地關上了房門，把自己和熱鬧的氣氛隔絕開。
他充其量算是萬生的半個老板，和羅啟聰這樣的太子爺，從財氣到地位都輸一大截，更不要說送花送禮物這樣營造浪漫的手段，何況——
秦漸把身體靠在墻邊，提起手中的肘拐看了看，表情苦澀。
“Nick，怎麽敢勞煩你親自過來？”貝海容實在頂不住眼前這捧花散發出的濃烈香氣，輕輕把花束擺在旁邊的工位隔板旁，才回過身來招呼羅啟聰。
“我上次來的時候本來想見你一面的，你不在，好可惜，這次剛好我在周邊城市，一收到你郵件就趕高鐵過來見你了。”羅啟聰用詞暧昧，語氣裏帶著興奮，也引得旁邊的同事們紛紛豎起了耳朵求八卦。
貝海容掃視了辦公室一圈，看到八卦的人因為被識破把伸長大的脖子縮回去，這才低聲回應：“我也是因為剛好有官司要處理才過來的。”
“官司？”羅啟聰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萬生惹了什麽官司嗎？”
貝海容生怕羅啟聰誤會是萬生出了問題，連忙否認：“不是，是我們在以公司的名義起訴一個前員工，說起來這個案子和你們蜜意甜品也有點關系。”
“你是說，那個性騷擾被反擊的男員工？”事件就發生在蜜意甜品考察團來訪當天，羅啟聰當然有耳聞，“那結果如何？法官判了他有罪嗎？”
“結果還沒有公布，我們也在等。你這趟過來應該是為了供貨的事情吧？要不這樣，你先到會議室坐坐，我去把秦漸和相關幾個部門負責人叫過來，我們一起開個會。”
貝海容把話題拖回正軌，畢竟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到下班時間，她不希望其他部門的員工因此加班。
秦漸閉著眼靠在辦公椅上，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這個時候的心思不應該放在貝海容身上，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去處理。
“秦漸。你在嗎？”貝海容的聲音伴著敲門聲傳來，秦漸好不容易理清的思路再次雜糅了各種各樣貝海容的身影。
“我在。”秦漸大概知道貝海容的來意，瘸著腿起身開門，對上了貝海容的視線，“羅啟聰到了是嗎？”
“嗯。”
“剛剛前臺通知過我了。”
“你現在有時間嗎？我請他在會議室等我們一起開個會。”
再怎麽說，羅啟聰也是萬生的客戶，縱有千萬個忙碌的理由，也不可能放著一個客戶在會議室幹等。
“我這就來。”
“那我去通知其他同事。”
“不必了，就我們兩個可以了。”
正要往會議室的方向走，貝海容卻反方向穿過門，從秦漸的桌旁拿起了他靠在桌邊的肘拐，遞到他眼前。
“你的傷還沒有好，先用著這個吧，我不嫌棄。”
秦漸眨了眨眼，接下肘拐，似乎還沒回味過來貝海容最後那句“我不嫌棄”背後的意思。
“秦先生，你這是怎麽了？”羅啟聰一看秦漸進門就開始發問。
秦漸意識到這是個提起話題的機會，回答道：“前幾天為了疏散去果園搶收的果農，不小心摔了一跤，沒多大事，養養能好。”
“我看到新聞了，都下冰雹了吧？哎呀，你們也是不容易。不過我記得之前在舞會上，秦先生跳舞也是手腳不太協調的樣子，都踩了Shell幾次吧？這個交誼舞也不是這麽隨隨便便就能跳好的，你說是吧，Shell？”羅啟聰這司馬昭之心簡直是昭然若揭，明擺著是貶低秦漸去誇獎自己。
秦漸微笑不語，他倒是想自己只是簡單的手腳不協調。
貝海容聽了這話顯得不太高興，她很清楚秦漸為了那一支舞做了多少努力克服了多少東西，再說了什麽手腳不協調，手腳不協調能在她遇到滑坡的時候第一時間護住她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我就很佩服秦漸明知道自己不擅長還勇於嘗試的勇氣。”貝海容的反駁很委婉，一旁的秦漸倒是聽得心裏一暖。
沒能從貝海容這裏得到認可，羅啟聰收起了上揚的嘴角，回到嚴肅的商人做派：“Shell發過來的郵件，我看過了，我有幾個問題，希望你們可以給到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請說。”
羅啟聰把電腦畫面投屏到投影屏幕上，畫面上是貝海容發過去的郵件。
“你們提出，要從其他地方采購桃子再送到蜜意甜品，並且可以保證你們采購的桃子風味和口感都和你們自家種植的桃子相似，那麽我想問，既然有這樣的地方，我們蜜意甜品為什麽不能直接跟你們提到的采購桃子的地方進行采購呢？還非要經過你們這一道，讓你們多收一點管理費嗎？”
羅啟聰的疑問不是沒有道理，秦漸提出這個方案之初，貝海容的腦子裏也有過同樣的疑問。
“Nick，如果你要問為什麽，我只能告訴你，這是萬生的優勢所在。供港果蔬的資質證書，不是每一家都能拿到，我調查到的果農，他們基本上是基於本地市場的銷售，很多銷售鏈條甚至都不會走出這座城市，更不要說是出口到香港。”秦漸的回答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仿佛這個問題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羅啟聰的問題並沒有因此結束，他繼續問道：“那不是由你們自主生產的桃子，你們又要怎麽去保證它們的品質呢？像你說的，他們是基於本地市場的銷售，市場的東西我們都知道，好的壞的，都是放在一塊，挑到壞的也只能認倒黴了是嗎？”
“當然不是，關於這一點，萬生會用對待自主生產的產品的品質標準去驗證這些外部購入的產品，我們會確保我們出口給貴司的桃子，和我們自主生產的是相同的品質水準。而且我調查過，我們的桃子是完全相同的品種，可能會因為培育的條件不同由些微口味差異，但這個差異相對微小。我也親自去對方的農園裏參觀過，他們和我們采用的是類似的種植手段，所以培育出來的成果大小尺寸也是非常相近的。”
聽起來秦漸在過去兩天裏做了非常多的功課，他甚至還頂著傷腿去爬山，貝海容聽得心裏都糾結了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再發生第二次？”羅啟聰的眼神變得相當淩厲，秦漸也沒有示弱，眼鏡下的雙眼回望著羅啟聰。
“我不想做一個沒有誠信的人。我們做農業種植業這一行，自古以來就是望天打卦，誰都說不準明天會不會下雨，就算我們現在依靠先進的衛星雲圖和天氣預報，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的準確預判。關於這一點，我真的沒有辦法向貴司保證，這也是我們當初簽訂合同的時候有特別註明過的。”
貝海容配合地在羅啟聰面前的桌上攤開了合同，用手指為他指明相關條款的位置。
“我沒有問題了。”羅啟聰點頭，“剛才那些問題，僅代表我個人，關於你們需要的回覆，請等待蜜意甜品正式的郵件回覆，大概需要三個工作日，請你們耐心。另外，秦先生，我很欣賞你在回答最後一個問題時的誠實。”
“我有一點可以補充，關於我們提到的預備采購的那片農園，我已經在和農園的主人進行初步的商談，如果承包的價格合適，那片農園也將納入萬生的名下。”
秦漸最後拋出的一句，讓羅啟聰和貝海容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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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該說的。”秦漸點頭同意。
貝海容這邊剛把關於原材料現狀的郵件發出，沒過兩小時，就收到了令人意外的答覆。
這答覆不是通過郵件來的，而且人肉帶過來的。
羅啟聰捧著一大束鮮紅的玫瑰花出現在萬生辦公室的一刻，整個辦公室掀起了一片嘩然，羅啟聰他們見過，但他畢竟是客戶，捧著花出現在這裏，感覺就不像是來視察，更像是來求偶的動物。
這樣的陣勢，引得貝海容也從工位上站起身來一探究竟。
這一站，就引發了更大的呼聲。
羅啟聰一眼就看到了貝海容，捧著玫瑰徑直向她走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Shell，鮮花配美人，送給你。”
送花的臺詞土氣，這一束玫瑰還是很有分量的，遞到貝海容手上時，貝海容差點就沒捧住。
辦公室裏起哄的起哄，鼓掌的鼓掌，把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點燃了。
這樣的喧鬧，當然也被秦漸看在眼裏，他正要出房門迎接羅啟聰，卻在看到那束玫瑰的一刻停下了腳步。
他分明地知道羅啟聰的玫瑰要送到誰手上，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玫瑰落到貝海容手中。
於是他默默地關上了房門，把自己和熱鬧的氣氛隔絕開。
他充其量算是萬生的半個老板，和羅啟聰這樣的太子爺，從財氣到地位都輸一大截，更不要說送花送禮物這樣營造浪漫的手段，何況——
秦漸把身體靠在墻邊，提起手中的肘拐看了看，表情苦澀。
“Nick，怎麽敢勞煩你親自過來？”貝海容實在頂不住眼前這捧花散發出的濃烈香氣，輕輕把花束擺在旁邊的工位隔板旁，才回過身來招呼羅啟聰。
“我上次來的時候本來想見你一面的，你不在，好可惜，這次剛好我在周邊城市，一收到你郵件就趕高鐵過來見你了。”羅啟聰用詞暧昧，語氣裏帶著興奮，也引得旁邊的同事們紛紛豎起了耳朵求八卦。
貝海容掃視了辦公室一圈，看到八卦的人因為被識破把伸長大的脖子縮回去，這才低聲回應：“我也是因為剛好有官司要處理才過來的。”
“官司？”羅啟聰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萬生惹了什麽官司嗎？”
貝海容生怕羅啟聰誤會是萬生出了問題，連忙否認：“不是，是我們在以公司的名義起訴一個前員工，說起來這個案子和你們蜜意甜品也有點關系。”
“你是說，那個性騷擾被反擊的男員工？”事件就發生在蜜意甜品考察團來訪當天，羅啟聰當然有耳聞，“那結果如何？法官判了他有罪嗎？”
“結果還沒有公布，我們也在等。你這趟過來應該是為了供貨的事情吧？要不這樣，你先到會議室坐坐，我去把秦漸和相關幾個部門負責人叫過來，我們一起開個會。”
貝海容把話題拖回正軌，畢竟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到下班時間，她不希望其他部門的員工因此加班。
秦漸閉著眼靠在辦公椅上，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這個時候的心思不應該放在貝海容身上，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去處理。
“秦漸。你在嗎？”貝海容的聲音伴著敲門聲傳來，秦漸好不容易理清的思路再次雜糅了各種各樣貝海容的身影。
“我在。”秦漸大概知道貝海容的來意，瘸著腿起身開門，對上了貝海容的視線，“羅啟聰到了是嗎？”
“嗯。”
“剛剛前臺通知過我了。”
“你現在有時間嗎？我請他在會議室等我們一起開個會。”
再怎麽說，羅啟聰也是萬生的客戶，縱有千萬個忙碌的理由，也不可能放著一個客戶在會議室幹等。
“我這就來。”
“那我去通知其他同事。”
“不必了，就我們兩個可以了。”
正要往會議室的方向走，貝海容卻反方向穿過門，從秦漸的桌旁拿起了他靠在桌邊的肘拐，遞到他眼前。
“你的傷還沒有好，先用著這個吧，我不嫌棄。”
秦漸眨了眨眼，接下肘拐，似乎還沒回味過來貝海容最後那句“我不嫌棄”背後的意思。
“秦先生，你這是怎麽了？”羅啟聰一看秦漸進門就開始發問。
秦漸意識到這是個提起話題的機會，回答道：“前幾天為了疏散去果園搶收的果農，不小心摔了一跤，沒多大事，養養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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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漸微笑不語，他倒是想自己只是簡單的手腳不協調。
貝海容聽了這話顯得不太高興，她很清楚秦漸為了那一支舞做了多少努力克服了多少東西，再說了什麽手腳不協調，手腳不協調能在她遇到滑坡的時候第一時間護住她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我就很佩服秦漸明知道自己不擅長還勇於嘗試的勇氣。”貝海容的反駁很委婉，一旁的秦漸倒是聽得心裏一暖。
沒能從貝海容這裏得到認可，羅啟聰收起了上揚的嘴角，回到嚴肅的商人做派：“Shell發過來的郵件，我看過了，我有幾個問題，希望你們可以給到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請說。”
羅啟聰把電腦畫面投屏到投影屏幕上，畫面上是貝海容發過去的郵件。
“你們提出，要從其他地方采購桃子再送到蜜意甜品，並且可以保證你們采購的桃子風味和口感都和你們自家種植的桃子相似，那麽我想問，既然有這樣的地方，我們蜜意甜品為什麽不能直接跟你們提到的采購桃子的地方進行采購呢？還非要經過你們這一道，讓你們多收一點管理費嗎？”
羅啟聰的疑問不是沒有道理，秦漸提出這個方案之初，貝海容的腦子裏也有過同樣的疑問。
“Nick，如果你要問為什麽，我只能告訴你，這是萬生的優勢所在。供港果蔬的資質證書，不是每一家都能拿到，我調查到的果農，他們基本上是基於本地市場的銷售，很多銷售鏈條甚至都不會走出這座城市，更不要說是出口到香港。”秦漸的回答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仿佛這個問題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羅啟聰的問題並沒有因此結束，他繼續問道：“那不是由你們自主生產的桃子，你們又要怎麽去保證它們的品質呢？像你說的，他們是基於本地市場的銷售，市場的東西我們都知道，好的壞的，都是放在一塊，挑到壞的也只能認倒黴了是嗎？”
“當然不是，關於這一點，萬生會用對待自主生產的產品的品質標準去驗證這些外部購入的產品，我們會確保我們出口給貴司的桃子，和我們自主生產的是相同的品質水準。而且我調查過，我們的桃子是完全相同的品種，可能會因為培育的條件不同由些微口味差異，但這個差異相對微小。我也親自去對方的農園裏參觀過，他們和我們采用的是類似的種植手段，所以培育出來的成果大小尺寸也是非常相近的。”
聽起來秦漸在過去兩天裏做了非常多的功課，他甚至還頂著傷腿去爬山，貝海容聽得心裏都糾結了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再發生第二次？”羅啟聰的眼神變得相當淩厲，秦漸也沒有示弱，眼鏡下的雙眼回望著羅啟聰。
“我不想做一個沒有誠信的人。我們做農業種植業這一行，自古以來就是望天打卦，誰都說不準明天會不會下雨，就算我們現在依靠先進的衛星雲圖和天氣預報，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的準確預判。關於這一點，我真的沒有辦法向貴司保證，這也是我們當初簽訂合同的時候有特別註明過的。”
貝海容配合地在羅啟聰面前的桌上攤開了合同，用手指為他指明相關條款的位置。
“我沒有問題了。”羅啟聰點頭，“剛才那些問題，僅代表我個人，關於你們需要的回覆，請等待蜜意甜品正式的郵件回覆，大概需要三個工作日，請你們耐心。另外，秦先生，我很欣賞你在回答最後一個問題時的誠實。”
“我有一點可以補充，關於我們提到的預備采購的那片農園，我已經在和農園的主人進行初步的商談，如果承包的價格合適，那片農園也將納入萬生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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