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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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鶴
清閑日子又過幾日，距離破開莓珠的日子越來越近，仲夏的長鳴也蓋不住萬家宅的風鈴作響。
洛萬二人總是一前一後進出大門，帶過的風繞著梁子。
準確來說，應該是萬鶴總往外跑。
莓珠即將破開，需要的材料要著手準備，而去京都的日子也將近，得備些物資。
也不算什麽物資，京都人富貴，總不能穿得粗俗，於是他向村裏人家或是到鎮上定做了些衣裳。盡管大家說，他穿什麽都顯得貴氣，他卻不以為然。
倘若……倘若洛引川真是京都裏的什麽富貴人家，如此一來也不會顯得落魄。
看，我把他照顧得很好。
而這期間，洛引川也未閑著。萬鶴有次練毛筆字的時候，洛引川也過來跟著寫了幾筆，竟出神入化。若不是萬鶴並非白丁，了卻當今世上書畫大家，還以為洛引川是什麽不幸失憶的書法大家。
“你怎麽什麽都這麽厲害？文韜武略在世神仙？”萬鶴蹲在地上，下頜和雙手抵著石桌，雙眼明亮地盯著洛引川寫字。
“謬讚，只有你知道。”
但是很快，他縱意瀟灑的毛筆字就被酒回香村人知曉。
起因是來了一陣狂風吹走了那一張張寫好的毛筆字，而有一張吹得甚為遠。據書法愛好者丁義所說，彼時他正在收衣服，突然一張紙蓋住了他的臉，他氣憤地拿下那張紙，卻被那一個個黑色墨水寫出的字吸了眼睛，這字頗有書法大師靳葉的味道，頓時連衣服都不想收了，看到落款是“洛”字。試問酒回香村誰人姓洛？唯有住在小醫仙萬鶴家的洛公子，便立馬找來。
丁仁義將這段說得生龍活虎，配上他的動作表情，聽得萬鶴笑意揚揚，對洛引川調侃不斷。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丁仁義年紀不大，嘴巴卻很大，洛引川是個大書法家的說法很快在村裏傳開。書法這種東西，無論是清高淡雅的文人還是五大三粗的農夫都想來摻一腳，酒回香村怎能逃得過。接連幾日都有五六人來找洛引川請教，或是想花錢讓洛引川寫字來收藏。起初是洛引川礙於萬鶴並未拒絕，然而他本就不是喜歡與人接近的類型，那些來過的人在村裏誇他，還說他並不是不好接近，來的人更多了。
有過幾次之後他就煩了，萬鶴也覺得煩。可是轉念一想，這是可以賺錢的呀！衣裳哪裏來，錢買的！只好委屈委屈大書法家了。
幸好村裏人不多，這股浪潮持續了四日，便過去了。
替人寫完最後一紙書信，一滴豆大的雨水就灑在石桌上，接著是三四滴，五六滴，無數滴……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傾盆大雨。
墨綠的葉片滑過一滴滴晶瑩的雨珠，風鈴在雨滴的敲打中搖搖欲墜。洛引川收完東西跑回房內，衣衫已經被浸濕。
萬鶴去山上采藥了，應是沒有帶傘。
海棠花紛紛垂檐，百靈鳥躲進樹縫間。洛引川拿起一把油紙傘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他很快到了萬鶴平常采草藥的原野，這裏已然夏意奔騰，卻獨看不見那個還眉眼含春的人。
“洛引川！”熟悉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洛引川聞聲轉過身，那人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撐著油紙傘，並不能看清眉眼，一身白衫襲地，沾上了一點泥濘。
洛引川輕輕應了聲：“小鶴。”
萬鶴聽後，傘往後偏，擡眼，細雨落於額前，濃密的睫毛沾上細小雨珠，玲瓏剔透。
春潮帶雨壓一樹海棠。他眼睛微瞇，再睜開，迷離的眸子裏帶著繾綣笑意，“你叫我什麽？”
洛引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朝萬鶴方向走去，放大了聲音：“沒什麽。”在瓢潑大雨中顯得格外清晰明亮。
萬鶴沒說什麽，明晰的笑意掠過，他專註地盯著洛引川走近。
待洛引川走近，萬鶴將傘斜轉著，明知故問道：“那我怎麽聽見有人叫我‘小鶴’啊？”
洛引川沒做什麽反應，只說道：“村裏不是很多人叫你‘小鶴’嗎？”
萬鶴聽罷鼓起臉，“哦……可是那人叫的感覺不一樣呀，我可喜歡了，”他將自己的傘放下，湊到洛引川面前，共躲一傘下，眼睛亮亮地問,“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洛引川伸手攬過萬鶴，此舉讓兩人貼得更近，近得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近得呼吸共振。萬鶴定定地看著洛引川，後者朱唇輕啟，啞聲說道：“別淋到了。”
洛引川明明沒有笑，萬鶴卻硬生生看到了那張俊臉上翻滾的溫柔和克制。兩者呼吸纏繞，他深刻感受到耳根發燙，“哦，哦……”
洛引川轉過頭，說道：“走吧。”音調並無起伏，萬鶴卻感覺，那聲音是飄的，飄過來的。
萬鶴拿著自己的傘，欲舉起：“怕我淋到我就自己打傘咯。”
聞言，洛引川斜睨了他一眼。
最終，萬鶴收起傘，和洛引川並行，理由是“我不想撐傘了好累”。
回家的途中，洛引川問萬鶴：“你出門帶了傘？我不記得有。”
萬鶴與洛引川靠得很近，遠遠看去，萬鶴像被洛引川攬在懷裏。
萬鶴捏著洛引川的衣角，答道：“嗯，沒帶。我剛剛采了藥給徐大娘送去，來的時候聽她說，陳光有點風寒。剛到那裏就下雨了，徐大娘就借了我一把傘。這不，出來看到了你在我對面晃悠，我就跑過來啦。”
洛引川看著前方的路，帶著萬鶴拐了個彎，不鹹不淡說道：“哦，所以我其實白走了一趟。”
萬鶴連忙擺手，“啊？沒有沒有！你不是來幫我撐傘的嗎？”嗯……好像哪裏不太對，萬鶴跳過這個話題，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還傘。”
走了沒多久，徐大娘的家在煙雨朦朧中若隱若現。
這是情人谷的迷人之處，若是逢雨天，很快就會起霧，且不易消散，活似仙境。如果再碰上電閃雷鳴，有些村民閑聊時就會有“是不是哪位神仙又渡劫啦”這樣的話語。這是笑談，來源卻是一個已年老臥病的老者。
大約十幾二十年前，這裏曾有過一次天災，當時還處壯年的他親身體驗過那次天災。不同於震災、水災、旱災，這場天災持續了不到一刻，只有電閃雷鳴，雷聲巨響，情人谷有許多樹被劈斷，泥土變成焦土，冒著煙，而昏黃的空中出現了一團陰影，看不清楚，他卻篤定地說：“那是神仙！是神仙在渡劫啦！”
沒有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見了神仙，那日是正月初七，情人谷只有四五人，除了他全躲在屋裏避雷，其他人全去鎮上過節了。同時，回來的人都喜氣洋洋，說午後皇後誕下一子，霎時空中金光照耀眾生，萬物覆蘇，皇帝很高興，大赦天下。
哪來的雷？情人谷果真與外界不同。那個老者當時很堅持，旁人也就從了他，說：“那應該是將來的太子渡劫成功了吧。”
皇後誕下的長子，出生時天又有吉象，自然會被封為太子。
也確實被封為了太子，當朝太子厲川長相驚絕，天資聰穎，精明能幹，十分得皇帝器重，七歲就被封為太子，而往後也一定是一代明君。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萬鶴和洛引川到了徐大娘的家，站在門口，並未進門。
萬鶴喊了一聲：“徐大娘！在嗎？”
“來了來了！”徐大娘悠悠跑過來，“小鶴啊，來還傘啊。”
“嗯嗯，謝謝您啦！”萬鶴雙手拿著傘，伸到徐大娘面前。
徐大娘定睛一看，有倆人，其中一人的半邊身體甚至濕透了，忙說：“哎呀我不急的，兩個人用一把會有點擠吧！這洛公子的衣服都濕透了，你們別一把傘兩人用了，”徐大娘推回萬鶴的手，“拿去用吧，沒事，啊。”
萬鶴拿著傘，手指動了動，無措地看著洛引川。
洛引川看他確實在猶豫，又將萬鶴的手推了回去，說：“謝謝，不用了，我不怕淋雨。”
萬鶴打量了一番洛引川，掛起笑容對徐大娘說道：“是啊徐大娘，等會兒雨停了我們還有事要做，可能沒有時間給您送過來，您拿回去吧。”
徐大娘眼神古怪地看了看這倆人，說道：“那好吧，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嗯好，徐大娘再見！”
“再見！”
萬鶴與洛引川轉身離開，擠在一把傘下。萬鶴踮起腳尖，貼在洛引川耳邊輕聲說道：“喜歡淋雨？”
洛引川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中的傘柄就被萬鶴一把奪過。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淋雨。”萬鶴緩緩說道，接著將洛引川的手貼在自己的腰間，比來之前更近。
洛引川想抽回手，被萬鶴按住。萬鶴瞪著大大的眼睛，說：“你要是不摟住我，我就要淋雨咯。”模樣可謂十分恃寵而驕。
洛引川只能作罷。
二人姿態親昵，踏著輕微的水聲回家。安意樹仍然繁茂龐大，隔著很遠就能看見。
“書法寫完啦？”
“嗯，再也不會寫了。”
“那不行，我要看！”
沒等著洛引川回覆，萬鶴扭頭看他，“怎麽？不給看？”
洛引川故作思考，“我得想想。”
平常洛引川才不會逗人呢，萬鶴就要當真，忙耍無賴：“不行，就要看。”
聽罷，洛引川笑了一聲，笑聲爽朗，桃花眼蕩漾著漣漪。萬鶴搞不清他的意思，蹙著眉，碎發之中的眼睛睜得無辜。
洛引川擡手輕揉他的頭，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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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閑日子又過幾日，距離破開莓珠的日子越來越近，仲夏的長鳴也蓋不住萬家宅的風鈴作響。
洛萬二人總是一前一後進出大門，帶過的風繞著梁子。
準確來說，應該是萬鶴總往外跑。
莓珠即將破開，需要的材料要著手準備，而去京都的日子也將近，得備些物資。
也不算什麽物資，京都人富貴，總不能穿得粗俗，於是他向村裏人家或是到鎮上定做了些衣裳。盡管大家說，他穿什麽都顯得貴氣，他卻不以為然。
倘若……倘若洛引川真是京都裏的什麽富貴人家，如此一來也不會顯得落魄。
看，我把他照顧得很好。
而這期間，洛引川也未閑著。萬鶴有次練毛筆字的時候，洛引川也過來跟著寫了幾筆，竟出神入化。若不是萬鶴並非白丁，了卻當今世上書畫大家，還以為洛引川是什麽不幸失憶的書法大家。
“你怎麽什麽都這麽厲害？文韜武略在世神仙？”萬鶴蹲在地上，下頜和雙手抵著石桌，雙眼明亮地盯著洛引川寫字。
“謬讚，只有你知道。”
但是很快，他縱意瀟灑的毛筆字就被酒回香村人知曉。
起因是來了一陣狂風吹走了那一張張寫好的毛筆字，而有一張吹得甚為遠。據書法愛好者丁義所說，彼時他正在收衣服，突然一張紙蓋住了他的臉，他氣憤地拿下那張紙，卻被那一個個黑色墨水寫出的字吸了眼睛，這字頗有書法大師靳葉的味道，頓時連衣服都不想收了，看到落款是“洛”字。試問酒回香村誰人姓洛？唯有住在小醫仙萬鶴家的洛公子，便立馬找來。
丁仁義將這段說得生龍活虎，配上他的動作表情，聽得萬鶴笑意揚揚，對洛引川調侃不斷。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丁仁義年紀不大，嘴巴卻很大，洛引川是個大書法家的說法很快在村裏傳開。書法這種東西，無論是清高淡雅的文人還是五大三粗的農夫都想來摻一腳，酒回香村怎能逃得過。接連幾日都有五六人來找洛引川請教，或是想花錢讓洛引川寫字來收藏。起初是洛引川礙於萬鶴並未拒絕，然而他本就不是喜歡與人接近的類型，那些來過的人在村裏誇他，還說他並不是不好接近，來的人更多了。
有過幾次之後他就煩了，萬鶴也覺得煩。可是轉念一想，這是可以賺錢的呀！衣裳哪裏來，錢買的！只好委屈委屈大書法家了。
幸好村裏人不多，這股浪潮持續了四日，便過去了。
替人寫完最後一紙書信，一滴豆大的雨水就灑在石桌上，接著是三四滴，五六滴，無數滴……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傾盆大雨。
墨綠的葉片滑過一滴滴晶瑩的雨珠，風鈴在雨滴的敲打中搖搖欲墜。洛引川收完東西跑回房內，衣衫已經被浸濕。
萬鶴去山上采藥了，應是沒有帶傘。
海棠花紛紛垂檐，百靈鳥躲進樹縫間。洛引川拿起一把油紙傘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他很快到了萬鶴平常采草藥的原野，這裏已然夏意奔騰，卻獨看不見那個還眉眼含春的人。
“洛引川！”熟悉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洛引川聞聲轉過身，那人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撐著油紙傘，並不能看清眉眼，一身白衫襲地，沾上了一點泥濘。
洛引川輕輕應了聲：“小鶴。”
萬鶴聽後，傘往後偏，擡眼，細雨落於額前，濃密的睫毛沾上細小雨珠，玲瓏剔透。
春潮帶雨壓一樹海棠。他眼睛微瞇，再睜開，迷離的眸子裏帶著繾綣笑意，“你叫我什麽？”
洛引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朝萬鶴方向走去，放大了聲音：“沒什麽。”在瓢潑大雨中顯得格外清晰明亮。
萬鶴沒說什麽，明晰的笑意掠過，他專註地盯著洛引川走近。
待洛引川走近，萬鶴將傘斜轉著，明知故問道：“那我怎麽聽見有人叫我‘小鶴’啊？”
洛引川沒做什麽反應，只說道：“村裏不是很多人叫你‘小鶴’嗎？”
萬鶴聽罷鼓起臉，“哦……可是那人叫的感覺不一樣呀，我可喜歡了，”他將自己的傘放下，湊到洛引川面前，共躲一傘下，眼睛亮亮地問,“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洛引川伸手攬過萬鶴，此舉讓兩人貼得更近，近得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近得呼吸共振。萬鶴定定地看著洛引川，後者朱唇輕啟，啞聲說道：“別淋到了。”
洛引川明明沒有笑，萬鶴卻硬生生看到了那張俊臉上翻滾的溫柔和克制。兩者呼吸纏繞，他深刻感受到耳根發燙，“哦，哦……”
洛引川轉過頭，說道：“走吧。”音調並無起伏，萬鶴卻感覺，那聲音是飄的，飄過來的。
萬鶴拿著自己的傘，欲舉起：“怕我淋到我就自己打傘咯。”
聞言，洛引川斜睨了他一眼。
最終，萬鶴收起傘，和洛引川並行，理由是“我不想撐傘了好累”。
回家的途中，洛引川問萬鶴：“你出門帶了傘？我不記得有。”
萬鶴與洛引川靠得很近，遠遠看去，萬鶴像被洛引川攬在懷裏。
萬鶴捏著洛引川的衣角，答道：“嗯，沒帶。我剛剛采了藥給徐大娘送去，來的時候聽她說，陳光有點風寒。剛到那裏就下雨了，徐大娘就借了我一把傘。這不，出來看到了你在我對面晃悠，我就跑過來啦。”
洛引川看著前方的路，帶著萬鶴拐了個彎，不鹹不淡說道：“哦，所以我其實白走了一趟。”
萬鶴連忙擺手，“啊？沒有沒有！你不是來幫我撐傘的嗎？”嗯……好像哪裏不太對，萬鶴跳過這個話題，問道：“你這是要去哪？”
“還傘。”
走了沒多久，徐大娘的家在煙雨朦朧中若隱若現。
這是情人谷的迷人之處，若是逢雨天，很快就會起霧，且不易消散，活似仙境。如果再碰上電閃雷鳴，有些村民閑聊時就會有“是不是哪位神仙又渡劫啦”這樣的話語。這是笑談，來源卻是一個已年老臥病的老者。
大約十幾二十年前，這裏曾有過一次天災，當時還處壯年的他親身體驗過那次天災。不同於震災、水災、旱災，這場天災持續了不到一刻，只有電閃雷鳴，雷聲巨響，情人谷有許多樹被劈斷，泥土變成焦土，冒著煙，而昏黃的空中出現了一團陰影，看不清楚，他卻篤定地說：“那是神仙！是神仙在渡劫啦！”
沒有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見了神仙，那日是正月初七，情人谷只有四五人，除了他全躲在屋裏避雷，其他人全去鎮上過節了。同時，回來的人都喜氣洋洋，說午後皇後誕下一子，霎時空中金光照耀眾生，萬物覆蘇，皇帝很高興，大赦天下。
哪來的雷？情人谷果真與外界不同。那個老者當時很堅持，旁人也就從了他，說：“那應該是將來的太子渡劫成功了吧。”
皇後誕下的長子，出生時天又有吉象，自然會被封為太子。
也確實被封為了太子，當朝太子厲川長相驚絕，天資聰穎，精明能幹，十分得皇帝器重，七歲就被封為太子，而往後也一定是一代明君。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萬鶴和洛引川到了徐大娘的家，站在門口，並未進門。
萬鶴喊了一聲：“徐大娘！在嗎？”
“來了來了！”徐大娘悠悠跑過來，“小鶴啊，來還傘啊。”
“嗯嗯，謝謝您啦！”萬鶴雙手拿著傘，伸到徐大娘面前。
徐大娘定睛一看，有倆人，其中一人的半邊身體甚至濕透了，忙說：“哎呀我不急的，兩個人用一把會有點擠吧！這洛公子的衣服都濕透了，你們別一把傘兩人用了，”徐大娘推回萬鶴的手，“拿去用吧，沒事，啊。”
萬鶴拿著傘，手指動了動，無措地看著洛引川。
洛引川看他確實在猶豫，又將萬鶴的手推了回去，說：“謝謝，不用了，我不怕淋雨。”
萬鶴打量了一番洛引川，掛起笑容對徐大娘說道：“是啊徐大娘，等會兒雨停了我們還有事要做，可能沒有時間給您送過來，您拿回去吧。”
徐大娘眼神古怪地看了看這倆人，說道：“那好吧，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嗯好，徐大娘再見！”
“再見！”
萬鶴與洛引川轉身離開，擠在一把傘下。萬鶴踮起腳尖，貼在洛引川耳邊輕聲說道：“喜歡淋雨？”
洛引川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中的傘柄就被萬鶴一把奪過。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淋雨。”萬鶴緩緩說道，接著將洛引川的手貼在自己的腰間，比來之前更近。
洛引川想抽回手，被萬鶴按住。萬鶴瞪著大大的眼睛，說：“你要是不摟住我，我就要淋雨咯。”模樣可謂十分恃寵而驕。
洛引川只能作罷。
二人姿態親昵，踏著輕微的水聲回家。安意樹仍然繁茂龐大，隔著很遠就能看見。
“書法寫完啦？”
“嗯，再也不會寫了。”
“那不行，我要看！”
沒等著洛引川回覆，萬鶴扭頭看他，“怎麽？不給看？”
洛引川故作思考，“我得想想。”
平常洛引川才不會逗人呢，萬鶴就要當真，忙耍無賴：“不行，就要看。”
聽罷，洛引川笑了一聲，笑聲爽朗，桃花眼蕩漾著漣漪。萬鶴搞不清他的意思，蹙著眉，碎發之中的眼睛睜得無辜。
洛引川擡手輕揉他的頭，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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