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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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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

我和師姐商量今後行止,忽聽得李莫愁花驢子的鈴聲響起,向西北方而去,卻又是回頭往來路搜尋。我道:“她回頭尋咱們不見,又會趕來,咱們這次就再買一匹好馬,一口氣奔馳一日一夜,李莫愁那裏還追得上?”於是我與師姐各騎了一匹,疾速向東南行去。行了一個多時辰,我怕師姐支持不住,便建議下馬休息一陣,我靠著樹幹,想起今晨居然對師姐差些做出那等越禮之事,自己真是羞愧難當,正深深自責,師姐道:“小川,你怎麽失魂落魄的?”我手中把玩著一根枯枝,頭也不擡道:“沒什麽啊。”師姐見問我不出,只好道:“你渴不渴,喝一點水罷。”我接過水袋,咕嘟咕嘟飲了兩口,擡頭見天空又變成了暗紅色,暗道不好,怕是又要下雪了。

此時,忽聽得西北方金鈴聲響起,丁零、丁零,輕快流動,抑揚悅耳。我臉色一變,道:“糟了,是李莫愁,她怎麽如此之快?”片刻之間,鈴聲更加近了,心想:這李莫愁我是打不過的,只有......事不宜遲,我拍了拍那白馬脖頸,道:“馬兒啊馬兒,如今你自由了,快快跑起來罷!”說著,一拍馬背,白馬長嘶一聲,便向深山跑去。李莫愁聽得聲響,向白馬方向追去。我和師姐躍上棗紅馬,急急向反方向奔去。哪知,剛剛奔出不到五裏,身後又響起了急促的金鈴聲,師姐道:“小川,你將我放下罷!”我道:“閉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現在不準給我說這些喪氣話!”我從未對師姐說過這樣越禮之言,說完自己都是一驚,氣氛沈默了幾瞬,師姐又道:“李莫愁要的不過是玉女心經,我......”

我不耐煩地打斷:“我說過要照料你一生一世,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我後頭!”師姐急道:“小川,現在不是你逞能的時候,我自然曉得你會保護我,可是......”握著韁繩的手忽然一緊,我從未對師姐當面說過要保護她的話,只有今天清晨那次......我頓時心下一沈,待要再問時,身後一陣冷笑傳來,“真是感人至極的對話,可惜你們終究飛不出我的掌心,哈哈哈哈。”馬兒此時忽然受驚人立而起,原來是李莫愁的拂塵已至,我抱著師姐飛身而起,左手玉蜂針激射而出,被李莫愁輕易躲掉。我將師姐放在一旁空地,迅速從行囊中拔出長劍,劍刃錚然作響。師姐抓住我的胳膊,又欲說些什麽,我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心道:“師姐,若是僥幸躲過今日,我願意就這樣望著你,陪你在古墓中一生一世。”

此時雪花大片飄落,天地間一片蒼茫,我深知今日在劫難逃,冷然註視著李莫愁,李莫愁問道:“我只問你,今日是你自廢一臂呢,還是由我這個大師姐幫你一把?”我哈哈一笑道:“我呸!李莫愁,你叛離師門,又使詭計要挾我師姐為你抄錄玉女心經,江湖叫你作赤練仙子,我看不如叫你心狠手辣女魔頭好了!”李莫愁聞言,臉上變色,怒喝道:“你說什麽!”我哼了一聲,道:“原來你心腸惡毒,連著耳朵也不好使。”李莫愁忽地拂塵一擺,竄出數丈,我舉劍向李莫愁後頸刺出,她拂塵倒卷,刷的一聲,帚絲纏向我的手腕,我心知本派武功勝在輕巧靈動,對付李莫愁,只有以快打快,頃刻間已拆了數招。

李莫愁功力深厚,拂塵上招數變化精微,這拂塵看似輕柔無比,實則周身三十六處大穴只要給它打中一處,便即重傷難愈。縱然我此刻生出十二分心神全力抵擋,額頭已然見汗,李莫愁的拂塵在我身前連揮數下,攻出兩招,我足下疾向後退,李莫愁袖口忽的一揮,兩枚冰魄神針竟向師姐激射過去。我罵道:“卑鄙!”李莫愁道:“總不能讓你白叫我一聲女魔頭。”我飛身向師姐奔去,卻眼見那銀針就要刺中師姐,我終究還是慢了半拍,眼睛陡然變紅,喊道:“師姐!”就在此千鈞一發之際,眼前一道青色身影一閃,又聽的叮叮兩聲,那銀針居然被格擋開去,我定睛看去,不禁大喜,居然是程英姊姊,她對我點了點頭,我見已無後顧之憂,精神大振,長劍直指李莫愁。李莫愁見銀針被擊落,眼中兇光大起,揮拂塵向我頭頂擊來,我下意識再次舉劍格擋,不料長劍卻不堪重負,鐺的一聲,被拂塵斷為兩截。我心中暗道不妙。

這時,身後程英姊姊大聲道:“小川,接著!”我扭頭看去,程英姊姊將她的竹蕭向我躑來,我一把接住,腦中忽然想起那日在太行山,洪七公教給我的“打狗棒法”,楊過深知我光學棒法卻不懂要義,學來也無用,便請求洪七公將口訣一並教給我,洪七公彼時正在細品我改良後的糖醋裏脊,聽楊過如此,又看了看盤子裏所剩無幾的菜,居然點了頭!於是,我們三人趕路的那幾日,楊過將那繁雜的口訣拆成了好記的兒歌,就在馬背上細細說與我聽,我覺得這般記法新奇有趣,不知比我古墓派那些口訣心法高出多少,便樂得做了他半個徒弟,嘻嘻哈哈幾日,便給我全部記了下來。有了口訣加持,先前那些招數忽然在我腦海中栩栩如生起來,和楊過切磋幾招,更是大感棒法之精妙,惹得洪七公連連稱讚。只可惜我急著尋找師姐,那打狗棒法自然就被我拋在了腦後。

我縱身向前,身在半空,已抽竹棒出手,不待身子落地,竹棒已使“纏”字訣掠到了李莫愁身後。李莫愁拂塵後揮,蕩開竹棒,還了一招,我不待竹棒與拂塵相交,已然挑起,驀地戳向她左胸,這一下又快又妙,倘若戳中了,李莫愁必定受傷,李莫愁顯然也看出了這一招的厲害,她揮出拂塵護在身前,順勢向右一轉,我揮出竹棒,又使一招“按狗低頭”,李莫愁眉間煞氣凝聚,拂塵旋轉飛來,接著雙掌忽然拍出,向我肩頭擊出,這兩掌迅速沈猛,兼而有之,但是李莫愁右掌擊出之際,同時更發出兩枚銀針,射向我的小腹。這掌中夾針的陰毒招數是我萬萬沒有料到的,我自全身心地提防她毒掌接近,那會想她在如此近身之處突發暗器,我舉棒擋開,終究遲了一步,兩枚銀針透衣而入,我頓覺丹田之氣在一個呼吸之間便如融冰般散盡,這冰魄神針毒性何等厲害,若不是之前已經受過一次,體內殘存了些許抗毒性,這片刻之間早已疼暈過去。李莫愁見我臉色蒼白,出招越來越慢,知道只要再纏得少時,我便要支持不住。

此時我小臂已經酸麻,又拆數招,已經麻到了腋下,這時雙臂僵直,已不聽使喚,可我深知自己決計不能倒下,雖然內力不足,還是強撐一口氣向前撲出,抱住了李莫愁,兩人一齊摔倒在雪地之上。李莫愁見狀大怒,右掌再次揮出,擊向我心口,我忙伸左臂格擋,但是那左臂竟如墜了千斤般再也提不起來,只聽得咯啦一響,我胸口氣血一陣翻湧,身子如風中柳絮般飛了出去。意識模糊之際,我只道師姐必死無疑,心神被這一念頭猛的一激,寧教自己身受千刀之苦,亦要保得身後之人安全,我在空中一挺腰,生生止住了墜勢。但實迫此處,也只有盡力而為,眼前一團模糊,腦海中天旋地轉,卻還曉得死死扯住李莫愁雙腿,我呼吸粗重,叫道:“師姐,程英姊姊,你們騎了馬快些離去!”李莫愁怒喝道:“小賤人快點撒手!”我還口道:“小賤人罵誰?”李莫愁道:“自然是罵你!”說完便知中招,更加怒不可遏,朝我頭頂拍來,掌風淩厲,我知自己在這一掌下必死無疑,再也無力還手,臨了只是無比心酸,我用生命守護的人啊,卻還是讓她孤零零地落在這世上。

我萬般不舍地望向師姐的方向,雪花落在師姐的衣衫上、黑發上,猶如一副最美的畫面,只是現下那冰雪之姿的人兒居然正在向這邊奔來,我心中大急,為何程英姊姊不拉著師姐離開?師姐嘴巴一張一合,似是在說什麽,我抹了一把眼前血紅,想弄清師姐到底在說什麽,只可惜我的世界忽然墜入無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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