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雷

關燈
驚雷

我把自己關在靜室裏面,再也不踏出一步。不看書的時間,自己選擇了面壁,盯著空洞的石墻,坐著坐著便昏睡過去,想求得能在夢裏與她相見。倒真叫自己夢到了幾次,夢裏的她還是多年前初見的模樣,瘦瘦小小,小鹿般的眸子含淚看著我,委屈道:“師姐,你為什麽不來接我?你是不要我了麽?”

醒來後,望著屋裏的黯淡燭光,逐漸變成了一個大而無當的暈輪,雙眼酸澀,任由心中痛楚將自己反覆淹沒,木然地數著離開她的日子,枕巾早已濕了一片。

行屍走肉的生活倒是爽快極了,起碼不需要思考。

每日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大半日我都讓自己在睡夢中度過,送來的吃食碰上幾口,便擱在了門口,日日如此,幾個月後的一日,終是再次病倒了,渾身滾燙,骨頭裏像是被塞了一把鋼釘,每動一下,都是疼痛無比。

“你這樣作賤自己,又是為了哪般?”身邊出現了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將自己從昏睡中驚醒。

“沒什麽。”思來想去,最終只輕輕吐出這句話。

不知為何,那一刻只覺得一身疲憊。

這世上盡是難以忍受的寂寞淒涼,自己現下這幅模樣,倒也無所謂什麽,一條命而已,死便死了。

“你覺得我不懂?”那雙眼睛筆直地盯著我。

我閉上了眼睛,輕聲道:“我困了。”

門被關上,燭影在墻壁上跳躍,繼而恢覆了沈寂。我松了口氣,可很快,腳步聲又在門廊響起,門被推開,我並不想睜眼,只是淡淡道:“我現在不會再擅自輕生了,你倒也不必這麽掛念我。”

“龍兒,她......那個女孩,還活著。”聲音中包含著一絲妥協,“你可願振作起來?”

她聲音雖輕,在我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感受,我猛然睜開眼,從榻上掙紮著坐起,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媽媽點點頭,道:“你當真這麽愛她?”

我待要點頭,只覺心口澎湃,難以抑制,登時身子搖晃,額頭冷汗涔涔,只得重新暫閉雙眼,調整內息。

媽媽接著道:“你用大半身真氣和內力供出一只續心蠱來救她,我怎能失敗,那日她醒來後,在綠竹裏兜轉良久,我有心試探她,便在修竹上刻下讓她等候十六年的約定,她若果真能夠堅持下來,媽媽答允你,再不會幹涉你與女子相戀一事。”

“你說的可作數?”

媽媽緩緩道:“自然作數,只是莫要再糟踐自己的身子了,答應我,龍兒。”

我如釋重負地笑笑,眼淚從眼角滑下,媽媽遵守了我們的約定,她終是活了下來。一顆心終是緩緩恢覆了生機,一年很快過去,我趁著天氣好的時候,獨自將山谷後的那間藥廬修葺了出來,像是知道她一定還會再來一般,一年中大多時間,我就在藥廬裏生活,或修煉內力,或學一些藥理,日子就這樣平淡地往前走著。

那日正在屋裏發呆,忽聽得門外傳來一陣沈沈的腳步聲,還未來得及反應,木門已經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容,眼眶一熱,就要奔過去時,體內的線蠱突然一陣悸動,我痛得幾乎就要跪在地上,誰知下一秒,那孩子竟撲通一聲,先暈倒在了門口。我抹了把冷汗,再也顧不得腹中劇痛,將人連抱帶拖放在了榻上,隨後自己搬了張竹凳,呆呆守在她身旁。

容貌依舊,只是較之往日更加黑瘦不少,手背生著凍瘡,卻並沒有被妥善處理。不由得皺眉,這孩子到底在什麽地方生活?又經歷了什麽?

翻出藥盒,將藥膏小心塗抹在傷口上,其間不小心用力過度,不免緊張地望了一眼榻上之人,見她並沒有反應,這才大著膽子繼續下去。直到看她有醒來的跡象,這才忙走到一旁,仔細喬裝起來。心情久違感到一絲愉悅,小川,這次我賭你,不會認出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