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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 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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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永恒

次日清晨,趁著裴常楓在人界辦差,禺槐去找了黑無常。

獻祭應於辰時,被冥界譽為辰龍,龍為正義的化身,以自身陽氣正盛之時,神龍顯靈,則祛除一切罪孽。

“小槐,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黑無常望著神色坦然的禺槐,遲遲不忍下手。

“當然。”禺槐的目光堅定,他深知只有自己永久消失,裴常楓才能夠徹底放下執念、擺脫牽絆,甘願重入輪回,他不能讓裴常楓永無止境的做著陰差,最終落得灰飛煙滅的結局。

他的裴裴,他的愛人,那是多麽善良的人啊,他要如何舍得,讓那麽好的裴常楓去承受這般?

“可我……我怎麽下得去手……”黑無常的手指顫抖,那團咒術在掌心旋浮,怎麽也無法指向禺槐。

“浮雨,你不要這樣。”禺槐上前一步,握住黑無常的手,“我覺得很開心,也很慶幸,我可以幫到裴裴,還有你……”

“小槐……”

“如果可以,我希望浮雨也能夠放下前世的那些令你痛苦的仇恨,和裴裴一起重獲新生。”禺槐輕輕摸著浮雨冰涼的臉龐,“過去的事情我們誰都無法改變,但你和裴裴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你們不該被困在忘川,永世不得超生,這對你們太不公平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浮雨攥著禺槐的手,漸漸緊收,聲音顫抖,“我恨吳德良,我恨不得他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可我詛咒他、報覆他,卻要付出失去你的代價,我不明白我究竟為什麽會放不下,我明明心裏清楚我是愛你的,可我……卻無法選擇你,我的心,我的身體,不受我的控制……我到底……到底是怎麽了……”

“別再想那些了,浮雨。”禺槐擡起手抱住他,“是你被仇恨模糊了內心,卻忘記了只要能夠重獲新生,你會得到更多的幸福,上輩子的痛,就永遠把它留在上一世,放下吧,好不好?”

“我……我放不下……我很困惑……”

“沒關系,浮雨的心是最純凈的,我相信終有一日,你和裴裴,都會獲得新生、獲得幸福。”

黑無常只覺得頭顱中嗡嗡作響,鉆心的刺痛接踵而來,他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就在他決定留在陰間與冥王立下契約,生生世世詛咒吳德良不得好死之時……

“浮雨,你還好嗎?”見黑無常忽然冷汗涔涔,禺槐擔心道。

“我……沒事……”

禺槐點點頭,現在不是磨蹭的時候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開始吧。”

“小槐,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我,永不後悔。”

說罷,禺槐閉上眼,立在黑無常布置過後的符文之地,黑無常猶豫再三,終是擡手再度聚集靈力,誦出咒語:“清清靈靈,與神合明,亡體破魂,化汝為倫,名曰血縛,封於歸塵,以血肅清,以魄佑形,以身為祭,萬願皆循……”

與此同時,在人界的裴常楓忽感胸口鈍痛,他莫名的心下一慌,擡起手呆滯的盯著自己的掌心,為什麽……體內的鬼氣似乎在慢慢消散,他的身體漸漸有了一絲重力,肌膚生出若隱若現的體溫……

“糟了!”

裴常楓忽感不妙,立刻調轉回頭,向月下酒店狂奔而去。

然而另一頭,七渡也察覺到了黑無常房間裏的巨大鬼厲之氣,她不停的敲門、砸門、踹門,可祭祀儀式自動輸出的靈力形成了結界屏障,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那扇門——

“黑無常!禺槐!你們快停下!你們他媽瘋了嗎?”七渡焦急的在門外大喊,可門內除了咒術的崩鳴,毫無回應。

這時,裴常楓也趕了回來:“七渡,發生了什麽?禺槐呢?!”

“白無常,你來的正好,你跟我一起合力破開這道結界!”七渡心急如焚,“黑無常動用的是冥界禁術,再這樣下去禺槐會灰飛煙滅的!”

裴常楓一楞,立刻施咒布陣:“好!”

七渡和裴常楓催動靈力,合力都無法撼動祭祀儀式的結界半分,裴常楓本就因鬼力減淡而靈力受損,眼下又再度強行催動,直接造成靈力與鬼氣沖撞反噬,嘔出一口黑血,重傷倒地。

“唔……”裴常楓的胸口黑霧彌漫,體內的鬼氣流失更甚,這說明屋子內的祭祀儀式已經過半。

“白無常!你怎麽樣?”七渡試圖給裴常楓療傷,可卻絲毫無法緩解他的疼痛。

“別管我……去……救……小魔頭……”裴常楓擡起手,拼命的想要伸向那扇門。

明明離得那麽近,卻又是那麽遠。

“小魔頭……你騙我……你昨天不是答應過我……再也……不會走的嗎……”

“你不能……不能騙我……不能……”

裴常楓強撐著身子,積蓄了體內寥寥無幾的鬼力,整個身體燃起熊熊鬼火,不要命般的對著那扇門撞了過去——

轟——

結界驟然破裂,裴常楓竭力撞開了門,屋子內是呆呆的站在那裏的黑無常,以及躺在地上,神識已經消散殆盡的禺槐。

“小魔頭……”裴常楓踉蹌的摔倒在禺槐身旁,將那人抱在懷中,他的身體還留著淡淡的餘溫,卻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

“小魔頭,你醒醒……是我啊,我是裴裴!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七渡上前試圖以靈力喚醒禺槐的意識,可為時已晚,禺槐的情況已是回天乏術。

“他死了……”七渡搖搖頭,沈重的說。

“不可能!我的小魔頭不可能死的,我要救他,我會救他……”裴常楓想渡靈力給禺槐,可自己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就像被水打濕了的火柴,施展不出半分靈力。

七渡搖搖頭:“沒用的,禺槐已經以他自己的血肉之軀為祭,抹去了你和冥王的契約,你現在已經不是陰差了,入了輪回,便可以再世為人。”

“你他媽放屁!”裴常楓失去理智,雙目猩紅的擡頭望向黑無常,“你……給我救他!救不活他,老子殺了你!”

“……”黑無常只是失神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冥王:“他早該亡,眼下已經身死,救不活了。”

就在這時,冥王忽然出現,七渡望了過去,神色一滯,還來不及反應,冥王擡起手,禺槐的身體就從裴常楓的懷裏浮於半空,只見冥王的掌心化出一道白光,霎時間,將禺槐封印在了一座冰棺之中。

“你要幹什麽?放他出來!”裴常楓崩潰的吼道。

“你冷靜點!”七渡拉住裴常楓,“禺槐的魂魄已經成為了祭祀儀式的貢品,眼下只有把肉身封存於冰棺之中,才能保持不腐不朽。”

見冥王帶著冰棺要走,裴常楓阻攔道:“等等!你要帶他去哪?”

冥王說:“他自願為你獻祭,就必須下十八層地獄代你受刑,而你,現在喝下七渡的湯,就可以入輪回了。”

“你做夢!把他還給我!唔……”

裴常楓不顧一切的沖上前想要搶回禺槐,卻被冥王一擊之力就打倒在地。

“裴常楓,你打不過他的,這樣下去,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七渡擔心道。

“……”冥王看了一眼七渡,正欲離開。

“等等。”七渡叫住冥王。

冥王回身,語氣淡漠:“何事?”

“你剛剛說禺槐早就該死,是什麽意思?”

冥王頓了片刻——

“你既不願回冥界,便無權過問冥界的事情。”

說罷,冥王就帶著冰棺消失在了空氣中。

——

陰間,第十八層地獄。

望著因自己的血液而漸漸融化的冰棺,黑無常終是記起了一切——

“是冥王……”黑無常望著冰棺中的男孩,聲音顫抖,“是冥王除去了我腦海中的情芯,所以我才會永生永世都無法放下上一世對吳德良的憎恨,我和他簽訂了永不轉世,只為生生世世折磨吳德良至死無全屍的覆仇契約,我要完成這件事,就無法擁有任何□□,我愛著禺槐,卻不能擁有他,我想要得到他,卻無法因他而放下仇恨……”

說著,黑無常再次看向裴常楓:“我和你不同,你可以生生世世為禺槐而存在,就算五百年後灰飛煙滅也在所不惜,你雖為情而種下了罪孽,可你卻有情,但我沒了,我的情芯被抽走了,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所愛的人和別人恩愛度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我明明是浮雨,卻生生世世都在殺那個人,荒廢了本該重入輪回轉世新生的自己,我明明不該成為什麽黑無常,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夠了。”冥王再度現身,望向幾近融化的冰封煉獄,神色陰沈,“你們心裏應該很清楚,強行為本該亡故之人延壽,是違背天理倫循,更會影響到他下一世的輪回!”

“本該亡故?”裴常楓冷笑,“何為本該?他該死嗎?他不該死!他是為了獻祭!為了救我!我他媽寧可死的是我!”

“你們不是一直不解,禺槐為何凡人之軀,卻也能看清你們的鬼差形態?”冥王走近一步,伸手施法覆原了破損的冰棺,“因為他早該在葉心陽壽盡了之時與其同亡,但禺槐受到了前世海妖一族的保護,他前世的家人很愛他,知他今生壽命不長,便削短自身為他立下契約,在冥界做一百年的苦力,只為令禺槐下一世能平安健康,海妖一族直到前不久才盡數重入輪回,所以在禺槐與葉心的陽壽將盡之時,吾才沒有下令讓你們去勾取禺槐的魂魄。”

此言一出,黑白無常怔楞在原地,遲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白無常,確切的說,你現在已經脫離了陰差的束縛,還是盡快入輪回吧。”冥王說罷,便要將禺槐的魂魄帶走。

“你要做什麽?不準動他!”黑白無常站出來阻止。

冥王蹙眉:“你們這是毀約,吾可以立即令爾等灰飛煙滅。”

黑無常說:“毀約?那你沒經過我的允許就私自抽走了我的情芯,這又算不算是毀約?”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是陰差,為情所困只會令你墜入十八層地獄,再也無法脫身,吾是在幫你解決你的難題,成全你想得到的一切。”

“胡說!我是恨吳德良,但那些仇恨和小槐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黑無常憤憤道,“不管怎麽說,是你沒和我商量就抽了我的情芯,害我模糊了和小槐的過往,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在這一世迷失了心智,親手勾了他的魂魄!”

冥王面無表情:“所以,你待如何?決定繼續做陰差,還是毀約?而後灰飛煙滅?”

聞言,黑無常眸間變了變,少頃道,“我可以灰飛煙滅,但請你,送小槐和裴常楓……入輪回。”

裴常楓一楞,惱火道:“黑無常!你他媽瘋了?老子不用你在這大義凜然!要輪回你就帶著禺槐滾去輪回,我想怎麽樣,我會怎麽樣,都輪不到你來插手!”

“別傻了……”黑無常自嘲道,“如果灰飛煙滅的是你,永世不得超生的是你,小槐會討厭我的,我不想他討厭我,更何況,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有的犧牲,都只是為了幫助你脫離冥界的束縛,重獲新生,你怎麽忍心辜負他?”

聞言,冥王的眼底終於閃過一抹微妙的變化:“生生世世除了覆仇,都在成全他人,這樣……值得麽?”

黑無常苦笑:“你若能懂,就不會成為這十八層地獄的主宰者了。”

此話一出,冥王難得的楞在了原地,陷入一片沈默。

“冥王,你知道七渡為什麽遲遲不願回到你身邊嗎?”黑無常道。

“……”冥王不言。

“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沒有了情芯,所以她無法靠近你,即便你對她有情,可你的感官卻是麻木的。”

“我們……都被自己困住了。”

——

冥界,閻羅殿內,冥王端坐在桌案旁,面前是一只靈氣盛溢的錦盒,錦盒中是兩條情芯。

星星點點的浮光纏繞著情芯,封鎖了一千年的情意緩緩凝結在昏暗的空氣之中,形成一抹光墻——

已經一千多年了,冥王總以為自己不再記得當初所發生過的一切,可他錯了,他混淆了……

他的記憶明明那麽清晰,就仿佛一切都發生在昨天,仿佛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將軍,戰功赫赫、凱旋歸來,卻因歹人陷害鋃鐺入獄,最終落得斬首示眾,死無全屍的悲慘結局……

而那個女孩,是他那短暫的一生中最珍視的妻子,他們相識於一場燈會、在月光下觀望火樹銀花、在桃林中琴瑟和鳴、他在奔赴沙場前親吻過她微微隆起的孕腹……

他死後,他的妻子傷心欲絕,竟丟下剛出世不久的孩子便追隨他而去,而後成了孤魂野鬼被陰差抓到了冥界。

她不喝孟婆湯,不過奈何橋,守在忘川只為等來她深愛的丈夫,可再見到他之時,他已經被抽了情芯,成為了冥界的王,生生世世詛咒著那個害他身首異處、家破人亡的惡人……

他沒有忘記七渡,只不過丟失了一根情芯,忘記了自己曾是那麽深愛著的妻子,而他的妻子為了陪伴在他身旁,選擇做了陰使孟婆,永生永世的駐守著月下酒店,期盼著有朝一日,他的丈夫,他最愛的人能夠再次蘇醒過來,再世為人。

——

“是啊,一千年了…也該有個盡頭了…”

回憶至此,冥王不由得伸出手,那根屬於他的情芯乖巧的纏繞過來,散發著溫熱的光,眼前浮現的,是愛妻那亙古不變的清柔面龐。

冥界本就無王,只有不肯放下過去的亡魂世代駐守,陷入迷茫,再走出迷茫。

不過,是時候有個了結了。

“傳令,裴常楓、浮雨、禺槐立即投入輪回井,三人均負罪在身,需得……重塑過去。”

“重塑過去?什麽意思?”黑白無常不解。

“有些緣分,不是以不入輪回為代價就能守住的,但註定了的緣分,卻不論生死無常,終歸將會相遇。”

“……”二人似懂非懂,陷入沈默。

冥王忽然輕笑,笑得釋懷——

“回去吧,放下一切,罪惡肅清,從頭開始。”

送走了那仨,冥王拿著陰曹地府各部門的業績報表,忍不住咒罵:媽的,去死去死去死,一天天的那麽多人成天嚷嚷著想去死,那自殺部沒一個去報道的,死了以後不走正規流程,全跑到老子面前來喊冤叫屈,搞得老子冥界的自殺部門都快倒閉了!”

人啊,誰都不可能做得到一帆風順,總會遇見過不去的坎,可那都是暫時的,是人生中的歷練,接受它、邁過它,享受這個過程,那麽長此以往,便會令自己強大起來,世間萬物皆有定數,相信命運不會是公平的,但我始終更相信自己,能在這跌宕起伏的篇幅中留下絢麗的色彩。

“咳咳!從即日起,自殺列入冥界刑法,無故自殺在我這兒就是犯罪,怎麽?你們還委屈上了?那就都給老子珍惜生命,好好活著,順應天意,得失成敗,淡泊於心,別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你覺得難,但總有比你更難的人在拼了命的努力生活!”

-

2022年的入秋,神麓灣——

“浮雨,你看,是船!是人類的船!”

禺槐興奮的朝著那艘輪船的方向游去,船上的旗幟迎風飄揚,那是生物研究所的標志,是人類生物學發展、科技文明領銜先鋒的象征,海妖一族認得那個標志,也認得船上的那些人類。

“小槐,你慢點,等等我!”浮雨哭笑不得的跟在禺槐身後,游向那艘輪船。

“兒子,恭喜你獲獎,爸爸以你為榮!”吳德良拍了拍兒子吳欽瑞的肩膀,滿目都是讚許。

吳德良身為全球知名的生物學研究教授,為了現代人類的科技發展而不斷創新、建功立業,為國家貢獻出層出不窮的力量與新時代的影響力,而他的長子吳欽瑞更是同齡人中當仁不讓的佼佼者,他善於開發現代化科技,打開了最前衛的電子能源市場,吳欽瑞所發明的具現化捏臉系統被全球科研機構所通用,甚至獲得了世界獎項!然而吳德良的小女兒吳真真,還在讀高中,卻也成績優異,她熱愛音樂,成為了音樂社團的團長。

平時閑暇之餘,吳德良總會帶著兩個孩子來神麓灣探望他們的“老朋友”,吳真真很喜歡浮雨,會向浮雨討教音律的奧妙,而禺槐更喜歡吳家的那艘大船上,五花八門的美食……

海妖存在於人世,卻從未被當作異類而排擠、捕殺,他們與人類和睦相處,小心翼翼的維護著生態的平衡,相互保護、尊重。

另一邊,星娛員工的應酬包廂——

“孫總,您喝醉了,好好休息,醒酒湯我放在床頭了。”

張露西把因應酬喝得醉醺醺的孫必承送回了家,簡單的收拾了一番便全身而退,她明白孫必承的意思,倘若她就此接受,日後在圈子裏將會平步青雲,再也無需為了搶一個高質量的通告而費盡心力,眼下的張露西不過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她被星探發掘,條件不錯,但星娛的藝人、新人、練習生條件出眾的大有人在,她實在算不上出挑,可即便如此,她也不願意去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

她張露西心中憋著一口氣,要憑借自己的實力爬上一線,即便難以實現,也仍舊問心無愧,她拒絕了潛規則,勇敢的追隨自己的初心,她始終相信只要堅定,便無愧於心。

羅溫岑和吳真真是同學,同在音樂社團,還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唱作人,高中就進了星娛成為了練習生,星娛的老板和制作人很看好羅溫岑的整體形象,有意將其列為重點培養對象,並在不久的將來以男團成員的身份出道……

“大舅!你就幫幫我嘛!我想出專輯!”朱雨已經在自己股東大舅的辦公室裏磨了兩個鐘頭,要說星娛裏誰最不好惹,那當屬朱雨,不為別的,就因為他的大舅是星娛裏最大的股東,手握娛樂圈的半壁江山,又整天板著一張冰塊臉,一些星娛的員工私底下都給他取外號叫“活閻王”……

“你想出專輯,就要有拿得出手的能力,你目前的單曲銷量都破不了萬,公司砸錢給你出專輯是在浪費人力物力。”活閻王大舅絲毫不為所動。

“銷量這種事情可以人為,現在孫必承不願意給我做專輯,但只要大舅你一句話,他立馬就能同意!求求你了大舅……”

“朱雨,這件事沒得說,我幫不了你,也不能幫。”大舅嚴肅地說,“你要想在這圈子裏混出名堂,就不能依仗自己的家庭背景,更別想走邪風歪道,別人幫得了你一時,卻無法幫你一世,與其在這兒跟我耍嘴皮子想偷奸耍滑,不如回去好好練練你那破唱功,做出合格的單曲,去打動別人,記住,嚴於律己,寬於待人,才會受人尊敬。”

朱雨不服:“哼,你不幫我,倒是沒見你少給七姐砸錢!”

大舅一楞,捏了捏眉心:“那是你大舅媽,能一樣嗎?”

“那我還是你大外甥呢!”

“你再廢話,就給老子接著回去讀研,把碩士學位拿下來再給我想唱歌的事兒!”

“嘁……重色輕外甥……”

神麓灣的海灘上,裴常楓作為圈內有名的王牌經紀人,已經成為了星娛的定海神針,他手底下捧紅的藝人數不勝數,包括當紅男團4Realm的門面擔當穆勝宇,藝名為Mars,以及頂流影後七渡。

裴常楓今天需要陪伴自己的藝人七渡和Mars,在神麓灣拍攝一部保護生態題材的正能量微電影,此時進度順利,兩位藝人也十分配合,與一線大導演潘岳所帶領的金牌團隊合作默契愉快,七渡是“星娛大外甥”朱雨未過門的大舅媽,這件事即便當事人向來低調不談,在公司裏也十分註重避嫌,卻在圈子裏大家仍舊心照不宣,但眾所周知七渡是憑實力坐穩一線,拿下影後,從未仰仗過自己的活閻王老公,倒是那位活閻王平時油鹽不進,不願意花錢投資自己的大外甥,卻總是明裏暗裏上趕著給媳婦兒拉資源,做投資,就為這事兒,七渡私底下沒少跟活閻王炸毛,奈何活閻王是個實打實的老婆奴,秉持著的宗旨永遠都是:虛心接受、堅決不改!

拍攝電影的陣勢浩大,圍觀的路人也很多,裴常楓趁著團隊中場休息之餘,找了個人少靠海的地方,點了支煙。

“嗚啦啦,嗚啦啦……”

“藍色的眼淚,又起風了……”

“亮晶晶,亮晶晶……”

“飄飄灑灑,密密麻麻……”

若隱若現的哼唱送入耳畔,裴常楓怔了怔,整顆心莫名的顫抖了一下。

他隨著歌聲的方向走去,漸漸的,那天籟般的空靈音色越發清晰,直到他望見淺灘的礁石上,那銀量的魚尾輕拂著粼粼波光,金色的頭發隨風飄動……

那小小的身影,靜靜的坐著,翹首以盼,湛藍色曜石般的眼眸,似乎在等待著什麽、等待著誰的到來……

禺槐偷偷從神麓灣溜到了淺灘,偷偷來到了人界,人類保護海妖,維持生態平衡與和諧,還會經常給他們帶來人類世界的好吃的好玩的,他從不懼怕人類,他喜歡人類,對人類的世界充滿了向往、好奇。

裴常楓定了定神,起初他以為那是偷偷跑出來偷懶的龍套演員,正欲上前催促,卻在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眼眶不自覺的濕潤了起來。

“人類……?”禺槐望見裴常楓,幽藍的眸宇亮了起來,他跳下礁石,游向海岸,隨著海水漸漸淺淡,禺槐的魚尾慢慢幻化成雙腿,長發一點一點的收短,鱗紋掩藏在肌膚之下,直到他如同一個清秀俊俏的人類少年一般,站在了裴常楓的面前……

望著這個男人,禺槐的心臟不受控制的躁動著,這種感覺他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但內心卻有股強烈的沖動,想要伸手去觸碰他,去擁抱他……

裴常楓卻先一步,微微顫抖的擡起手,溫熱的掌心貼在了禺槐清涼的臉龐,霎那間,兩股氣息與溫度相互碰撞、纏繞……

“你是誰?”禺槐蹭了蹭裴常楓的掌心,這種溫熱令他沈迷。

很奇怪,明明兩個人誰都不認識誰,但這種感覺,卻充滿了久違,如同失而覆得一般。

裴常楓的眼底氤氳,薄唇輕啟,情不自禁的呢喃出聲:“小魔頭……”

禺槐滿眼澄澈:“我是海妖,我叫禺槐,你叫什麽名字呀?”

“裴常楓。”

“裴……常……楓?”禺槐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不由得笑開,“真好聽,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

“那我以後,能叫你‘裴裴’嗎?”

聞言,眼梢的霧氣帶著溫度,凝結成了一滴淚珠,順著裴常楓的臉頰滑落——

“好……”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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