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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獲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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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獲滿滿

一場夜雨過後,涼意漫了上來,這日我練完功,看師姐還在石室,知不便打擾,就獨自出了墓。此時正值一派江涵秋影雁初飛的深秋之景,附近的楓林呈現出如火的色澤,僅剩了枝椏根部還帶著一點墨綠,我兒時也曾見過這種楓樹,阿爹告訴我這楓樹乃喚做五角楓,每到秋天,這樹便會由綠轉向橙黃,最後變成眼前這開到荼靡的朱紅色,楓林間有一條小溪,我和師姐的飲用水源便是來自於此,雖說墓道中亦有水源,但我總覺得那水用來淘米洗菜有一股怪味兒,是以寧肯多跑遠一些,也想用這邊更為清冽的甘泉。再往南走,就是一片寬敞的山坡,坡向朝南,故而草勢依舊喜人,我瞇著眼漫步在山坡上,順便吹了口哨,那棗紅馬一般就是放在這邊吃草,我尋得空子總要來與它玩耍一番。然而今日我轉了一個大圈也不見它的蹤影,這馬兒與我格外依戀,決計不會擅自跑離,我心一沈,難道是有什麽不速之客?這樣想著,我便往回折去,誰知還未到洞口,便聽到了它的鼻息聲,我定睛一看,頓時哭笑不得,好家夥,原來是聞到了葡萄的香氣,竟然跑來這邊偷葡萄吃,隨即又轉念一想,對它而言怕是壓根沒有什麽偷不偷的概念罷,馬兒看到我走近,親昵地蹭了蹭我衣襟,繼而又伸長脖子大快朵頤起來。待它吃夠,我重新將它牽回墓旁的草棚,囑咐它哪裏也別去,隨後拿出了一個籃子,將高處還沒有被它糟蹋的葡萄盡數摘了下來。望著收獲滿滿的籃子,我犯了難,這確實是很多的葡萄。

“小川,你不練功,又出來偷懶的麽?”就在我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身後冷不丁傳來師姐的聲音,我“啊”一聲,手裏的一串葡萄跌進了水盆,水花濺了我滿頭滿臉,我佯怒道:“師姐,我不是在偷懶啦!”師姐走過來與我並排蹲下,擡起衣袖將我臉上的水漬拭去,笑道:“哦?那你說說,你這是在作甚?”我閉著眼任由師姐的衣袖拂過眼睛,樂道:“師姐你不懂了吧?我是在釀——酒。”見師姐被我引出了興趣,我繼續道:“墓門口那些葡萄今年長得太多了,我們倆又吃不完,過幾天再叫雨一打,那便再也不能吃了,怪可惜的。

我兒時村子裏來過一隊西域商旅,專門收我們那裏的珍貴毛皮,他們住了足足兩個月,我那時候看到那些鷹鉤鼻綠眼睛的西域人感到特別好奇,所以就總註意他們喝什麽吃什麽,他們可能是覺得小孩子好玩吧,就拿出一種紅色的東西給我喝,雖然比不得尋常酒勁,但是果香濃郁,別是一番風味。”從小我別的本事沒有,可是對吃喝打獵這些卻格外喜歡,是以我軟磨硬泡,讓商隊裏的一個大胡子叔叔將這釀酒之法教給了我,我經過幾次失敗,之後釀出來的酒居然還算不賴。只是那個大胡子說,如果挖一個酒窖,並用百年橡木做成的大桶釀酒,那才算得正宗。師姐聽完,說道:“聽來很有趣。”我撓撓頭,說道:“很久沒釀酒了,我看咱們倉庫裏也沒什麽趁手的工具,不知道做得成做不成。”師姐沈吟道:“我記得倉庫裏好像是有幾只木桶的,你還需要什麽,一並告訴我,我幫你尋來。”我原本只打算自己獨自完成,但是師姐不但沒有責罰我偷懶,還如此熱心幫我,教我十分受寵若驚,便說道,“我記得廚房抽屜裏還有一卷新的棉布,連同櫃裏剩的半瓶砂糖和木槌都給我拿來吧。”我已用沸水洗凈了瓷壇,待我將葡萄從淡鹽水中撈出再洗一次,就拿木槌搗碎,第一次不宜放太多糖,我想瓶裏剩的那些大概是夠的,過幾日山下鎮子有集會,我大可再跑一趟。“小川,你看是這些吧?”我接過器具,點點頭道:“可以了師姐,這裏交給我吧,地下水漬太多,仔細濕了裙子。”師姐笑道:“可你的裙子也濕了呀,怎地,還不許我瞧瞧你這獨門秘方麽?”師姐素來穩重寡言,今日仿佛轉了性兒與我說笑,還真個頭一遭,我不知怎麽又想起了那天在泉水池邊的那對玉足,心中滾過一陣火熱,這種奇怪的感覺已是第二次出現,我再沒有上次那般失態,清了清嗓子,說道:“師姐,那麻煩你幫我把桶用清水沖洗幹凈,放在那兒就好了。”師姐聽了,卷起袖子去了。

直到師姐走出我的視線之外,我方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也顧不得地上狼藉,一屁股坐在了下去。誰知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後,師姐又折了回來,手中拿著圓蓋一樣的東西,神色間隱隱有一抹喜意,“小川,你看這是什麽?”我將手在身上擦了擦,接過那圓蓋,果然是木桶上面的蓋子,但奇的是這木蓋居然十分壓手,一點不似尋常蓋子,我一把翻過來,之見那蓋內刻滿了符訣文字,我細細辨認,大喜道:“這......這居然是全真派武功的心法要訣!”師姐點點頭,“萬萬想不到,被我們苦思冥想不得的口訣居然被刻在了這桶蓋之上,真是意外的收獲,這下你可不能再找什麽借口不練功了。”我訕訕一笑:“哪兒能啊師姐,我只不過是......”說著說著連自己也編不下去了,只得嘆一口氣,蔫蔫道:“我知道啦——”

第二日清早,師姐就站在門外喊道:“小川,快醒醒,起來練功了。”我揉著惺忪睡眼回道:“師姐我這就來。”說著披衣蹬上鞋子,匆匆走出去。

師姐昨晚已將口訣齊整地謄寫在了紙上,待我走近,師姐道:“我細細研讀一番,確認無疑是全真派武功的要訣,你看著第一段‘大道初修通九竅,九竅原在尾閭穴。先從湧泉腳底沖,湧泉沖起漸至膝。過膝徐徐至尾閭,泥丸頂上回旋急。金鎖關穿下鵲橋,重樓十二降宮室’,湧泉穴在足底,尾閭穴是在脊椎盡頭,至於‘泥丸’,即是頭頂的百會穴。同一穴道有六個不同名稱,因而易於混淆,你要認真聽,不明白就及時問我。”我點點頭道:“我知道啦師姐。”數月間,我和師姐就在墓中研習全真派武功,師姐將長劍劍尖折去,又將劍鋒以砂石磨鈍,這劍便不能刺人,更不能傷人,變成了徒有劍招、劍意而不能傷人的“無鋒劍”。我的大師姐李莫愁之所以不使劍,就是因為古墓派劍法雖然精妙,卻不易傷敵,於是改以拂塵使劍招,劍法精妙,人所難測,往往一戰便即取勝。這一日我們對劍完畢,師姐嘆道:“初時我小覷全真派武功,只知它雖號稱天下武學正宗,其實也不過如此,到得今日,才知其中大有道理。咱們雖盡知其法門秘要,但要練到得心應手,勁力自然而至,卻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成功。”我道:“全真派武功雖精,但祖師婆婆既留下克制之法,自然尚有勝於它但本事,這叫做一山還有一山高。”師姐道:“從明日起,咱們要練玉女心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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