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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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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神經病

禺槐:“唔……”

難受,昏昏沈沈,頭重腳輕的感覺。

“餵!同志?這位同志?你醒醒啊!”

聚集著星星點點散落在腦細胞裏迷迷糊糊的的意識,禺槐隱約感覺到有一只很溫熱的手,正啪啪的拍著自己的臉蛋,似乎也聽到有什麽聲音在自己的頭頂上叫他……

疲憊不堪的禺槐,此時此刻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睜大眼睛看清楚那人是誰,但憑感覺,倒是可以辨別出那是個男人的聲音,是個渾厚十足的、還挺有辨識度的高分貝大嗓門兒,吵吵嚷嚷的,聒噪得很,像一只喝了假酒後被拎上案板準備拔毛的大鵝,叫得禺槐腦殼子嗡嗡直響。

“嘖,怎麽叫不醒啊?難不成是溺水了!”

裴常楓見躺在淺灘上的禺槐又喊又拍都沒個反應,心裏慌得一批,覺得自己似乎是遇上想不開“尋短見的抑郁少年郎”了。

於是,見這“尋短見的抑郁少年郎”遲遲醒不過來,裴常楓摸了摸下巴,稍稍糾結了片刻,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救人性命要緊,也顧不得什麽男女男男授受不親之類的,直接就一個橫跨,騎在了禺槐的身上——

“嘔……痛……”

禺槐的俊眉登時緊皺,只感覺有雙沒輕沒重的大手在用力的按壓著自己的胸口。

作為海妖,他自然是不懂什麽人類的“心肺覆蘇”,此時此刻,禺槐的潛意識裏,只覺得這個騎在自己身上的人,想趁他昏迷的時候將他就地噶巴了。

“餵餵餵!嗯?有反應了?”裴常楓感覺到了身下這人的悶哼和微動的眉宇,不由得松了口氣。

可雖然沒死,卻還是醒不過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繼續“施救”了!

片刻後,裴常楓從禺槐的身上下來,撅著腚趴在禺槐的臉前,掰開他的嘴,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將自己的臉蓋了上去——

“唔……”禺槐的意識開始愈發清醒,他艱難的微微睜開眼,頭頂的光線被一個黑壓壓的人影遮蓋的嚴嚴實實,與此同時又感覺到嘴唇上那軟軟的、熱熱的東西……

這是一種陌生的、微妙的感覺,似乎是在……舔他?咬他?

想到這裏,禺槐心下一驚,殘缺的意識瞬間全部找回,他猛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居然被……占便宜了!

只見那張因距離太近而根本看不清楚五官的大臉,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有一股接著一股子淩亂又陌生的氧氣,夾雜著渾濁的溫度,隨著兩個人的唇齒間魚貫而入,沖撞著禺槐的喉嚨口……

這個占他便宜的“流氓”似乎沒什麽經驗,技術差得要命,牙齒總是時不時的廝磨到禺槐柔軟的舌尖,令他不由得感到吃痛,十分不舒服。

裴常楓全神貫註的給身下這人做著他自以為還算專業的人工呼吸,楞是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位正在被自己搶救的“抑郁少年郎”已經徹底蘇醒了過來。

這是人類的氣息嗎?

沒有靈力的養分、淡而無味的就這麽順著喉嚨口流進了胸腔,禺槐只覺得自己被冒犯、被那股奇怪的氣息侵蝕的渾身難受,尤其是節操,碎了一地的感覺!

他是誰?他可是禺槐!在他們海妖一族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小夥子!怎麽漂到岸上就被這麽一個不明不白的人類給……給、給非禮了?!

“呼……累死了!”

裴常楓在禺槐的嘴裏吹氣吹得自己眼睛發黑、大腦缺氧,擡起頭剛想再次吸氣梅開二度實施第二波“搶救”,結果一低頭,發現那“抑郁少年郎”居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就這麽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瞪著他。

“我去!嚇我一跳!你醒了你不早說,害我……啊——”

話音沒落,禺槐騰出一只手,一記迅猛的上勾拳登時揮了過去,裴常楓猝不及防的被禺槐一拳正中鼻梁,身子一翻倒在了他旁邊,捂著鼻子疼得滿地打滾。

“人類,找死!”

禺槐才不會可憐該死的人類,只見他像是沒事人似的倏然起身,跟剛剛躺在淺灘上滿臉煞白半死不活的囧樣兒簡直判如兩人,把裴常楓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禺槐就一記“泰山壓頂”撲到他身上,鐵鉗似的雙手狠狠的掐著他的脖子,毫不留情的把裴常楓給摁在了地上。

“你……你……放……放開我……”

裴常楓哪裏想得到這小白臉居然這麽大力氣,他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快被他那兩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給掐斷了,他窒息的白眼上翻,不停的拍打著禺槐的手,企圖垂死掙紮道:“你……你……卸磨……殺……殺驢啊……”

驢?呵,人類果然都是一群沒有智商只會喊打喊殺的莽夫,禺槐雖然沒接觸過神麓灣外的一切生物,但卻從哥哥姐姐們收藏的百科全書中受到過科普,他認得驢長什麽模樣,才不是這個樣子!

“別裝了!我知道你是人類,裝驢也沒用!”

“啊?”這話一出,裴常楓懵逼了。

禺槐可不管他懵不懵逼,他現在只想殺了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類,給海妖一族報仇雪恨:“你們人類,殺我族人,毀我家園,該死!”

說著,禺槐猛地拔下頭上用來束發的貝殼簪子,對著裴常楓脖子上的大動脈就要紮下去——

“饒命啊!殺人啦!”

眼瞅著那鋒利的簪子對著自己的脖子就紮了下來,裴常楓嚇得臉色一片煞白。

聞言,禺槐手上的動作一頓,冷笑道:“呵呵,你終於承認你是‘人’了?那就為你們人類犯下的罪孽付出應有的代價吧!”

裴常楓一頭霧水,死命抓著禺槐的手僵持道:“罪孽?等等!你在說什麽啊?什麽罪孽?莫名其妙,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禺槐根本不信:“呸!真不要臉!”

“哎哎哎!你說話講不講良心啊?剛剛是你自己溺水了倒在礁石上,我把你給拖上岸的!今天風這麽大,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浪給卷回去淹死了!”

“胡說八道!我禺槐就是在水裏出生的!還溺水?看來你們人類不僅惡毒,還智障!”

“我草?你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我都說了你——”

“閉嘴!”禺槐懶得再跟人類多說一句話,便強勢打斷道:“別解釋了!你跟那幾條船上的人類都是一夥的!你們身上的氣味都是一樣的!”

“氣味?”裴常楓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什麽氣味啊?”

“賤氣。”禺槐咬牙切齒的說。

一聽這話,裴常楓的脾氣也上來了:“你……你個沒良心的玩意兒,老子救了你,你不僅不感謝我,還要殺我!殺我不說,還罵我!”

“也對,與其罵你浪費時間,不如直接宰了你!”

禺槐掄起簪子,再一次朝裴常楓紮了下去,這下怕是兇多吉少,裴常楓發現這“抑郁少年郎”雖然腦子有問題,但力氣大的驚人,別看體格也就那樣,可兩個人爭執了半天,他自認為自己也算是個正值壯年的鐵漢,卻絲毫無法撼動這小兔崽子半分。

拿簪子殺人,這麽落後的謀殺方式裴常楓只在古裝電視劇裏見到過,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種屁事兒的時候!

不進就退,大丈夫能屈能伸,裴常楓此時此刻也顧不得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他被那亮晶晶鋒利的紮眼的簪子嚇得渾身哆嗦,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哇!大俠饒命!我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我是驢!我是豬!我是dog!你說我是啥都行!求您別殺我!”

“你……哭個屁啊?”

裴常楓這一哭,倒是讓禺槐有點意外,見這小子一臉的慫樣,禺槐怔了怔。

怎麽感覺這個人類,和船上的那幾個不太一樣?

“廢話!我都要被你宰了!我能不哭嗎?我也不知道我哪得罪你了,非得這麽欺負人,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裴常楓抹了一把辛酸淚,哭得那叫一個委屈。

禺槐幽藍色的眼底閃爍著寒光:“好好說?我跟你們這些人類沒什麽好說的。”

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裴常楓也沒心思計較這“抑郁少年郎”口中那一口一個“你們人類”這些奇奇怪怪的言語,他現在只想保住這條小命。

“你……你先把那玩意兒放下,我真的害怕,我這人膽子特別小,容易嚇出病來,我還得工作,還得養家糊口,還得給我女朋友攢彩禮錢,我不能生病的,生病了又是一大筆醫藥費……”裴常楓指了指禺槐手裏的貝殼簪子,帶著哭腔顫顫巍巍的說。

禺槐頓了頓,還是小心謹慎的慢慢低下頭,湊近了裴常楓的臉仔仔細細的聞了個遍。

雖然他的身上毫無疑問是人類的氣味,但卻與船上那些人類相比,少了一股濃重惡臭的戾氣。

至少讓禺槐感覺,身下這個被自己所制裁的人類,似乎對自己並沒有敵意。

他在發抖?在害怕?他的眼底紅紅的,沒有凜冽的殺氣,只有不明所以的驚恐和畏懼,亦是與船上那些屠戮神麓灣的人類截然不同。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人類,人類都可惡,說不定這是他們這種高智商生物所表現出的障眼法,斷然不可掉以輕心!

想到這裏,禺槐收起了貝殼簪子,騰出兩只手直接伸進了裴常楓的衣服裏——

“餵餵餵,你你你……你幹什麽啊!”

裴常楓嚇了一跳,不自覺的扭動著身體想躲避禺槐的手,他真怕這個力大無窮的神經病少年,拿手指頭就能透過皮膚捅穿他心肝脾肺腎。

可這個神經病少年只是在他的衣服裏摸來摸去,無果後又把手伸進了裴常楓的褲腰,除了亂摸,倒也沒幹別的。

裴常楓又癢又難受,抓狂的說:“你他喵的還有完沒完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怎麽就救了你這麽個小流氓!”

“閉嘴,再廢話就宰了你。”

禺槐冷冷的聲音沁入裴常楓的耳膜,裴常楓又驚又氣,可自己的身體被這個神經病少年死死的摁在地上,完全沒法動彈,也只能任由他把全身摸了個遍。

“啊啊啊!好、好癢!哈、哈哈哈哈……大哥、大哥我錯了……別摸我了……嗚嗚嗚……救命啊……”

裴常楓也不想說話,但他實在怕癢,不僅怕癢還怕這個神經病,他一邊哭一邊笑,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被這個神經病小孩給折騰成了神經病。

“奇怪,藏哪了?”禺槐在這個人類的身上摸了一圈,發現除了一個方形的硬硬的東西之外,並沒有任何可以傷到他人的利器。

“藏什麽啊?你想找什麽啊?”裴常楓無語道。

“這是什麽?”禺槐拿起他兜裏唯一的東西,方形的、硬硬的,用力一扔應該能砸傷人,但放在禺槐手裏隨便一捏就能碾成粉末。

“你個神經病!快把手機還給我!我很忙的!”

手機?什麽東西?禺槐不懂,他只想知道這個人類到底什麽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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