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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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萬鶴昏迷後，洛引川將他抱到軟塌上，然後在殿中設了結界，黎木都感知不到。
洛引川伸出食指和中指，往心臟的位置猛地一按，殷紅的血便浮空於手指上。同時，他的嘴唇也吐出血來。
洛引川沒有遲疑，將心頭血置於空中，坐在地上，雙腿交疊，開始施法。他的神識漸漸脫離身軀，洛引川想著，如果這副□□不能再支撐，也可保留一縷神識，日後才可以與萬鶴重逢。
肉身上，嘴角的血漸漸往下滴。
洛引川眼角猛地一掙，為什麽，他根本感受不到昆侖鏡？
難道昆侖鏡被銷毀了？
不會的，此等聖物，不可能被銷毀……
血，滴進了玉佩裏。
頃刻間，玉佩放出金光，強烈震動。
洛引川喚回神識，撐著虛弱的身軀，拿起玉佩。
怎麽回事？
滴進去的血消失不見，玉佩仍然潔白無瑕。
洛引川想著，感覺到有一股暖流湧入他的體內，但他還來不及細想那是什麽，就先昏迷了過去。
而躺在軟塌上的萬鶴，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他走到洛引川身邊，施法療傷。
洛引川現在昏過去了，看不見，否則他一定會很著急——他的心上人哭了。
“昆侖鏡就在你旁邊啊，笨蛋。”
萬鶴全都想起來了。
原來他所做的準備，也藏在那塊瓊碧精玉做的玉佩裏。
他們就連想的辦法都一模一樣。
可不是天作之合嗎？
只是萬鶴誰都沒告訴，那昆侖鏡也被一同封印進了玉佩中。
昆侖鏡力量強大，他不可估算如若被他人拿去，會引起怎樣大的災禍，於是幹脆將昆侖鏡也封進玉佩中。
即便除了他和洛引川，沒人能打得開昆侖鏡，但是昆侖鏡本身就是個法器，如果出了什麽意外，整個世界都會出現動蕩。
昆侖鏡來歷不明，天帝稱它藏著天道的秘密，叫萬鶴好生保管。
此時萬鶴見洛引川昏了過去，心中覆雜。
他料想對方一定是想到以血為祭，取心頭血來找昆侖鏡。
想到這兒，萬鶴不免又嗔怪一句：“傻瓜。”
萬鶴將洛引川安置好，開始療愈。
身為凡人的萬鶴也會一點小仙術，但是比起靈祝聖者來說，簡直是不值一提。
好在洛引川自身也足夠強，療傷不難。
萬鶴剛恢覆，力量並不能完全施展得開，而且在凡間施法，受到較大的限制，這一會兒，費了他好大的勁兒。
療傷完畢後，洛引川仍然處於昏迷中。
萬鶴也有些疲憊，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允許疲憊。
天帝瞞著他修人形就罷了，畢竟誰不想多活一會兒？但是靠吸凡人的精氣是決不容許的。更何況，凡人乃一切根本，天帝都知道自己的過去都看見了些什麽，是凡人帶來的神界，也是凡人讓這世間更有秩序，如果所有凡人都消失，那神界、魔界也都將不覆存在。彼時，他一個天帝又能奈何？
靈祝聖者知道他誕生於凡人的願望之中，吸收天地萬物精華長大。對於凡人，他亦是感激和愛的。有人要傷害他心系著的人間，他又怎能允許？
天帝能算作靈祝聖者的父親，靈祝聖者也不想傷害他……然而此時此景，不得不拔刀相見了。
萬鶴並不能直接滅掉天帝，只有一個辦法……
萬鶴微瞇著眼，察覺到床榻上的人動了動，思緒打斷，整理好表情，守在一旁。
洛引川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很溫暖，失去意識前的疼痛也已褪去。
他漸漸睜開眼，床帳散下，視線有些模糊。
床榻邊守著一個人。
洛引川掀開床帳，與那人對視。
洛引川先笑了，桃花眼柔情似水，好似世間所有危難和不公都消失不見。
“恢覆了？”
萬鶴點點頭，“嗯。”
洛引川聞言輕微點頭，又自嘲一笑：“倒是我自作聰明了。”
萬鶴起身向前，挖苦道：“是挺自作聰明的，以後不允許了。”
萬鶴手拿著玉佩，在洛引川面前晃了晃，語調輕快，“記住，這是‘鶴依’。你是我的依靠，我也是你的依靠。”說著，他將玉佩重新系在洛引川的腰側。
洛引川聽罷，恍如隔世。
好像，他們在一起了真的很久很久很久。
是啊，八百年過去。
八百年，多少興亡更替。
情人谷來來往往走了多少人。
他們在凡間度過了那麽過個日月。
還好，時間不需要停，也都回來了。
洛引川看著玉佩，應道：“知道了。接下來什麽打算？”
萬鶴垂眼思索了一番，說：“回一趟授衣堂吧，看看大家。”
“好。”
洛引川和萬鶴即刻啟程。
恢覆法力之後，可就方便多了，不需要備車馬奔騰，只需要施個小法術就可以瞬間到達十裏長街。
兩人換了副裝扮，一如當初來十裏長街那般。
洛引川自登基以後，在宮裏穿著都十分華麗，是根本不可能穿著那身衣服在街上走的。平常人基本也不會知道皇帝長什麽樣，換身裝扮就行。
走之前，洛引川還備了一些尋常人吃不到的甜點。
萬鶴了然：“是哦，大哥出門了是需要帶些手信回去的。”
“對了，你之前和我不告而別，我一個人回了授衣堂，大家可都問你去哪了。”既然現在一切都恢覆了，萬鶴決定算算舊賬。
洛引川眨巴著眼睛，誠懇道歉：“我錯了。”
萬鶴有一瞬失神。
原本歷劫時經歷的所有事情，劫後都不會再記得。但是此番二人並不是以正常的辦法來結束這場劫，所以做凡人時的記憶也都存在。
做神仙和做凡人，經歷是不同的，那麽性格也會有所不同。就像魔尊洛引川在萬鶴眼裏是單純可愛的，但那個做了皇帝的厲川總會有一種清冷感。
習慣了平常洛引川的處變不驚，此刻再聽到洛引川的撒嬌，萬鶴先是有點不習慣了。
畢竟對於凡人來說，十年都足夠改變太多，更何況那幾乎可以算作是上輩子的愛人呢？
但是回過頭想想，不習慣不也挺好？重新適應的路上就是在重新體驗、重新尋找。
想到這裏，萬鶴的心情立馬豁然開朗。
萬鶴踮起腳，在洛引川腦袋上揉了揉，笑著說：“原諒你啦。”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度和觸感，洛引川的肩膀一緊，但是又很快放松下來。
做了九五之尊，倒還是會局促。
兩人在十裏長街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的攤鋪，內心是越來越安逸舒適。也許，所有風波都過去後，他們還可以回到授衣堂，好好地過完凡人那一生。
只是由於屍人的緣故，十裏長街的攤鋪並沒有當初那麽多，甚至有些人縮在家裏，不敢出來擺攤。盡管這樣，街上人還是挺多。
萬鶴猜想，應該是能多活一日，就好好活一日。
整天處在擔驚受怕裏，不如早點解脫。
“這次回去，也不知道……誒！”萬鶴說到一半，停下了。
授衣堂的門口圍了好多人，鬧騰騰的。
萬鶴皺了皺眉，道：“怎麽回事？”
加快腳步，洛引川和萬鶴走到授衣堂大門口。
門口正站著一個清瘦秀氣的男子，周圍人都圍著他。
“是柳六。”萬鶴繞開人群，終於看清男子是誰。
柳六正說著：“大家別急，我們會想辦法的。”他一人站立於正中央，所有視線都集聚在他身上，他卻十分鎮定，面對面前群眾的七嘴八舌也不曾皺眉。
“小六啊，咱這坐以待斃也不是個辦法啊！”群眾當中為首的那個人仍糾纏道。
有一人開頭，就有其他人附和：“就是啊，我們也是相信你們授衣堂啊。”甚至表情痛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授衣堂的人做了多大的錯事。
柳六抿著嘴，沒說話。
這時，屋裏跑出來一個男孩，他稚氣未脫的臉上看得出些許不爽，“是你們自己要相信我們的！朝我們罵……”
“衣懷！”柳六轉頭，低聲喝止。
白衣懷撇撇嘴，“哼”了一聲，“柳六哥哥，這些人分明是刁難我們！”
為首那人離柳六和白衣懷的距離很近，當即罵道：“什麽叫刁難你們啊？是你們說會想辦法的，這不是讓你們快點想？你們這樣……怎麽能視人命為草芥呢？”
“就是啊，堂堂治病救人的大夫，怎麽能這樣啊？”
“就是就是，你們這樣冷血，沒準明天那屍人就降臨到你們身上！”
“你！”白衣懷瞪了那人一眼，捏緊了拳頭。
柳六低頭看著白衣懷，搖了搖頭，眼神卻很溫柔。
白衣懷氣得跺了跺腳，朝群眾大聲說：“那我們就比比看，誰活得久，哼。”話畢，他白了那人一眼，進屋裏了。
圍觀群眾之外的萬鶴和洛引川對視一眼，走進人群當中。
兩人出塵的氣質，讓旁人不由自主地讓路。
柳六看見二人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叫道：“萬兄，洛兄！”
“你們可算回來了！”柳六呼了口氣，頓時覺得放松了許多。
跑進屋內的白衣懷聽見門口動靜，又跑了出來，“師父！小洛哥哥！”白衣懷聲音大，聲音落進屋裏，大徒弟白衣羽、丁香姑娘也聞聲走了出來。
偏偏外面還圍了一圈群眾。
為首的鬧事人眼珠子轉了轉，睨道：“你倆，當家的？”他覺得這二人確有些眼熟，不過沒想起來是誰。但無論是誰都不重要，他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授衣堂給個辦法。
萬鶴輕輕轉過身，朝這人微微點頭，姿態風雅，答道：“是的。不過這天下之大，我等皆活在當下，屍人禍患確不能去，但您與這眾人齊向這授衣堂幾個小輩討說法，是否有些欺負人了？”
“你！”鬧事人眼睛一瞪，“沒想到這位公子看著一表人才，說出來的話卻這麽過分。”
萬鶴不為所動，輕輕一笑，“您覺得過分，是因為說進你心裏啦。”話畢，還輕眨了一下眼睛。
其他群眾早在萬鶴說話時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鬧事人覺得耳邊吵，妨礙自己思考，便轉頭朝群眾怒罵道：“吵什麽吵？”
其他人也不是好惹的，“怎麽？罵不過小輩，朝我們撒氣？”
“你算什麽東西？”
……
萬鶴抿著唇，嘆氣般搖搖頭，走進授衣堂內。
其他幾個也跟了進去，洛引川走在最後，進屋後，關上了門，將外部的嘈雜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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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引川伸出食指和中指，往心臟的位置猛地一按，殷紅的血便浮空於手指上。同時，他的嘴唇也吐出血來。
洛引川沒有遲疑，將心頭血置於空中，坐在地上，雙腿交疊，開始施法。他的神識漸漸脫離身軀，洛引川想著，如果這副□□不能再支撐，也可保留一縷神識，日後才可以與萬鶴重逢。
肉身上，嘴角的血漸漸往下滴。
洛引川眼角猛地一掙，為什麽，他根本感受不到昆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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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此等聖物，不可能被銷毀……
血，滴進了玉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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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引川喚回神識，撐著虛弱的身軀，拿起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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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進去的血消失不見，玉佩仍然潔白無瑕。
洛引川想著，感覺到有一股暖流湧入他的體內，但他還來不及細想那是什麽，就先昏迷了過去。
而躺在軟塌上的萬鶴，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他走到洛引川身邊，施法療傷。
洛引川現在昏過去了，看不見，否則他一定會很著急——他的心上人哭了。
“昆侖鏡就在你旁邊啊，笨蛋。”
萬鶴全都想起來了。
原來他所做的準備，也藏在那塊瓊碧精玉做的玉佩裏。
他們就連想的辦法都一模一樣。
可不是天作之合嗎？
只是萬鶴誰都沒告訴，那昆侖鏡也被一同封印進了玉佩中。
昆侖鏡力量強大，他不可估算如若被他人拿去，會引起怎樣大的災禍，於是幹脆將昆侖鏡也封進玉佩中。
即便除了他和洛引川，沒人能打得開昆侖鏡，但是昆侖鏡本身就是個法器，如果出了什麽意外，整個世界都會出現動蕩。
昆侖鏡來歷不明，天帝稱它藏著天道的秘密，叫萬鶴好生保管。
此時萬鶴見洛引川昏了過去，心中覆雜。
他料想對方一定是想到以血為祭，取心頭血來找昆侖鏡。
想到這兒，萬鶴不免又嗔怪一句：“傻瓜。”
萬鶴將洛引川安置好，開始療愈。
身為凡人的萬鶴也會一點小仙術，但是比起靈祝聖者來說，簡直是不值一提。
好在洛引川自身也足夠強，療傷不難。
萬鶴剛恢覆，力量並不能完全施展得開，而且在凡間施法，受到較大的限制，這一會兒，費了他好大的勁兒。
療傷完畢後，洛引川仍然處於昏迷中。
萬鶴也有些疲憊，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允許疲憊。
天帝瞞著他修人形就罷了，畢竟誰不想多活一會兒？但是靠吸凡人的精氣是決不容許的。更何況，凡人乃一切根本，天帝都知道自己的過去都看見了些什麽，是凡人帶來的神界，也是凡人讓這世間更有秩序，如果所有凡人都消失，那神界、魔界也都將不覆存在。彼時，他一個天帝又能奈何？
靈祝聖者知道他誕生於凡人的願望之中，吸收天地萬物精華長大。對於凡人，他亦是感激和愛的。有人要傷害他心系著的人間，他又怎能允許？
天帝能算作靈祝聖者的父親，靈祝聖者也不想傷害他……然而此時此景，不得不拔刀相見了。
萬鶴並不能直接滅掉天帝，只有一個辦法……
萬鶴微瞇著眼，察覺到床榻上的人動了動，思緒打斷，整理好表情，守在一旁。
洛引川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很溫暖，失去意識前的疼痛也已褪去。
他漸漸睜開眼，床帳散下，視線有些模糊。
床榻邊守著一個人。
洛引川掀開床帳，與那人對視。
洛引川先笑了，桃花眼柔情似水，好似世間所有危難和不公都消失不見。
“恢覆了？”
萬鶴點點頭，“嗯。”
洛引川聞言輕微點頭，又自嘲一笑：“倒是我自作聰明了。”
萬鶴起身向前，挖苦道：“是挺自作聰明的，以後不允許了。”
萬鶴手拿著玉佩，在洛引川面前晃了晃，語調輕快，“記住，這是‘鶴依’。你是我的依靠，我也是你的依靠。”說著，他將玉佩重新系在洛引川的腰側。
洛引川聽罷，恍如隔世。
好像，他們在一起了真的很久很久很久。
是啊，八百年過去。
八百年，多少興亡更替。
情人谷來來往往走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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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時間不需要停，也都回來了。
洛引川看著玉佩，應道：“知道了。接下來什麽打算？”
萬鶴垂眼思索了一番，說：“回一趟授衣堂吧，看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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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引川和萬鶴即刻啟程。
恢覆法力之後，可就方便多了，不需要備車馬奔騰，只需要施個小法術就可以瞬間到達十裏長街。
兩人換了副裝扮，一如當初來十裏長街那般。
洛引川自登基以後，在宮裏穿著都十分華麗，是根本不可能穿著那身衣服在街上走的。平常人基本也不會知道皇帝長什麽樣，換身裝扮就行。
走之前，洛引川還備了一些尋常人吃不到的甜點。
萬鶴了然：“是哦，大哥出門了是需要帶些手信回去的。”
“對了，你之前和我不告而別，我一個人回了授衣堂，大家可都問你去哪了。”既然現在一切都恢覆了，萬鶴決定算算舊賬。
洛引川眨巴著眼睛，誠懇道歉：“我錯了。”
萬鶴有一瞬失神。
原本歷劫時經歷的所有事情，劫後都不會再記得。但是此番二人並不是以正常的辦法來結束這場劫，所以做凡人時的記憶也都存在。
做神仙和做凡人，經歷是不同的，那麽性格也會有所不同。就像魔尊洛引川在萬鶴眼裏是單純可愛的，但那個做了皇帝的厲川總會有一種清冷感。
習慣了平常洛引川的處變不驚，此刻再聽到洛引川的撒嬌，萬鶴先是有點不習慣了。
畢竟對於凡人來說，十年都足夠改變太多，更何況那幾乎可以算作是上輩子的愛人呢？
但是回過頭想想，不習慣不也挺好？重新適應的路上就是在重新體驗、重新尋找。
想到這裏，萬鶴的心情立馬豁然開朗。
萬鶴踮起腳，在洛引川腦袋上揉了揉，笑著說：“原諒你啦。”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度和觸感，洛引川的肩膀一緊，但是又很快放松下來。
做了九五之尊，倒還是會局促。
兩人在十裏長街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的攤鋪，內心是越來越安逸舒適。也許，所有風波都過去後，他們還可以回到授衣堂，好好地過完凡人那一生。
只是由於屍人的緣故，十裏長街的攤鋪並沒有當初那麽多，甚至有些人縮在家裏，不敢出來擺攤。盡管這樣，街上人還是挺多。
萬鶴猜想，應該是能多活一日，就好好活一日。
整天處在擔驚受怕裏，不如早點解脫。
“這次回去，也不知道……誒！”萬鶴說到一半，停下了。
授衣堂的門口圍了好多人，鬧騰騰的。
萬鶴皺了皺眉，道：“怎麽回事？”
加快腳步，洛引川和萬鶴走到授衣堂大門口。
門口正站著一個清瘦秀氣的男子，周圍人都圍著他。
“是柳六。”萬鶴繞開人群，終於看清男子是誰。
柳六正說著：“大家別急，我們會想辦法的。”他一人站立於正中央，所有視線都集聚在他身上，他卻十分鎮定，面對面前群眾的七嘴八舌也不曾皺眉。
“小六啊，咱這坐以待斃也不是個辦法啊！”群眾當中為首的那個人仍糾纏道。
有一人開頭，就有其他人附和：“就是啊，我們也是相信你們授衣堂啊。”甚至表情痛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授衣堂的人做了多大的錯事。
柳六抿著嘴，沒說話。
這時，屋裏跑出來一個男孩，他稚氣未脫的臉上看得出些許不爽，“是你們自己要相信我們的！朝我們罵……”
“衣懷！”柳六轉頭，低聲喝止。
白衣懷撇撇嘴，“哼”了一聲，“柳六哥哥，這些人分明是刁難我們！”
為首那人離柳六和白衣懷的距離很近，當即罵道：“什麽叫刁難你們啊？是你們說會想辦法的，這不是讓你們快點想？你們這樣……怎麽能視人命為草芥呢？”
“就是啊，堂堂治病救人的大夫，怎麽能這樣啊？”
“就是就是，你們這樣冷血，沒準明天那屍人就降臨到你們身上！”
“你！”白衣懷瞪了那人一眼，捏緊了拳頭。
柳六低頭看著白衣懷，搖了搖頭，眼神卻很溫柔。
白衣懷氣得跺了跺腳，朝群眾大聲說：“那我們就比比看，誰活得久，哼。”話畢，他白了那人一眼，進屋裏了。
圍觀群眾之外的萬鶴和洛引川對視一眼，走進人群當中。
兩人出塵的氣質，讓旁人不由自主地讓路。
柳六看見二人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叫道：“萬兄，洛兄！”
“你們可算回來了！”柳六呼了口氣，頓時覺得放松了許多。
跑進屋內的白衣懷聽見門口動靜，又跑了出來，“師父！小洛哥哥！”白衣懷聲音大，聲音落進屋裏，大徒弟白衣羽、丁香姑娘也聞聲走了出來。
偏偏外面還圍了一圈群眾。
為首的鬧事人眼珠子轉了轉，睨道：“你倆，當家的？”他覺得這二人確有些眼熟，不過沒想起來是誰。但無論是誰都不重要，他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授衣堂給個辦法。
萬鶴輕輕轉過身，朝這人微微點頭，姿態風雅，答道：“是的。不過這天下之大，我等皆活在當下，屍人禍患確不能去，但您與這眾人齊向這授衣堂幾個小輩討說法，是否有些欺負人了？”
“你！”鬧事人眼睛一瞪，“沒想到這位公子看著一表人才，說出來的話卻這麽過分。”
萬鶴不為所動，輕輕一笑，“您覺得過分，是因為說進你心裏啦。”話畢，還輕眨了一下眼睛。
其他群眾早在萬鶴說話時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鬧事人覺得耳邊吵，妨礙自己思考，便轉頭朝群眾怒罵道：“吵什麽吵？”
其他人也不是好惹的，“怎麽？罵不過小輩，朝我們撒氣？”
“你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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