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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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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便當

秦漉來的太突然,屋內的兩人皆是一楞。

季元珣立刻轉頭看了喻綬一眼,眸中全是震驚與委屈,甚至還帶著些惱怒。

喻綬被他盯得沒由來的心虛。

明明自己與屋內屋外的兩人都清清白白,此刻卻猛然有一種偷情的錯覺。

“阿綬?”

他們太久沒有回應,許是覺得奇怪,秦漉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Omega同樣被房內的情形怔住了,拎著袋子呆在原地。

兩個男人在偌大的辦公桌前對坐著,從飯盒裏的殘存程度來看,明顯是已經吃一會兒了。

季元珣背對著門口,專註又用力地切著面前的牛排。

鎮靜又坦然的模樣,仿佛他身處的,是高星的米其林西餐廳,而非被正宮抓奸的現場。

喻綬倒是停下了筷子,一臉尷尬地看著來人。

秦漉心下了然,望向喻綬的眼神帶著些詢問與調侃,“季總也在啊。”

頗像在質疑不受邀約的不速之客。

大抵是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季元珣猛地攥緊了手中的餐具,極盡挑釁地反問道:“你都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讓人分不清他究竟出於何種身份,是上司,還是兄弟,亦或是,妾室?

此話一出,秦漉不禁也瞪大了眼睛。

很快,他就回過神來,Omega十分自然地拉了個椅子坐到喻綬身邊。

宛若體貼丈夫的賢惠妻子,他一邊把帶來的飯盒依次打開,一邊噓寒問暖道:“喻哥最近為了度假村的事情勞心勞力,回家後還要加班,我看著心疼,就想著做飯給他補充營養。沒想到季總作為領導,想得比我這個未婚妻還周全,沒讓我的Alpha餓著。”

一言一語,不知是暗示,還是敲打。

身旁的喻綬冷汗都要冒出來了,他從不知道,秦漉居然能說出這麽肉麻的話來。

恍如被長輩抓到犯錯的孩子,他底氣不足地垂下頭,沒敢再面對此刻劍拔弩張的兩人。

秦漉每多說一個字,季元珣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男人狹長的雙眸一寸不移地盯著對面的Alpha,喉結不時鼓動著,似是已氣到極點。

他們果真住在一起!

回家。

喻綬居然把和秦漉居住的地方稱作“家”。

他迫不及待地從自己的房子裏離開,就是為了搬進和別的Omega的家嗎?

還“我的Alpha”……

荒唐!可笑!

喻綬明明是他季元珣的Alpha。

他擡起頭,正欲回懟,卻驀地看到了桌上兩人幾近交疊的雙手。

他們的手緊緊靠在一起,指間纏繞的婚戒亦在摩挲彼此,其間鑲嵌的鉆石正璀璨生輝。

就在不久前的婚宴上,喻綬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將這枚戒環套入了秦漉的無名指。

而他,哪怕是用自殘這樣過激的手段,都無法讓Alpha中斷婚禮。

季元珣與秦漉,孰輕孰重?

答案怕是早已昭然若揭。

他只覺得自己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冷得深入骨髓,凍得痛徹心扉。

這副對戒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季元珣:喻綬,他的Alpha,是個有夫之夫。

飯盒被一一打開,都是秦漉親手做的家常炒菜,一連五個菜,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Omega將裝飯的小碗遞給喻綬,隨即“善解人意”地問道:“喻哥,你是要吃我做的,還是季總的?”

若此刻再聽不懂,那喻綬就真的是傻子了。

他連忙接過秦漉手裏的東西,溫柔地笑道:“當然是你的。”

“季總一起吃吧。”

許是沒有看出對面人的咬牙切齒,秦漉大度地建議。

季元珣敢怒不敢言,重重地吸了口氣,繼而冷聲道:“不用了,我不喜歡吃中餐。”

男人嘴上這麽說,桌下卻不停地踢著喻綬的鞋。

大有讓他出來主持公道的意思。

對於他的突然造訪,喻綬本就不悅,哪還容得下他繼續在這兒無理取鬧。

被他弄得煩躁,Alpha猛然踹開他動亂的腳,他掃了眼季元珣面前所剩無幾的殘羹,凜若冰霜地說:“季總吃完了就快些回去休息吧。”

季元珣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眼眶頓時紅了,眸中盡是受傷的情緒。

他竭力忍住軀體的顫抖,心臟簡直像被紮了無數個洞,已然血流如註,有些被厭棄地不知所措,“你……”

喻綬竟然趕他走?!

正宮回來了,就開始趕人了是嗎?!

類似的場面明明不久前才發生過,那時的喻綬還小心翼翼地怕自己生氣。

可這一次,自己卻成了那個見不得人的第三者,喻綬甚至陪在別的Omega身邊,當眾趕他離開。

“你幹什麽啊?”還不等季元珣說話,一旁的秦漉倒先開始勸解,他伸手遞給眼前人一雙筷子,“喻哥很喜歡吃我做的菜,季總不嫌棄的話也一起嘗嘗吧。”

他不說還好,一說季元珣更加惱火。

似是見不得他們夫妻“唱雙簧”的假惺惺模樣,男人“騰”地一下站起來。

“不用了!”像是在極力扼制喉間的哽咽,他逞強道:“我忙得要命,沒空在這陪你們吃飯浪費時間!”

語罷,Alpha把面前的便當盒草草收拾後端起就走。

不顧玻璃的沈重與脆弱,季元珣將門重重地摔上,以掩飾自己的落荒而逃。

待人徹底走遠後,秦漉才轉過身,他雙手插臂,一臉審問的姿態。

“怎麽回事?”

那日在醫院,喻綬分明說自己不再喜歡季元珣了。

可瞧著今日這架勢,應是還在藕斷絲連。

“搬家的時候,他不讓我走,我想跟他一刀兩斷,就故意說可以讓他當地下情人,激怒他……”耐不住秦漉意味深長的眼神,喻綬說了實話。

可聲音卻越來越小,“誰知道……他同意了。”

“啊?”

饒是秦漉,都忍不住瞠目結舌。

季元珣這般不可一世,脾氣高傲的人,竟也願意自降身價,答應如此侮辱的要求,主動當妾。

還真是滬城第一大奇聞了。

又想到Alpha方才的反應,秦漉笑得更歡了,“難怪他剛剛看我的眼神簡直要殺人。”

原來是怨自己搶了他老婆。

“那他對你還是挺有感情的。”秦漉不解地問道:“你們當初為什麽不在一起?”

他記得剛認識喻綬時,還特地問過Alpha有沒有對象,當時對方的回答也是否認。

秦漉不明白,兩個人既然是互相喜歡的,為什麽不在一起?

“是因為季董嗎?”Omega想起喻綬的特殊身份,“因為你是養子?名義上的哥哥,所以季董不同意?”

喻綬搖了搖頭,“這只占其中很小部分的原因。”

他其實自己心裏也明白,什麽父輩強壓,什麽相同性別,都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他們之所以會演變成現在的僵局,並不是因為季元珣不愛他。

而是季元珣即使愛他,也仍然忍心那麽惡劣地對待他。

歸根到底,是季元珣不尊重他。

他愛他,卻不肯尊重他。

喻綬抵觸這樣的愛。

“他的愛太自私了。”

喻綬沈重地回答道:“他一直在用愛的名義欺負我,我不想要這樣鋒利的愛。”

在認識季元珣之前,他雖沒有談過戀愛,但卻從哥哥和母親身上,見識過真正的“愛”。

他們如同永不落下的太陽,其愛也化作和煦的光芒時刻照耀著自己。

所以喻綬清楚又真切地明白,愛一個人究竟是什麽樣的。

在與季元珣相處的十幾年時間裏,他懷疑過,掙紮過。

他也曾試圖糾正季元珣錯誤的“愛”,最終卻使自己遍體鱗傷。

於是Alpha怕了,他不想再試了,他想放棄了。

就在這時,季元珣妥協了,他碾碎了自己的傲骨死纏爛打,以至主動答應他羞辱又荒謬的要求。

但喻綬已經不敢了。

他就像只刺猬,一受到傷害,就縮回殼裏,妄圖用密麻卻脆弱的棘刺保護自己。

喻綬不願邁出來,因為他無法確保這是否又是一次“狼來了”。

他怕重來一次,也不過是一樣的結局。

他沒有再一個十四年可以任季元珣折騰了。

“你怕後悔嗎?”秦漉看著他鄭重其事地說道:“做任何決定,都不要讓自己後悔。”

Omega低下頭,一邊用筷子小口吃著帶來的飯菜,一邊輕聲道:“我現在就很後悔……”

如果當時他沒有跟著父母草率搬家。

只要多留一年……

不,只要多留半年。

或許就可以阻止這場悲劇,或許就可以從此和喻紹長相廝守,而不是像如今這樣天人永隔。

大抵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喻綬有些地擔心地望向他,擡起手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漉擺擺手表示沒事,隨後彎起鹿眸,“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得仔細地,好好地想一想。”

“如果你還不確定心意,那就先讓季總學會尊重你,等他真正擁有愛人的能力,屆時你再認真地考慮,到底要不要給彼此一次機會。”

“阿綬,不要讓自己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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