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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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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好主意

裴常楓在公司裏裏外外找了一圈,別說他的好兄弟,當今的頂流男團4R中的門面Mars忙得壓根聯系不上人,就連現在公司裏的幾個一線歌手都各有各的通告,二線裏都找不出一個閑人。

這世道在娛樂圈,但凡你紅起來就不可能閑著,你要是紅不起來就只能面臨殘酷的淘汰,再說了,就咱“大外甥”這二把刀的唱歌水平,沒有Mars這類的超級頂流帶飛就根本沒戲,隨便找個二三線的帶他?根本沒個卵用……

這世道,錢難賺、屎難吃,裴常楓無可奈何,只得硬著頭皮再一次敲響了孫畢登辦公室的門,試圖去找老大商量商量這事兒還有沒有回環的餘地,可這回孫畢登根本不吃這一套,因為裴常楓之前本就在潘岳那邊捅了婁子,這一波尚未平息,孫必承還在氣頭上,根本也沒心思再搭理裴常楓,只撂下了一句讓他自己想轍,就把人給轟了出去。

看來這坑,裴常楓是非跳不可了。

他幹了這麽多年經紀人,深知即便偶然踩了狗屎運走一回捷徑,但老天爺也得雨露均沾,這全球七十多個億的人口,就是觀音菩薩玉皇大帝都分身乏術,得保佑那麽多老百姓,不會次次都眷顧你一介凡夫俗子。

與其靠別人不如靠自己,辦法總比困難多,實在不行,他再琢磨琢磨,反正距離“大外甥”的專輯發行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

想到這裏,裴常楓擡起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辛酸淚,心中默念著這本書裏的口號——

勇敢裴裴!不怕困難!

-

足足折騰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裴常楓郁悶的大字型癱在沙發上,感覺此時此刻的自己像是被人給揍了一頓,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酸痛不疲憊,肚子也餓得咕咕直叫,這個時候要是抱著那小魔頭待一會兒,渾身上下的疲憊一定一掃而光,畢竟那小魔頭能治愈疑難雜癥,還能當體溫計使,方便得很……

小魔頭……

等等,小魔頭??

“我草!!!”

裴常楓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把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搜查了一遍,這才確定禺槐竟然還沒有回家!

那小傻子不會又找不著回家的路了吧?那還得了?!

裴常楓趕緊跑出去尋找禺槐,因為禺槐身上除了今天早上從裴常楓兜裏順走的兩塊巧克力之外什麽都沒帶,也沒個能聯絡的電子設備,裴常楓也不知道該上哪去找這熊孩子,就只能把這兩天自己帶著他去過的地方都挨個兒跑了一遍。

畢竟,裴常楓清楚禺槐的腦子不太靈光,雖傻但乖,應該也不會閑的沒事到處亂跑。

果然,裴常楓最終在那天逛過的商場門口,找到了正坐在小叫花子旁邊抱著電吉他一臉郁悶的禺槐。

禺槐和這小叫花子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又在這兒陪小叫花子坐了一下午,倆人現在不僅熟識了,還混成了打打鬧鬧的好哥倆。

裴常楓站在馬路對面遠遠的看著這一幕,腦子裏想起的是小時候自己看過的一部動畫片,叫《沒頭腦和不高興》。

“我說禺槐,你到底走不走啊?這都幾點了?我得回家吃飯了。”小叫花子看了看商場大樓上的大鐘,一邊說一邊收著面前茶缸子裏的錢。

禺槐搖搖頭:“我不走,我要等裴裴來接我回家。”

“你不走我可走了啊,餓死我了。”

“你就不能再陪陪我嗎?我今天下午幫你賺了這麽多錢,你這人類可真沒良心。”

“嘿!你這話說的好不好意思啊?我都陪你多長時間了?要不是你,我早就回家吃飯去了!”

禺槐不高興道:“你不是乞丐嗎?哪來的家?”

“你懂什麽?”說到這裏,小叫花子意味深長的摸了摸自己被擦的油光鋥亮的電吉他,“我羅溫岑,四海為家,今天多虧了你,掙了不少錢,又可以去住小旅館了。”

“那你平時不住旅館的時候都住哪?”

“住橋洞,或者居民樓的樓洞裏,冬天的時候那裏擋風。”

禺槐一臉嫌棄:“嘖嘖,你好Low啊。”

小叫花子不樂意了:“靠!這種時候一般人都會覺得我很可憐,都會很同情我,然後給我更多的錢,誰跟你似的摳門兒還罵人,真沒素質!”

“罵你怎麽了?你年紀輕輕有手有腳,卻整天靠乞討騙錢,你才沒素質。”

“少在那教育我,你懂什麽?這是我掙錢的方式,我並不是在乞討,我是在展示我的才藝,那些人看了我的表演,就應該付費,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什麽‘午餐?’現在都該吃晚餐了好不好?”

小叫花子翻了個白眼,禺槐那莫名其妙的腦回路,他已經領教了一下午了,現在已然習慣,見怪不怪:“行了行了,跟你掰扯不清楚,你一個人在這等你的家長吧,我羅小爺要找地方吃吃喝喝睡大覺嘍!”

說完,小叫花子就背著電吉他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晚霞褪去,天空漸漸擦了黑,禺槐低著頭,無視著商場門口嘈雜的過往行人,他把臉埋進了膝蓋間,心中的委屈甚是濃烈——

“裴裴,你怎麽還不來接我啊……”

“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越想越委屈,禺槐吸了吸鼻子,剛一擡頭,視線就撞上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

“你在這兒幹嘛呢?”

“裴裴……”此時此刻,禺槐只覺得裴常楓的臉色比那夜幕更黑。

“問你話呢,裝聽不見是吧?”裴常楓沈著臉,有些粗魯的拎著禺槐的胳膊,把人從地上給拽起來,“人家叫花子都知道回家吃飯了,你還不回家?”

“裴裴,我——”

“又給我往地上坐是吧?”裴常楓越說越來氣,根本不給人孩子解釋的機會,“我說沒說過穿著幹凈衣服不許坐地上!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

“你你你你什麽你?解釋啊!怎麽不解釋了?”

“你也沒給我解釋的機會啊……”

“昂,所以是我的問題?”

“不是,是我不好……”禺槐耷拉著眉眼,像個認錯的孩子,“裴裴,對不起,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又不敢隨便亂跑,我能想到的地方,就只有這裏……”

“額……你……”看著這個樣子的禺槐,裴常楓直接洩了氣,“咳咳,我告訴你啊,你別每次惹我生氣完就給我來這套……”

“那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禺槐,你好不好意思說出這種話?我是因為誰才會這麽生氣啊?”

“我都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一個人出門了,我要一直都跟著裴裴……”

裴常楓一挑眉:“哼,現在知道覺悟了?”

“知道了,對不起……”

“行了行了,說得好像我怎麽你了似的。”裴常楓伸手揉了揉禺槐的胳膊,剛剛拽他起來的時候用了挺大力氣,把孩子的小細胳膊都捏紅了。

“裴裴,我就知道你會來找到我的,所以我哪都沒去,就在這裏等著你。”

“行啊,你也不算是一點智商都沒有。”裴常楓頓了頓,又有點咬牙切齒,“說到底這事兒也不全怪你,那吳欽瑞也真夠缺德的昂,就不能好人做到底,把你給送回家嗎?!”

“他不是好人!”一聽到這個名字,禺槐也惱怒起來,“他是壞人,他騙我!還欺負我!”

裴常楓一楞,臉色不好看:“騙你?欺負你?到底怎麽回事?他不是答應帶你去找你朋友的嗎?”

“他說話不算話!帶我進了他的屋子,突然又反悔不幫我找浮雨了,還把我從他家給轟出去了!”

“轟出去了?他為什麽轟你啊?”

“不知道啊,好像就是我摸了一下他的機器,他就生氣把我給轟出來了,還說以後永遠都別再見,讓我不準靠近他們家……”

一聽這話,裴常楓心裏膈應的要命,別看他自己整天數落這小魔頭,但潛意識裏那是把禺槐當做自己家孩子關照,自己家的孩子,想怎麽收拾怎麽收拾,但放出去在別人那裏受一丁點兒委屈都不行,裴常楓忍不了!

“這人怎麽這麽莫名其妙啊?神經病……”裴常楓檢查著禺槐的身上,“他沒動手欺負你什麽的吧?”

禺槐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把那個機器燒手的事情告訴裴常楓,免得害他擔心:“那倒沒有,他就是把我趕出來了,我又找不到回家的路……”

裴常楓又氣又無奈,點了點禺槐的腦門兒:“你啊,真是笨得要死,我以後要是再讓你一個人出去亂跑,我就是狗,走吧。”

說著,裴常楓就拉著禺槐往商場裏走——

“去哪裏啊裴裴?我們不回家嗎?”禺槐不解,但還是乖乖的任由裴常楓牽著自己走。

“給你買個手機,下次迷路了給我打電話。”

“手機?我不會用呀。”

“我教你啊,笨蛋。”

“嘿嘿,裴裴,還是你對我最好!”

“廢話,你小子就燒高香吧,上輩子拯救了宇宙,這輩子才能攤上我這麽好的人!”

“嗯嗯,裴裴說得對,那我下輩子也要攤上你!”

“可別昂,這輩子就夠我受的了,我下輩子可不想攤上你這麽個小魔頭……”

這句話,裴常楓是笑著說的。

下輩子的事,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

深夜,因為公司裏“大外甥”那件事,領導給的壓力令裴常楓郁結於心,不由得失了眠。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那像塊大膏藥一樣黏在自己身上的禺槐,心裏更郁悶了……

靠!憑什麽勞資睡不著,這熊孩子倒睡得這麽香?

“餵……”裴常楓戳了戳禺槐軟軟的臉蛋,見孩子沒反應,就輕手輕腳的把那抱在自己腰間的兩只手拿下來,隨後起身去了陽臺。

夜裏風涼,裴常楓披了件外套,點燃了一根香煙,靠在陽臺邊上吞雲吐霧。

究竟該要何去何從?公司的壓力、生活的壓力令裴常楓有些喘不過氣來,縱使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好像也絲毫改變不了自己如今的現狀,眼下要是朱雨這張專輯弄不好,他可能就真的要丟了工作去喝西北風了……

裴常楓扭頭看了看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孩兒,媽的,自己喝西北風也就罷了,還得帶著這麽個玩意兒,西北風都不夠兩個人喝的!

話又說回來,朱雨那個人確實是沒有一丁點兒實力,要說外貌那倒還算俊俏,但也頂多是公司給包裝的好,娛樂圈裏最不缺的就是帥哥美女,光有顏值沒有硬實力的根本沒戲,朱雨除了有個股東大舅,靠著這點後臺在公司硬氣幾年,但若幹年之後呢?他還能有什麽出息?

這種虛有其表的藝人,就算往後真的火了,誰又知道什麽時候就不小心露餡了?真到了那個節骨眼兒,這“大外甥”怕是會被全網Diss吧,然後他大舅肯定又得嗶嗶賴賴,最後做公關做到吐血,又是裴常楓這個倒黴催的經紀人的鍋……

他裴常楓來到這世界上三十載,人還沒當明白,倒是把“當牛做馬”那一套給整了個門兒清,他活得堂堂正正,日子卻過得窩窩囊囊,三十歲了沒娶著媳婦兒,還平白無故的養了個不是人的熊孩子……

“唉……”裴常楓猛吸了一大口煙,再慢慢吐出。

真TM操蛋!

這種水深火熱的生活,究竟時候才能是一站?

(困)“唔……裴裴……”

裴常楓正想事情想得失神,忽然腰間多了一雙小白手環抱住了自己,他的身子一僵,禺槐的體溫明明不高,可貼在他的身上卻仿佛一個小火爐,令裴常楓熱得心跳都有些失了衡。

禺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下意識的伸手去抱裴常楓,發現身旁的位置空蕩蕩的,就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迷迷糊糊的鉆進了陽臺,抱著裴常楓,在他身後帶著困意,奶聲奶氣的嘟囔了起來。

裴常楓轉過身,把自己的外套拿下來披在禺槐身上:“我吵醒你了?”

“唔……嗯……”禺槐睡眼朦朧的應了一聲,整個人又半夢半醒的掛在了裴常楓的身上。

“你都困成這樣了,還不在床上好好睡覺?跑到陽臺來幹嘛?”裴常楓只好順勢摟著他,哭笑不得的說。

“找你……”禺槐聞到了煙味,清醒了一分,睜開眼盯著裴常楓手裏餘燃未盡的煙頭:“裴裴,你在吃什麽啊?還會冒煙?”

“這是煙,用來抽的,不是吃的。”

“哦,那我也想嘗嘗……”

“嘗你個頭,小孩子不能碰這些東西。”

“我不是小孩子,我比裴裴大好多歲呢,裴裴都能抽煙,我為什麽不能?”

“少扯,這裏不是你們神麓灣,就你這樣的,在我們這兒頂多十七八歲,不能抽就是不能抽,沒得商量。”說著,裴常楓就掐斷了煙頭,“我也不抽了。”

見裴常楓也不抽煙了,禺槐才乖乖的點點頭,兩只小手捧著裴常楓的臉:“裴裴,你心情不好嗎?”

被看穿了,裴常楓也沒心思瞞著:“哎,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懂?”

“你就是不懂,你要是懂,我也不至於每天因為你的事情操碎了心。”

聞言,禺槐垂下眸有點自責的說:“是我又做錯了什麽,讓你不開心了嗎?”

裴常楓揉了揉禺槐的頭發:“沒有,別胡思亂想了,走吧,回去睡覺。”

“哦……”

兩個人又回到臥室,禺槐非要等裴常楓先躺下之後,再高枕無憂的鉆進了他的懷裏,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就抱著他不動彈了。

起初對於禺槐毫無底線的親近,裴常楓是很不適應的,畢竟他自認為自己是個三十年純鋼鐵直男,和一個同性卿卿我我摟摟抱抱是他從前根本就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壓根不在他的三觀認知範圍之內,可眼下禺槐每天都這麽黏著他,他好像已經習慣了禺槐對他的依賴,有的時候禺槐睡著睡著一翻身跑偏了,他還會伸手把孩子撈回來抱著,生怕孩子從床上掉下去似的……

裴常楓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禺槐的老父親,每天為他操碎了心。

“裴裴,你睡不著嗎?”懷裏軟乎乎的聲音傳來。

“有點失眠。”裴常楓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蓋住禺槐的肩膀,“你先睡吧,我再醞釀一會兒就能睡著了。”

“你睡不著,我也睡不著……”禺槐想了想,從裴常楓的懷裏擡起頭,藍晶晶的眼睛閃爍道,“我給你唱搖籃曲吧?”

裴常楓笑了:“噗……我都三十了,還要聽搖籃曲嗎?”

“誰規定三十歲就不能聽搖籃曲了?而且我保證裴裴聽了我的搖籃曲,很快就能睡著,心情也會變好!”

“哦?那我可得好好聽聽你的搖籃曲究竟有沒有你說的這麽神奇,你唱吧。”

“好!”

說著,禺槐輕輕的哼唱起來,這是他小的時候,媽媽經常給他哼唱的搖籃曲,倒是也聽不出有什麽歌詞,但每一個音調都像是自帶著催眠的魔力,小時候禺槐貪玩不愛睡覺,媽媽只要一給他唱搖籃曲,他就能很快進入夢鄉,還能做個特別美的美夢。

“……”聽著禺槐的歌聲,裴常楓忽然怔了一下。

他猛然想到那天在商場門口,禺槐和那個名叫羅溫岑的小叫花子一起抱著吉他攀比唱歌,其實那時候裴常楓就已經聽得出禺槐的嗓音非常美妙,有種空靈清澈的感覺,只不過當時他心裏氣惱禺槐亂跑不聽話,所以也就沒太註重這些,現在想起來,禺槐的歌聲還真是讓人沈醉、回味無窮……

“停一下!”裴常楓打斷道。

禺槐疑惑:“嗯?”

“小魔頭,你會不會認曲譜?”

“哆來咪發唆嗎?當然會呀,我天生就會!”

“Yes!太好了!”說著,裴常楓找出了一份曲譜,拿到你跟前,“這張譜子,你能看得明白嗎?”

“能啊,這很容易啊。”

裴常楓的雙眼放光:“那……你能不能哼幾句給我聽聽?”

“好啊。”

禺槐拿起裴常楓手裏的那張譜子,按照上邊的五線譜,行雲流水的將歌曲整體的調調哼了出來,甚至在調與調的起伏之間還增加了自己臨時起意想象的韻律,完全貼合譜子的整體流暢感,裴常楓聽得都傻眼了。

禺槐對任何一套樂譜,都如同有著一拍即合的默契,他那空靈般的優美聲線、宛如天籟降世的絕色嗓音,與這首曲子一氣呵成,仿佛這首歌,就是為禺槐量身打造。

“寶貝兒,你太厲害了!”裴常楓喜出望外,差點沒抱著禺槐激動的猛親。

“裴裴,你怎麽啦?什麽東西太好了?”

禺槐雖然不知道裴常楓在高興什麽,但能讓裴常楓覺得開心,他也覺得開心。

“你明天跟我一塊兒去公司吧。”

“去公司?”禺槐一頭霧水。

“嗯!我終於找到辦法了!”

“辦法?什麽辦法呀?”

“明天你就知道了!”裴常楓抱著禺槐在床上打了個滾,裹緊了被子——

“快睡覺!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我們要幹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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