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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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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掛念

貝海容在地毯上翻了個身,蓋在她身上的薄毯和裙擺一股腦地纏住了她的腰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舒服的,掙紮了幾下也沒能脫離這堆累贅。

然後她醒了,睜開雙眼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坐起身看了四周一圈,確認自己是在家裏,松了一口氣。

一身酒氣還沒散去,還好昨晚沒有倒在什麽公眾場合,不然很快就會看到自己登上新聞的社會版。

酒精的作用還殘留在大腦裏,貝海容對昨晚自己是怎麽回來的幾乎一無所知,隱約記得自己被秦漸帶出了舞會,上了他的車……

秦漸,對了。

是秦漸。

貝海容在地上胡亂搜尋著自己的手機,好在起床的鬧鈴在這時候響起,她貼在地板上,終於在沙發底下找到了剩餘電量還有3%的手機。

手機裏果然彈出了秦漸的消息,不止一條,而是從昨晚到今天清晨,唰唰唰的好幾條。

“海容,看你睡著了,我就走了,給你倒了杯水在茶幾上。”

“你醒了的話最好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酒精傷胃。”

“海容,今天我要回萬生了,郭剛的案子還麻煩你準備好起訴資料。”

“如果不舒服就跟林律師請個假吧,我已經預先跟她打了招呼。”

手機再次發出低電量警告,貝海容扶著茶幾起身去充電,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昨晚醉成那樣,也不知道秦漸怎麽把自己帶回來的,閉眼努力回想了一下,記憶的碎片散亂得根本沒法連成段。

大口大口地把秦漸倒的水喝完,腦袋和身體似乎也清醒了,想要更多的水,她跑進了廚房,然後看到了秦漸來過的痕跡。

——是他的登山杖。

昨晚上秦漸是開車把自己送回來的,所以肯定是滴酒未沾。

沒有喝酒,自己家又是電梯,貝海容根本想不到這根登山杖有什麽派得上用場的地方。

不對,貝海容從碎片中捕捉到了一段她靠在秦漸肩頭的記憶,她的身高,無論站立還是倚靠都不可能夠得上那個高度。

她忽然發現了一種可能性。

她居然是被秦漸背上來的。

貝海容低聲尖叫了幾下,用雙手捂住了臉,先不說舞伴或者朋友的關系,秦漸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客戶,讓客戶把自己背回家,那是多失禮的事情啊。

也不知道他的腿有沒有因此受傷。貝海容回到手機旁,看著秦漸的對話框,不知從何問起。

然後她想起一個老套的搭訕技巧,並付諸實踐。

“先生,你掉了東西。”

配圖,掛在廚房流理臺旁的登山杖。

貝海容感覺自己盯著手機屏幕有半個世紀那麽長,也沒能等到秦漸的回覆,甚至連個輸入中的狀態都沒見到,他回消息一般都快,當然也可能他在開車。

還真夠早的。

貝海容放棄了等待,到浴室脫下舞裙沖了個熱水澡,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許多。

秦漸這回正在回萬生粵北基地的路上,這趟趕來香港道歉,拋下了很多事情,本來合同簽好就該馬上回基地,誰知道被一場強制參加的舞會耽擱了。

舞會上雖然收獲了蜜意甜品那位主導新品開發的小少爺的關註,卻也讓秦漸多了幾分危機感。

他本來不該有這樣的感覺。貝海容本來就不是他的什麽人,他沒有資格去定奪什麽否定什麽,是的,就像陳瑞文說的那樣,他吃醋了。

昨晚貝海容能選擇讓他送她回家,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他心裏其實很高興。這至少說明,貝海容是信任他的。

“賤人,你不對勁啊你,看著電腦在那裏偷笑?”

這天開車的是陳瑞文,看到倒後鏡裏映出後排秦漸的笑,大呼事有蹊蹺。

秦漸迅速收起笑容,拍了一下陳瑞文的肩膀:“認真開車啦你,什麽都關你事。”

“我說過我要養你一輩子的,看起來有新的冤大頭來替我做這件事了,是誰啊?貝律師嗎?昨晚我看你們兩個一起上車的,是不是已經生米煮成熟飯啦?”陳瑞文繼續逗著秦漸,沒有收斂的意思。

秦漸端正了態度:“我只是送她到家就走了,你別想太多。”

“那你想不想和貝律師煮飯仔呢?”陳瑞文又追問。

“你夠了喔。收!”

陳瑞文這個大嘴巴,他知道了那就是整個萬生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秦漸不想給他留下任何傳謠的空間。

已經探到了秦漸的底線,陳瑞文乖乖閉上嘴巴。

他們一大清早早就從香港出發過關,這才9點過半就已經過了廣州,離目的地也就剩百來二百公裏。

也不知道貝海容醒了沒有,秦漸摸出手機,這才發現貝海容已經回覆了自己。

點開貝海容發的照片,秦漸這才想起自己的登山杖落在了她家裏。

走平路和比較緩的坡,他也根本用不著這玩意兒,除非是去山上的果園,還有就是像昨晚那樣的情況。落下就落下了吧,也不是沒有備用的。

留給你紀念——

秦漸剛輸入這幾個字,又逐一刪除。

紀念什麽?有什麽值得紀念的?

秦漸想了想,又重新輸入了幾個字。

“勞煩你暫時保管。”

雖然秦漸已經跟林寧打過招呼,貝海容還是覺得自己身體沒什麽大問題,完全可以上班,收拾了一下,簡單煎了兩個雞蛋,就著牛奶下肚就匆匆出門。

酒精可能還沒有在身體裏代謝完全,貝海容沒敢開車上班,作為律師,遵紀守法是第一要義。

在街口的小巴站坐上小巴,貝海容才想起來看看秦漸有沒有回消息。

他果然回了,不過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很客套。

有些失望地收回手機,貝海容看著車窗外的高樓,想著粵北的青山。

在休息區和陳瑞文換了個班,秦漸坐到了駕駛位,陳瑞文在副駕駛上倒頭就睡。

“你就這麽放心?”秦漸看了一眼陳瑞文。

陳瑞文白了秦漸一眼:“你都老司機了,還能不放心?”

秦漸無語,獨自面對接下來這段路。

他忽然想念副駕駛坐著貝海容的那幾天,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好奇心,每到一處新的地方,都會像個孩子一樣睜著大眼睛四處張望,偶爾也會跟他分享一些她看到這些風景的感受。

明明同一條路秦漸已經開過無數次,但是在貝海容的感嘆詞和描述裏,他又會發現很多新的樂趣。

秦漸承認,他是一個很無聊的人,但是和貝海容在一起,是絕對不會覺得無聊的時光。

時間來到五月,車進入國道區域,兩旁的農地也有著各式各樣的花樣。

剛剛開過的是一片葡萄園,搭著不算高的薄膜溫室,路邊簡陋地用黑板和粉筆寫著葡萄采摘,69元/人,任摘任吃。

秦漸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要吃到回本,一個人再怎麽努力也不可能吃得下五六斤葡萄,這個園主怎麽算都不會虧,加上多數是家長帶著孩子來的,按人頭數收錢,還真是一個賺錢的好法子,還省了葡萄園主自己去摘葡萄的功夫。

可惜萬生做的不是農家樂形式的經營,不然也能參考參考這個做法。

再往前開一段路,是當地農家的菜地,綠油油的油麥菜和暗綠色的苦麥菜,現在都是正當季的時候,長勢看著相當不錯。

萬生的栽培基地也有種這兩種蔬菜,這趟回去應該就能趕上一波收割。

回到田間地頭的世界,秦漸覺得心情特別舒暢,他本來就不是那麽擅長在大城市裏打滾,還是山裏村裏更舒服。

這趟回來,唯一惦記的一點,和大城市也沒有多大關系,他只是惦記貝海容罷了。

“啊嚏!”

貝海容正在林寧的辦公室裏商討著萬生以企業名義起訴郭剛個人的案件細節,她正說得起勁,忽然沒由頭地打了個噴嚏。

“誰在咒我。”貝海容嘀咕了一句。

林寧微微一笑:“說不定是有人掛住你(想你)呢。我聽秦漸說,昨晚上很多公子哥兒請你跳舞呢。”

“你還說呢,人家過來借他舞伴,他是一點都不拒絕。”貝海容語氣裏帶點怨氣。

“你教了他兩個晚上還沒把他教會?”林寧打趣道。

“哎呀不說他了,說正經的。”貝海容把話題帶回到案件上來,翻開收集到的員工證詞,表情嚴肅,“我們目前收集到的員工證詞數量已經不少了,但是據部分員工所說,可能有些已經從萬生離職的員工,也是遭到了郭剛的騷擾,難以忍受,才選擇了離職”

“如果確定要以企業名義起訴,我覺得這部分證言也可以收集。”林寧點頭,“就是不知道願意配合的人有多少,畢竟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從一個女性的角度,只要能懲治這個性犯罪者,再多的證言我都願意去收集。”貝海容的神情很堅定。

“如果是平時,事前就在心裏把被告定罪,我肯定會警告你的。”林寧看著一頁頁的證詞,頻頻搖頭,“不過這一次我也沒法不給他定罪,這些人渣敗類只會影響社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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