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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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纏
雖不知仙樹由來，洛引川卻知情人谷的起源。
情人谷原只是一個谷，因為地形原因，是個荒地，被隔絕在外。萬鶴喜歡走走停停，凡界沒有能阻攔他的東西，發現這麽個荒地也是很自然的事。只是本該荒無人煙的荒地，竟然長著一種不起眼的草，也因為這種草，萬鶴在此停留下。
堅韌，是萬鶴見到無名植物的第一個想法。
平日裏，萬鶴最喜歡鼓搗些有的沒的。畢竟，對世界充滿好奇心，活著才有意義。
否則，幾乎等於永生的他，靠什麽來活著？
他將無名植物泡了水，煮來喝，結果那味道，簡直沁人心脾，十分好喝，不比那些名貴茶葉差。
認識洛引川後，萬鶴便帶著洛引川到這荒地給他用無名植物煮水喝。在喜歡的人面前，無論是誰都想顯擺一下自己，萬鶴也不例外。
只見萬鶴摘下小草，洗幹凈放進花重金買來的壺裏，然後加入水，又點火，緊盯著火候，等時候差不多，便停火，濾凈小草，把煮好後的水倒進昂貴的杯子裏，再遞給洛引川喝。
“好喝吧？”萬鶴期待地看著洛引川，渴望對方的回應。
洛引川沒吃過什麽山珍海味，只覺得這水甘甜卻不膩人，盡入喉中，齒留清香，不知道這算不算好喝。但他不想辜負萬鶴的期待，於是高興地點了點頭，“嗯，好喝。”
那水應該是很好喝的，只是後來每次想起那味道時，洛引川眼前總會浮現萬鶴飽含期待的眼神，和他煮茶時專註的模樣。很多時候，面前的陳壇佳釀不一定是人間絕味，但因為有主人的付出，才變得難能可貴。
如此佳釀在前，美人在旁。洛引川知道對於凡人來說，名字很重要。於是他問：“這個，叫什麽？”
然而萬鶴楞了楞，搖頭道：“不知道，”他笑著看向洛引川，“不如，我們給他取個名字吧？”
洛引川笑著回應道：“好。”
取名字，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洛引川忽然有些後悔，在洛川之畔初見時，取的名字還是不夠慎重。
可是在那樣的情景之下，又怎麽慎重得起來？不過轉念一想，自萬鶴口中的“洛引川”，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名字。
周遭明明滿是荒蕪，然而這無名小草卻在努力讓這裏變得並不荒涼。
“不如叫他‘無荒’吧。”萬鶴思考了會兒，想出個名字。
至此，世上有了一種堅韌的植物叫“無荒草”。它可以生長在貧瘠的泥土上，任風吹雨打，若是摘下它來泡水喝，又是一番絕佳的體驗。
萬鶴和洛引川並肩坐在一起，喝著用無荒草泡的茶，聊著天，賞著繁星。
不知誰先開始，伴著溫柔的風和月色，目光相對，唇齒纏綿。
這片荒地，一夜之間，長滿花草樹木，變成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有人說有兩個神仙在那裏相愛，愛意雋永，所以花草感靈，頃刻間生長旺盛且美麗。於是，原本荒蕪的山谷變成了承載著一段佳話的情人谷，隨著時代的變遷，情人谷裏住了人，也就有了酒回香村。
昔日不起眼的小草，也隨著歲月更疊，長成了灌木叢。無荒草成了無荒木，有情人又回到這裏。
不是什麽物是人非，是哪怕星移鬥轉之後，我的身邊還是你。
那棵萬鶴家門前的安意樹，也一如從前，照顧著周遭的一草一木。
上面飄拂著的祈願帶，曾被人系上，又被風吹走，不知多少年過去。
只是“願君眉間無皺，坐擁春風”永不會落下。
萬鶴偷偷到酒回香村寫下祈願帶，洛引川是不知情的。
那時候，離他們給不知名小草取名，已經過了很久。
畢竟天上一日，凡間十年。日月輪轉之間，當初的荒蕪山谷被凡人賦予了“情人谷”之名，谷裏又有了人家，有了充滿歡聲笑語的村落。
村民大概更疊了三代有餘，喜歡觀察人間的萬鶴聽聞了情人谷的傳說，便也想來湊個熱鬧。
彼時情人谷的美譽被人口口相傳，祈願帶掛滿了整棵安意樹。
萬鶴見過一雙情人牽著手到安意樹下許願，見過求不得的姑娘或公子到安意樹下求一份慰藉，見過故地重游的人，他們有的仍和當初一般，有的卻身旁佳人不在，或是身邊人已換。
要說沒什麽感觸是不可能的，但萬鶴覺得，那些悲傷的癡纏，一定與他無關。這就是靈祝聖者的自信。
小魔尊什麽都不懂，離開了他還能走？
萬鶴心裏甜，拿著筆躊躇著，不知該寫下什麽。
他看見其他人的祈願帶上多是寫的“白頭偕老”、“長長久久”等字眼，琢磨著要不要隨大流也這麽寫。但是提筆時又猶豫了，什麽白頭偕老、長長久久，他需要求嗎？
萬鶴想了很久，因為自己處在那個位置上，好像沒有什麽是得不到的。
自己的確如此，但是……洛引川呢？
洛引川生來便帶著他人的惡意，萬鶴不知道自己沒遇見他的那百年，對方是怎麽過的。
初見時，洛引川什麽都不太懂，只差把一顆真心捧在自己面前了。
想著，萬鶴提筆寫下“願君眉間無皺，坐擁春風”。
希望洛引川擁有世間所有美好，不必有憂愁和煩惱。
靈祝聖者是聖潔的象征，為神界第一，尚無人能管。
魔尊生而力量強大，一言一行卻被拷著枷鎖。
小可憐。
我來愛你。
萬鶴將祈願帶掛在樹梢上，還施了個法——無論過了多久，這祈願帶都不會飄落。
就像那愛意，至少此時此刻，我說的永遠就是永遠。
萬鶴撫了撫心口，擡眼看著他寫下的祈願帶，又環視了一番周圍，揮袖走了。
時光荏苒，恢覆記憶後的洛引川想起一年前他在酒回香村安意樹下看到的那張扯不掉的祈願帶，心底有了答案。
那個字跡他是認得的，從前他看過萬鶴寫字。甚至他會寫字，也是萬鶴教的他。
萬鶴說，在人間走，怎麽能不會凡間語，不寫凡間字。
神界是不需要文字的，那些奇玉上鐫刻的圖案便是神界溝通的標志。更不用說魔界，盡是不開智的魔物，哪用得著文字。
但是凡界不一樣。
凡人用自己的雙手搭建著他們的世界，文字更是凡人文明的開端。這是他們智慧的結晶，豈有拋棄之道。
比起無人形的天帝，萬鶴覺得，大地更像是養他的父母親。他習得的很多知識道理，都從凡間而來。
更何況，他本就因天地精華而生。只是他與天帝共存亡。
洛引川因為萬鶴，變得更像一個人。
會寫字，會學著凡人說情話給萬鶴聽，會吹點小曲討心上人歡心，會學做點心滿足口腹之欲。
洛引川很聰明，很多東西只是看一眼就能學會。
萬鶴曾打趣道：“你那麽厲害，哪一天想殺了我，是不是輕而易舉呀？”
彼時他依偎在洛引川懷裏，雙眼漫不經心地盯著洛引川線條鋒利的下頜，隨意玩著洛引川的手指。
洛引川卻正色道：“我才不會！”他急忙抓過萬鶴的手，“不要這麽想。”
萬鶴噗嗤一笑，伸手撫上洛引川發紅的耳垂，“好啦，我知道啦。”
彼時洛引川同歷劫後的人不太一樣。
畢竟所經歷的事不同。
也許，恢覆記憶後的萬鶴會有些傷心，他捧在心尖上的愛人怎麽又被人欺負了。
如籠中之鳥，有翅膀，卻不能飛。
至於當初為何要下凡歷劫，洛引川只知道是因為天帝說倘若二人能成功歷劫，便不再阻攔二人在一起。
他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麽他和萬鶴情投意合，需要他人的讚同。
但是凡人成親，好像也需要父母同意。
父母不同意的，好像……好像需要私奔？
“我帶你私奔，好嗎？”
眼前人眼神誠懇，話語真摯，萬鶴不禁一笑，“你又去哪裏學的情話。”
洛引川搖頭，“不是情話。”他湊近了一點，萬鶴視線中，一雙桃花眼忽地放大，“你不想嗎？”
像條小狗。
萬鶴摸了摸洛引川的腦袋，溫柔地糾正道：“沒有不想，我們不需要私奔。私奔是不被他人看好的人才做的，誰能不看好我們？我們又需要誰看好了？”
“那我們為什麽要歷劫？浪費時間。”洛引川不滿道。他可不想掉入凡塵，把萬鶴忘了。
萬鶴眼珠轉了轉，雙手交疊，眼睛微瞇，裝作生氣，“怎麽，你沒信心？”
洛引川連忙否認：“不是不是，只是……”
萬鶴垂下手，打斷道：“那不就行啦？我也有信心，你放心啦。”
這件事就這麽被萬鶴帶過了。
洛引川也沒再追究，就把這當做那什麽來著，哦，情趣。
洛引川覺得天帝不安好心，做了充足準備。他不明白萬鶴為什麽要聽天帝的話，想問，又怕萬鶴不高興，便作罷。
其實萬鶴也不想歷劫，但是他更不想告訴洛引川，自己其實每次和他親吻後，心都會有一種肝腸寸斷的絞痛。
起初他不在意，後來那種疼痛愈演愈烈，幾乎到了他不能忍受的程度。他想施法讓自己陷入昏迷，但嘗試無果，他只能清醒地去感受那種疼痛。
他便詢問天帝緣由。
“他是邪魔，你是聖潔的神！神魔怎麽能相愛？小鶴，你在想些什麽？你跟他在一起，這就是你的報應！”
天帝似是有些心疼，“我也不想看你那麽疼，你聽話，和他斷了，就不會痛了。”
萬鶴只是問道：“那他也會有這些疼痛嗎？”
“他？你還管他？”天帝仿佛有些恨鐵不成鋼，“他沒有，因為他是邪魔！那種骯臟的東西，當然什麽都不用怕。嘖，真是惡心，就不應該存在在這世上。”
萬鶴按住胸口，虛弱道：“我知道了。您別說他了，不管是他，還是誰，既然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就有存在的理由。”
萬鶴不欲再與有偏見的天帝多加交流，但天帝忽然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
這個辦法便是下凡歷劫。
歸根結底，萬鶴的絞痛是因為天帝的反對。天帝想用這種疼痛來勸萬鶴放棄，而此時天帝既然說可以不反對二人，萬鶴便覺得試他一試也沒關系。
萬鶴可不想因為這種絞痛就減少和洛引川親吻的次數。
明明，親吻是很美好的事情。
於是，萬鶴同意了天帝所說的下凡歷劫。
他卻不知道，天帝所說的辦法其實藏著天帝不為人知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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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谷原只是一個谷，因為地形原因，是個荒地，被隔絕在外。萬鶴喜歡走走停停，凡界沒有能阻攔他的東西，發現這麽個荒地也是很自然的事。只是本該荒無人煙的荒地，竟然長著一種不起眼的草，也因為這種草，萬鶴在此停留下。
堅韌，是萬鶴見到無名植物的第一個想法。
平日裏，萬鶴最喜歡鼓搗些有的沒的。畢竟，對世界充滿好奇心，活著才有意義。
否則，幾乎等於永生的他，靠什麽來活著？
他將無名植物泡了水，煮來喝，結果那味道，簡直沁人心脾，十分好喝，不比那些名貴茶葉差。
認識洛引川後，萬鶴便帶著洛引川到這荒地給他用無名植物煮水喝。在喜歡的人面前，無論是誰都想顯擺一下自己，萬鶴也不例外。
只見萬鶴摘下小草，洗幹凈放進花重金買來的壺裏，然後加入水，又點火，緊盯著火候，等時候差不多，便停火，濾凈小草，把煮好後的水倒進昂貴的杯子裏，再遞給洛引川喝。
“好喝吧？”萬鶴期待地看著洛引川，渴望對方的回應。
洛引川沒吃過什麽山珍海味，只覺得這水甘甜卻不膩人，盡入喉中，齒留清香，不知道這算不算好喝。但他不想辜負萬鶴的期待，於是高興地點了點頭，“嗯，好喝。”
那水應該是很好喝的，只是後來每次想起那味道時，洛引川眼前總會浮現萬鶴飽含期待的眼神，和他煮茶時專註的模樣。很多時候，面前的陳壇佳釀不一定是人間絕味，但因為有主人的付出，才變得難能可貴。
如此佳釀在前，美人在旁。洛引川知道對於凡人來說，名字很重要。於是他問：“這個，叫什麽？”
然而萬鶴楞了楞，搖頭道：“不知道，”他笑著看向洛引川，“不如，我們給他取個名字吧？”
洛引川笑著回應道：“好。”
取名字，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洛引川忽然有些後悔，在洛川之畔初見時，取的名字還是不夠慎重。
可是在那樣的情景之下，又怎麽慎重得起來？不過轉念一想，自萬鶴口中的“洛引川”，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名字。
周遭明明滿是荒蕪，然而這無名小草卻在努力讓這裏變得並不荒涼。
“不如叫他‘無荒’吧。”萬鶴思考了會兒，想出個名字。
至此，世上有了一種堅韌的植物叫“無荒草”。它可以生長在貧瘠的泥土上，任風吹雨打，若是摘下它來泡水喝，又是一番絕佳的體驗。
萬鶴和洛引川並肩坐在一起，喝著用無荒草泡的茶，聊著天，賞著繁星。
不知誰先開始，伴著溫柔的風和月色，目光相對，唇齒纏綿。
這片荒地，一夜之間，長滿花草樹木，變成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有人說有兩個神仙在那裏相愛，愛意雋永，所以花草感靈，頃刻間生長旺盛且美麗。於是，原本荒蕪的山谷變成了承載著一段佳話的情人谷，隨著時代的變遷，情人谷裏住了人，也就有了酒回香村。
昔日不起眼的小草，也隨著歲月更疊，長成了灌木叢。無荒草成了無荒木，有情人又回到這裏。
不是什麽物是人非，是哪怕星移鬥轉之後，我的身邊還是你。
那棵萬鶴家門前的安意樹，也一如從前，照顧著周遭的一草一木。
上面飄拂著的祈願帶，曾被人系上，又被風吹走，不知多少年過去。
只是“願君眉間無皺，坐擁春風”永不會落下。
萬鶴偷偷到酒回香村寫下祈願帶，洛引川是不知情的。
那時候，離他們給不知名小草取名，已經過了很久。
畢竟天上一日，凡間十年。日月輪轉之間，當初的荒蕪山谷被凡人賦予了“情人谷”之名，谷裏又有了人家，有了充滿歡聲笑語的村落。
村民大概更疊了三代有餘，喜歡觀察人間的萬鶴聽聞了情人谷的傳說，便也想來湊個熱鬧。
彼時情人谷的美譽被人口口相傳，祈願帶掛滿了整棵安意樹。
萬鶴見過一雙情人牽著手到安意樹下許願，見過求不得的姑娘或公子到安意樹下求一份慰藉，見過故地重游的人，他們有的仍和當初一般，有的卻身旁佳人不在，或是身邊人已換。
要說沒什麽感觸是不可能的，但萬鶴覺得，那些悲傷的癡纏，一定與他無關。這就是靈祝聖者的自信。
小魔尊什麽都不懂，離開了他還能走？
萬鶴心裏甜，拿著筆躊躇著，不知該寫下什麽。
他看見其他人的祈願帶上多是寫的“白頭偕老”、“長長久久”等字眼，琢磨著要不要隨大流也這麽寫。但是提筆時又猶豫了，什麽白頭偕老、長長久久，他需要求嗎？
萬鶴想了很久，因為自己處在那個位置上，好像沒有什麽是得不到的。
自己的確如此，但是……洛引川呢？
洛引川生來便帶著他人的惡意，萬鶴不知道自己沒遇見他的那百年，對方是怎麽過的。
初見時，洛引川什麽都不太懂，只差把一顆真心捧在自己面前了。
想著，萬鶴提筆寫下“願君眉間無皺，坐擁春風”。
希望洛引川擁有世間所有美好，不必有憂愁和煩惱。
靈祝聖者是聖潔的象征，為神界第一，尚無人能管。
魔尊生而力量強大，一言一行卻被拷著枷鎖。
小可憐。
我來愛你。
萬鶴將祈願帶掛在樹梢上，還施了個法——無論過了多久，這祈願帶都不會飄落。
就像那愛意，至少此時此刻，我說的永遠就是永遠。
萬鶴撫了撫心口，擡眼看著他寫下的祈願帶，又環視了一番周圍，揮袖走了。
時光荏苒，恢覆記憶後的洛引川想起一年前他在酒回香村安意樹下看到的那張扯不掉的祈願帶，心底有了答案。
那個字跡他是認得的，從前他看過萬鶴寫字。甚至他會寫字，也是萬鶴教的他。
萬鶴說，在人間走，怎麽能不會凡間語，不寫凡間字。
神界是不需要文字的，那些奇玉上鐫刻的圖案便是神界溝通的標志。更不用說魔界，盡是不開智的魔物，哪用得著文字。
但是凡界不一樣。
凡人用自己的雙手搭建著他們的世界，文字更是凡人文明的開端。這是他們智慧的結晶，豈有拋棄之道。
比起無人形的天帝，萬鶴覺得，大地更像是養他的父母親。他習得的很多知識道理，都從凡間而來。
更何況，他本就因天地精華而生。只是他與天帝共存亡。
洛引川因為萬鶴，變得更像一個人。
會寫字，會學著凡人說情話給萬鶴聽，會吹點小曲討心上人歡心，會學做點心滿足口腹之欲。
洛引川很聰明，很多東西只是看一眼就能學會。
萬鶴曾打趣道：“你那麽厲害，哪一天想殺了我，是不是輕而易舉呀？”
彼時他依偎在洛引川懷裏，雙眼漫不經心地盯著洛引川線條鋒利的下頜，隨意玩著洛引川的手指。
洛引川卻正色道：“我才不會！”他急忙抓過萬鶴的手，“不要這麽想。”
萬鶴噗嗤一笑，伸手撫上洛引川發紅的耳垂，“好啦，我知道啦。”
彼時洛引川同歷劫後的人不太一樣。
畢竟所經歷的事不同。
也許，恢覆記憶後的萬鶴會有些傷心，他捧在心尖上的愛人怎麽又被人欺負了。
如籠中之鳥，有翅膀，卻不能飛。
至於當初為何要下凡歷劫，洛引川只知道是因為天帝說倘若二人能成功歷劫，便不再阻攔二人在一起。
他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麽他和萬鶴情投意合，需要他人的讚同。
但是凡人成親，好像也需要父母同意。
父母不同意的，好像……好像需要私奔？
“我帶你私奔，好嗎？”
眼前人眼神誠懇，話語真摯，萬鶴不禁一笑，“你又去哪裏學的情話。”
洛引川搖頭，“不是情話。”他湊近了一點，萬鶴視線中，一雙桃花眼忽地放大，“你不想嗎？”
像條小狗。
萬鶴摸了摸洛引川的腦袋，溫柔地糾正道：“沒有不想，我們不需要私奔。私奔是不被他人看好的人才做的，誰能不看好我們？我們又需要誰看好了？”
“那我們為什麽要歷劫？浪費時間。”洛引川不滿道。他可不想掉入凡塵，把萬鶴忘了。
萬鶴眼珠轉了轉，雙手交疊，眼睛微瞇，裝作生氣，“怎麽，你沒信心？”
洛引川連忙否認：“不是不是，只是……”
萬鶴垂下手，打斷道：“那不就行啦？我也有信心，你放心啦。”
這件事就這麽被萬鶴帶過了。
洛引川也沒再追究，就把這當做那什麽來著，哦，情趣。
洛引川覺得天帝不安好心，做了充足準備。他不明白萬鶴為什麽要聽天帝的話，想問，又怕萬鶴不高興，便作罷。
其實萬鶴也不想歷劫，但是他更不想告訴洛引川，自己其實每次和他親吻後，心都會有一種肝腸寸斷的絞痛。
起初他不在意，後來那種疼痛愈演愈烈，幾乎到了他不能忍受的程度。他想施法讓自己陷入昏迷，但嘗試無果，他只能清醒地去感受那種疼痛。
他便詢問天帝緣由。
“他是邪魔，你是聖潔的神！神魔怎麽能相愛？小鶴，你在想些什麽？你跟他在一起，這就是你的報應！”
天帝似是有些心疼，“我也不想看你那麽疼，你聽話，和他斷了，就不會痛了。”
萬鶴只是問道：“那他也會有這些疼痛嗎？”
“他？你還管他？”天帝仿佛有些恨鐵不成鋼，“他沒有，因為他是邪魔！那種骯臟的東西，當然什麽都不用怕。嘖，真是惡心，就不應該存在在這世上。”
萬鶴按住胸口，虛弱道：“我知道了。您別說他了，不管是他，還是誰，既然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就有存在的理由。”
萬鶴不欲再與有偏見的天帝多加交流，但天帝忽然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
這個辦法便是下凡歷劫。
歸根結底，萬鶴的絞痛是因為天帝的反對。天帝想用這種疼痛來勸萬鶴放棄，而此時天帝既然說可以不反對二人，萬鶴便覺得試他一試也沒關系。
萬鶴可不想因為這種絞痛就減少和洛引川親吻的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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