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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清吧駐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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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清吧駐唱

這是帝江這座城市裏,生意最好的一家清吧。

駐唱臺前坐著的,是一位漂亮的令人咋舌的男孩,隨著清吧裏緩慢輕松的音樂,唱著動人心弦的曲子。

男孩有著精致絕美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薄而淡粉色的嘴唇,用最時尚的流行語來形容他的膚色,那是標準的冷白皮,白得反光。

這個男孩是正兒八經龍的傳人,眉宇透著純樸和正氣,妥妥的東方人樣貌,卻偏偏生得一雙幽藍色的瞳孔,如同藍寶石一般鑲嵌在那線條雕刻般的杏眼中。

他的體型偏瘦,個子中等,約摸一米七八左右,穿衣風格略顯成熟,雪白的襯衣配上一條鑲金絲邊的黑色領帶,腰桿挺得筆直,氣質挺括奪目。

這個男孩,渾身上下都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瞧著估摸著得有二十五六歲,但實際上,他的年紀才僅僅20歲,還是個在讀大學生。

吧臺旁的卡座上,一個身著西服,俊逸中不乏文雅的男人,搖晃著杯中隨著霓虹燈流光溢彩的雞尾酒,註視著在臺上唱歌的男孩,目光盡顯無限的柔和。

他就是這家清吧的老板,風華正茂的28歲大齡單身有為男青年——吳欽瑞。

這家清吧與普通酒吧的區別,就在於主要是以輕音樂為主、較為安靜、沒有DISCO或者熱舞女郎、牛郎那種服務。酒吧是夜生活開始的天堂,供人們消遣作樂,而清吧卻更適合談天說地、朋友亦或戀人們溝通感情、喝喝東西,聊聊天、聽聽歌,漫長卻美妙的消磨時間。

男孩的歌聲,成功的吸引了所有客人的視線,大家都紛紛沈迷在他那美妙清澈又自帶空靈的嗓音中,用吳欽瑞的話說,他的聲音是老天爺賞飯吃,堪比天籟,不輸給時下任何一位爆火的專業歌星。

一曲唱完,很多顧客都意猶未盡,紛紛要求再來一首。

禺槐看了看表,窗外的月色已經深了,他今日份的工作也已經完成,該下班了。

他這人的性格一向清冷,不會討好別人、也從不好爭搶,但同時更不會委曲求全,在老板不給任何加班費的情況下,他是不會主動要求給自己增加工作量的,於是,在顧客們的埋怨聲中,禺槐淡定從容的放下手裏的吉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鉆進了後臺。

“哎,別走啊。”禺槐在後臺脫下演出服,換回了自己原本那身舒適的衣服,正準備回家,忽然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女孩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門口,瘦小的身體不自量力的擋在了禺槐的前邊。

這女孩名叫葉心,是這家清吧裏除了禺槐之外的另一位駐唱歌手,說得再直白些,可以說是禺槐在工作中的競爭對手。

葉心今天的著裝看起來似乎也走得性感小野貓的路線,毫不矜持的大領口緊身吊帶,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和鎖骨,超短的黑色迷你包臀裙,將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

葉心的個子比較矮小,甚至比禺槐矮了大半頭,兩個人站在一起,遠遠望去,倒是形成了一道極為養眼的風景線。

“還有事麽?沒事的話我要回家睡覺了。”禺槐看著葉心,藍色的眼眸中像是覆著一層細碎的游冰,明明只是淡淡的對視卻生出不動聲色的冷漠。

正是因為禺槐這副對誰都顯得那麽不屑一顧的態度,再加上他的歌聲和清秀俊俏的形象為清吧招來了更多顧客,為清吧老板賺得盆滿缽滿,顧客喜歡禺槐、老板也喜歡禺槐,葉心才更是看禺槐不順眼,她覺得自己各個方面都不比禺槐差,是禺槐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對於葉心對自己的反感,禺槐倒是不以為然,其實禺槐根本就沒把葉心這個人放在心上,他也不在乎別人是怎麽看待他的,禺槐從沒否認過葉心其實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有顏值有實力,只可惜他有個毛病,天生就對女人不感興趣。

“人家顧客們都說了,讓你再來一曲,你就這麽走了,掃了大家的興不說,不是讓老板為難嗎?”葉心的話裏話外都透著陰陽怪氣。

“我的工作時間已經結束了,你願意上就上,我看你倒是挺積極的,喜歡給自己加班,而且老板還在外邊,你現在過去,是個好機會。”說罷,禺槐面無表情的繞開了葉心。

“站住!你不許走!”

葉心伸手推了禺槐一把,奈何禺槐就算體格不大也是個男人,葉心這一推不僅沒傷到禺槐,反而自己因為反作用力被彈了回去,險些摔倒。

清吧本就沒那麽喧鬧,後臺門口的動靜一大就顯得格外嘈雜,吳欽瑞聽到葉心尖銳的女生尖叫,皺了皺眉,神色不悅的走了過來:“幹嘛呢?這裏是公共場合,你們鬧什麽鬧啊?不嫌丟人!”

見吳欽瑞在場,葉心立刻矛頭一轉,伸手指著禺槐,帶著哭腔道:“禺槐!你個大老爺們兒竟然跟女孩動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那你報警吧。”

對於葉心這種茶裏茶氣的伎倆,幾乎每天都要上演個八百回,禺槐早就習以為常,根本懶得跟她一般見識,撂下一句話,扭頭就走。

“你、你不許走!老板,你看他……他怎麽能這樣!”見禺槐沒反應,葉心更是氣急敗壞,直接伸手抓著禺槐的胳膊開始無理取鬧。

要知道對一個人最大的羞辱,莫過於無視她的存在,葉心自認魅力四射就該萬人簇擁,可偏偏總是在禺槐和吳欽瑞這兩個人手裏栽了跟頭,她咽不下這口氣!

“葉心,你鬧夠了沒有?”吳欽瑞捏了捏鼻梁,不耐煩的說,“禺槐不是那麽無聊的人。”

一聽這話,葉心更委屈了:“老板,我就不明白禺槐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他一個男的,用得著你成天這麽護著嗎?”

吳欽瑞沈著臉:“我沒護著你們任何人,我是就事論事,禺槐的人品我很清楚,而你的性子我也了解,你們倆成天吵架,你們不煩我都嫌煩,要是玩不到一塊兒,就別總往一塊兒湊。”

說到底,禺槐和葉心雖然年齡相仿,但葉心還虛長了禺槐兩三歲,按理說應該更成熟,可這倆人湊到一起就如同冰火兩重天,不了解情況的都會自動以為禺槐比葉心至少大了八九歲。

“我就是不服!”葉心的小女生性子一上來,不依不饒的,讓吳欽瑞十分頭疼,“老板,今晚按輪班表,壓軸場本該由我來演出,憑什麽讓禺槐替我上臺?”

“葉心,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要理解顧客的喜好,顧客出了錢點了禺槐的名字,我們就必須要遵照顧客的要求去服務。”

葉心快氣哭了:“憑什麽都點禺槐來唱?難道我唱的不好嗎?在禺槐來之前,我一直都是咱們清吧裏最受歡迎的駐唱!”

吳欽瑞拍了拍葉心的肩膀,語重心長:“你也別太灰心,禺槐來到咱們清吧,既能幫你分擔一些工作壓力,又能給清吧帶來更好的收益,這不是應該高興的事情嗎?”

“我不高興!我不明白我究竟比禺槐差在哪了,我懷疑你們都故意偏袒他,想要壓榨我!”

吳欽瑞無奈:“葉心,真的沒有,你想太多了。”

“我不管,老板,請您開除禺槐,否則我也不在這兒幹了!”

一聽這話,吳欽瑞為難了:“葉心,咱們清吧現在只有你們兩個還算靠譜的駐唱,你要是走了,禺槐一個人會很困難的。”

“無所謂啊,讓她走,唱歌嘛,不過是動動嘴而已,我不困難。”一旁的禺槐懶散的開腔。

“你——”葉心氣得說不出話來。

看著這倆小孩對立個沒完,吳欽瑞更頭疼了:“禺槐,你怎麽也說這種話?”

禺槐攤手,無所謂道:“就把話說開了唄,反正她看我也不順眼,正好我也不怎麽喜歡她,她樂意走就走唄,她走了,她那份我替她唱了也行,但你要付我雙份工資。”

葉心急了:“禺槐,你真是不要臉,表面裝作一副誰都不理的老實樣兒,其實你心機多的很!你就是巴不得我趕緊離開!”

禺槐微微瞇起眼:“你愛怎麽想怎麽想,但有一個事實你必須要接受,那就是顧客樂意聽我唱歌,加錢都要讓我上臺,所以你上不了臺,只能怪你自己魅力不夠,你活該。”

“你……真是個賤人!!”

葉心氣急敗壞,隨手抓起桌子上裝了啤酒的杯子,一股腦潑到了禺槐的頭上。

見狀,吳欽瑞也生氣了,把禺槐拉到身後,對著葉心指責道:“葉心!你他媽發什麽神經?這裏是我吳欽瑞的地盤,不是你家後院,你要撒潑就回你自己家撒去,在這兒沒人慣著你,趕緊跟禺槐道歉!”

道歉?怎麽可能?葉心還嫌不夠解氣呢!

思及此,葉心滿眼嘲諷的怒懟道:“老板,你這麽護著他,難不成你們在搞對象?”

吳欽瑞神色一滯:“你少胡說八道!”

“別裝了,老板,你臉都紅了!”葉心指著吳欽瑞,一臉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禺槐是個同性戀,長得又女裏女氣的,老板你就好這口不是嗎?”

“葉、心!”這話一出,一向好脾氣的吳欽瑞也繃不住了。

“是又怎麽樣?”

不等吳欽瑞回答,禺槐忽然上前把吳欽瑞推開,望著葉心氣得通紅的雙眼,忽然邪魅的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從發絲落下,掛在嘴角的啤酒水珠。

“我就是和老板在一起了,怎麽樣?你羨慕吧?如果我沒記錯,你是不是經常下班的時候想約老板,但每次都被拒絕了?”

被戳中了肺管子,葉心頓時面紅耳赤:“你……你胡說八道!我沒有!”

禺槐可不吃她那一套,他雖然不是女人,但不代表他不懂女人那點小心思,只不過他向來沈默話少,不愛跟人打交道罷了,今天應該是他禺槐,有生以來說話最多的一天:“我胡說八道?那你急什麽?老板只是就事論事沒向著你,你就造謠老板好我這口,葉心啊,你看看你,長得也還不賴,怎麽成天瘋瘋癲癲的?怪不得顧客不願意花錢點你上臺,老板也不喜歡你。”

“閉嘴!禺槐,你終於原形畢露了吧?平時那副唯唯諾諾乖巧聽話的模樣,果然都是裝出來的!”

“昂,你說是就是唄,反正不論我是真的還是裝的,老板都不會喜歡你,誰叫他就好我這口呢。”

“賤人!你這個賤人!”

葉心氣得想擡手去扇禺槐的耳光,吳欽瑞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葉心的手:“別再鬧了!葉心,你到底有完沒完!”

“老板,你、你們……”葉心不可能比吳欽瑞力氣大,她喘著粗氣,臉上的妝也花了,顯得狼狽又有點可憐,“禺槐,你不過就是傍上了老板,像你這種虛偽的賤人,遲早要遭報應的!”

禺槐懶洋洋的白了她一眼,“昂,這都被你發現了?那你還不走,不覺得自己很尷尬麽?”

“你……哼!賤人!你給我等著!”

說完,葉心就氣得哭著跑了出去。

氣跑了葉心,禺槐的神色恢覆了淡漠,仿佛剛剛那場無聊可笑的鬧劇就跟沒發生過一樣,泰然自若的從桌上隨手抽了兩張手紙,擦了擦臉上的啤酒。

“禺槐,你剛剛……”吳欽瑞看著禺槐,神情覆雜。

“沒什麽事,我回家了,明天見。”說著,禺槐直接拎包走人。

吳欽瑞拉住禺槐:“你等等。”

禺槐頓住,低頭冷漠的看著那只攥著自己的大手:“老板,您還有什麽吩咐?”

吳欽瑞頓了頓:“為什麽不跟葉心解釋清楚?”

“解釋什麽?”

“我們的關系,以及你不是同性戀……”

“沒必要解釋,反正我確實不喜歡女人。”

“那你為什麽——”

“但也不代表我會喜歡男人。”禺槐打斷他道。

吳欽瑞怔了怔,眸底一沈:“可她剛剛誤會我們在一起了,你沒有解釋,她就會一直這樣誤會下去,你也不在意嗎?”

“不在意,清者自清。”禺槐感覺身心疲憊,他只想回家睡覺,可吳欽瑞一直拉著他不讓他走,禺槐有些不耐煩了:“吳欽瑞,你到底想幹嘛?”

“你不解釋、不在意,就是接受,說明我還有戲……”

“你——”

不等禺槐反應,吳欽瑞忽然把他拉進懷裏吻了上來,禺槐楞了片刻,很快就反應過來,倒也沒有推搡,而是任由吳欽瑞吻了一會兒,才慢慢放開了禺槐。

“為什麽……”禺槐的不掙紮、也不回應,令吳欽瑞心裏有些受傷。

禺槐滿臉不屑:“你越是這樣,我就越不可能喜歡你,我最討厭被強迫,而且我說的很清楚了,我雖然不喜歡女人,但也不代表我喜歡男人。”

吳欽瑞苦笑:“你每次都這樣,撩完了又不負責……”

“我撩你了嗎?我怎麽沒發現。”禺槐可不覺得自己撩過吳欽瑞,可在吳欽瑞眼裏,禺槐只是簡簡單單一個不經意的眼神,都是在撩撥他。

其實剛剛葉心有一點倒是說準了,吳欽瑞確實好的就是禺槐這一口,禺槐未必是個同性戀,但吳欽瑞卻是個實打實的高富帥基佬!

“你撩了,你剛剛在葉心面前不解釋清楚我們的關系,就等同於故意撩撥我。”吳欽瑞有點幼稚的反駁。

禺槐有點無語:“呵呵,隨你怎麽想吧,但你又想被撩,還想要我負責?你的要求可真多,抱歉,員工合同裏沒有這項,恕難從命。”

“禺槐,我喜歡你!”話都說到這兒了,吳欽瑞越發著急,他抓著禺槐的肩膀大聲道。

禺槐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意外:“我知道啊,早看出來了。”

“所以,就不能給我個機會嗎?”

“不能,我不喜歡你。”

“你有別的男人麽?”

禺槐翻了個白眼:“神經病,都說了我不喜歡男人。”

“也對。”吳欽瑞肯定的說,“你連我都看不上,什麽樣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或許……”禺槐想了想,“確實沒有。”

“所以說,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喜歡的人,不如先和我試試看,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我保證!”

禺槐打了個哈欠:“我都說了不可能,老板,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有這功夫跟我耗著,不如去跟葉心約約會,也省得她總來針對我,給我安一堆莫須有的罪名。”

吳欽瑞直接無視葉心這個話題:“那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的人?我可以為了你改變。”

“呵呵,那你可真的改變不了……因為——”禺槐靠近吳欽瑞,戳了戳他的胸膛,忽然笑了,玩味道:“我、不、喜、歡、人。”

吳欽瑞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唄。”

“禺槐,你就算要拒絕我,也沒必要編個這麽惡俗的理由吧?”

“惡俗嗎?我說的是實話,我既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說明我可能根本就不喜歡凡人吧?或許我喜歡的……是神仙?會飛、會噴火、會一個跟頭,翻十萬八千裏的那種?那誰知道呢?”

吳欽瑞暴汗:“禺槐,不得不說,我現在才發現,你有當渣男的潛質。”

“Yes!”禺槐拍了拍吳欽瑞的肩膀,“恭喜你,答對了。”

他吳欽瑞可是個高富帥基佬中的戰鬥基,從來不缺各種各樣的男孩子女孩子追求,就連葉心也不例外,清一色的為了他要死要活、可他偏偏看不上那些喜歡他的男孩女孩,自打遇見了禺槐這個人,他的眼裏就再也容不下別的那些個鶯鶯燕燕。

就連吳欽瑞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麽,他會那麽喜歡一個20歲出頭、除了唱歌好聽長得漂亮之外也沒什麽其他優勢的大學生,性格還冷冰冰的,一點也不討喜,只能說……或許得不到的才永遠是最誘人的,禺槐越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吳欽瑞的示好,吳欽瑞就越是鍥而不舍的追求著他。

然而禺槐對吳欽瑞,並沒有除了老板和員工以外的其他感情,禺槐其實並沒有敷衍欺騙吳欽瑞,他說的事實,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什麽樣的人,他甚至都不知道什麽是心動的感覺,因為壓根就從來沒有過……

“走了,老板,明天見。”禺槐使勁抽出被吳欽瑞攥著的手,大步往門口走去。

“我不會放棄的!”吳欽瑞對著禺槐的背影喊道。

禺槐頭都懶得回:“嘁……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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