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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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壑
視頻不長，只截取了大概半個小時，後期處理過加速播放，沒一會就播完了。江遲通過消防通道到了頂層，裝相機，拍照，拆相機，接電話，出消防通道，進儲軻予的房間。
不需要太長，只截這麽多就足夠了。儲軻予盯著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謝函的手機在持續震動，應該是秦大良看到消息給他打了電話，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沒有人說話，空氣一點點變得窒息。
過了幾分鐘，謝函先打破了寧靜：“自從4月的時候江遲出現在你隔壁，你被狗仔偷拍的次數直線上升。”
儲軻予開口，聲音是啞的：“或許只是巧合。”
謝函扭頭去看窗外，外面陽光很好，風和日麗的一天。
“我當然不想因為一點弄不明白的事就誤會他，所以我去把這件事弄明白了。”謝函往茶幾上扔了一個U盤，“全在裏面。”
儲軻予盯著U盤，沒有去拿。
“要查跟蹤你的狗仔是誰很難，但要核實一個人是不是狗仔卻很簡單。”
謝函語速不快不慢：“你剛搬進新家沒幾天，他後腳就搬進來了。從他搬進來到你進組這段時間，他都很少出門。除了去小區門口的小超市買東西，其他每一次都是在你出門後幾分鐘。”
“你在酒吧被偷拍的那天，他也跟出去了。他當天的著裝就是我在酒吧監控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儲軻予的眼皮低垂著，謝函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見他出口的聲音很悶：“既然你都確認了，為什麽縱容我在他房間裏待到天亮。”
謝函深吸了口氣，然後長嘆一聲。
“他跟著你的那幾次，你去過五一片場。第二天曝出來什麽你還記得嗎？‘文城語記’，我找人查了這個賬號的IP……他跟蹤你出去的每一次我都核對過了，確實是曝了一些東西，但沒有一條對你不利，‘文城語記’甚至踩過尹傑一腳。”
“他有反偵察的意識也有追蹤的手段，本來天衣無縫，但昨晚偏偏漏了餡。”謝函也看向茶幾上的U盤，“如果昨晚他沒救你，也沒讓我去查B2416，而是放任那兩個私生……但凡他當時袖手旁觀，這件事最終只會是一次純粹的‘私生闖入’，我不會把酒店翻個底朝天……儲軻予，江遲他本可以不暴露的……”
謝函抿了抿嘴唇：“你明白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嗎？他冒險是因為他管不了這麽多了，所以昨晚我沒把你從他房間裏帶出來，因為我在賭，我賭他不會害你。”
儲軻予一直沒有說話，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要把U盤盯穿。
“這次算是我賭贏了，但之後呢？我不敢保證。你是要放任一個狗仔在你身邊，隨時可能被咬一口，還是要收回你對他的心思……”謝函看向他，“儲軻予，你自己選。”
半分鐘後，儲軻予沈著聲開口：“這些視頻還有備份嗎。”
“全銷毀了，我這裏是最後一份。”
謝函起身，戴上墨鏡：“你需要時間，想清楚，不要沖動。”他走過儲軻予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不管你選擇什麽，我都支持你。”
謝函走了，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儲軻予一人。他還盯著茶幾上那個孤零零的U盤，就這麽立在沙發旁，久久不動。
儲軻予走後，江遲在墻角靠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中途有人來敲過門，說是客房服務送餐食的，江遲沒應，只擡手把床頭的“請勿打擾”提示燈打開，外邊就不再敲門了。
直到手機的提示音響起，江遲才發現竟然已至中午。
是儲軻予發來的信息。
-k.：過二十分鐘我叫人送午飯過來，你空腹太久，多少吃點吧。
江遲沒有回，盯著手機，屏幕光線逐漸暗下去。
五分鐘後，儲軻予又來了條信息。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這次，江遲終於在屏幕完全熄滅前回了信息。信息發送成功，他扔下手機，起身去往浴室。
水順著江遲的頭頂流下，一點點沖走了深夜雲雨的痕跡。窄小的淋浴間水汽氤氳，他想要去摁沐浴液，卻在擡起手臂的瞬間想起了昨夜。
昨夜他為了不讓自己叫出聲，咬了儲軻予的手臂。當時失了神智，下口還挺重的，不知道有沒有留下印記。
有印記也沒辦法，已經咬了。
江遲胡亂地沖完了全身，濕漉漉地踏出淋浴間，拿著電吹風隨意吹了幾下，光著身子撿起昨天的衣褲一件件套上，把各種數據線直接塞進背包。
江遲拿起手機，儲軻予已經回覆了他的信息。他把視線挪到幾條信息之前，距離當時已經過了十八分鐘。江遲立刻拿起背包出了房間。
酒店的大廳空曠，高高的屋頂像是把人困住的牢籠。江遲的頭發是濕的，身上也帶著熱噗噗的潮氣，他背著包大步走到前臺，把房卡推到工作人員面前。
“你好，退房。”
《十八歲盛夏》化妝間裏，一個穿著性感的女化妝師正皺著眉，一層又一層往儲軻予手臂上鋪蓋遮瑕物。
“痕跡太深了，只能用很厚，要是再深點遮了也看得出來……”
儲軻予道：“抱歉，以後會註意的。”
劇組的實習助理跑進化妝間，怯生生站在儲軻予面前：“儲老師，還有半小時開拍，導演讓我來和您說一下。”
“好的，辛苦你了。”儲軻予微微一笑。
“不客氣！我還要去通知其他老師，先走啦！”實習助理臉一紅，扭頭跑開了。
“蓋住了。等會拍的時候我留意著，脫妝了就來補。”化妝師撩了下額前散落的頭發，“我去喝口水吃點東西，餓死了。”
“辛苦了姐。”
“得了吧，就會嘴甜，擦傷磕碰什麽的，幫你處理的還少？下次還不是一樣惹禍。”化妝師白了一眼，調侃道，“所以你小子談戀愛了？”
儲軻予搖搖頭：“牙印的事，別告訴公司。”
“都替你瞞多少事了，也不差這一件。放心，出了這個門我就忘了，每天得應付那麽多小帥哥，哪記得這些事。”
她拍拍手上的粉塵：“行了，我去吃飯了，你先自己註意點有沒有脫妝啊。”
化妝師走後，化妝間裏就剩下儲軻予一個人。臨時派給儲軻予的助理二十分鐘前被儲軻予打發去買咖啡了，現在還沒回。離開拍還剩一陣，空當無人的環境，很容易讓他陷入腦海裏的漩渦。
儲軻予捏著手機，手指停在和江遲的聊天界面。江遲今天只給他回了一條信息，短短一句話。
——你沒做錯什麽。
儲軻予的心頭緊到發疼。他很想和江遲好好談談，但要說的太多反不知從何說起，而江遲現在的狀態也顯然不適合溝通。
除了昨晚的意亂情迷，他們之間橫亙的，還有更大的溝壑。
江遲到底是為什麽接近他？是不是為了更多料才假意迎合？所謂的舊時情分，相隔十多年又還剩幾分？
儲軻予往上翻聊天記錄，他和江遲發過的信息沒有太多，大多時候如果江遲空著，儲軻予會直接打電話或者視頻。
他退出界面，點開儲明文的頭像，猶豫許久，還是發送了信息。
過了一分鐘，儲明文撥來了電話。
“怎麽了小予？遇到什麽事了嗎？”儲明文那裏有點吵嚷，他對周圍人說了句“抱歉”，接著似乎走到了其他地方，隱約一聲關門聲。
“哥……”儲軻予感覺一開口就有無盡的委屈在往心頭湧，叫了聲“哥”之後是怎麽也說不出後半句了。
“慢慢說，不著急，哥在呢。”
儲軻予抿了抿嘴唇：“你很忙吧，我也沒什麽要緊的事……”
“工作什麽時候都忙，但再忙還是為了家人。沒事的小予，出了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哥哥幫你解決。”儲明文柔聲細語，“你從小就很少找我解決麻煩事，總說自己的事情自己管，就連進娛樂圈也是……”
儲軻予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想靠家裏。但是小予，向家人求助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家人不止能給你物質支持，更是你精神的依靠。”
儲軻予無奈地輕笑了一下：“誰當你是大明星儲軻予，誰當你是萬豐地產的二公子，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親弟弟，外界用來稱呼你的那些身份和我有什麽關系。”
“哥……”儲軻予又喚了一聲，似乎比剛才更委屈了，他咬著嘴唇，終於說出了後半句，“我……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但他好像騙了我……我……”
儲軻予“我”了半天，悶悶地說：“我好喜歡他，怎麽辦……我甚至可以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但我又好害怕，怕他之前對我的那些都是虛情假意……”
儲明文靜靜地聽完了，他笑了一下：“原來是我們小予戀愛了。”
“他還沒答應和我在一起……”儲軻予小聲說。
“一定是很好的人吧。”儲明文說，“不然怎麽能讓我弟弟這麽喜歡。”
儲軻予沈默了兩秒：“嗯。”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儲明文問。
儲軻予想也沒想：“善良，內向，寫文章很厲害，做飯很好吃，笑起來很好看……”儲軻予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傻氣，匆匆閉上了嘴。
“這樣的人騙了你？”
儲軻予嘴唇繃緊了點：“嗯。”
“謊言分很多種。”儲明文微微停頓，語調不急不緩，“我們通常指的謊言是令人厭惡的，為了己身利益欺瞞他人，往往會對他人留下傷害。也一種叫善意的謊言，這你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說。但還有一種謊言，它無關善惡，只是單純因為無法說真話，或許一旦說了，很多事就會變了。”
“你從小就很聰明，找我也不會是真的沒有答案，你只是希望從哥哥口中聽到你想聽到的。”儲明文聲音低沈，“小予，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不能用簡單的‘謊言’兩字來概括千頭萬緒的前因後果，所有事最終還得拆解到內核。內核是什麽？——他是不是想傷害你？是不是拿你對他的感情做誘餌？是不是在利用你為自己牟利？你問問自己，一定會有答案的。表象會迷惑你，根源上的感覺卻是真實的。”
儲軻予對著手機沈默了好一會：“我知道了。”
“能想明白就好。”儲軻予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半真半假道，“要是這人真的欺負了我們小予，我肯定饒不了他。”
“小孩子才被欺負了就找家長。”儲軻予輕哼。
“小予長大啦。”
儲軻予猶豫了幾秒，咕噥著說了句：“謝了，哥。”
儲明文的語調裏帶著笑意：“弟弟依賴哥哥不丟人，別老自己逞能。”
“嗯。”儲軻予小聲道，“如果他願意接受我……我就帶他回來見你們。”
儲明文笑了：“好啊，那就祝我的寶貝弟弟成功。”
儲軻予掛斷電話，擡起剛才一直低著的頭，已經上好妝的臉在梳妝鏡的燈光下完美無瑕。
他給謝函發了條信息。
——決定了，我也要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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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函的手機在持續震動，應該是秦大良看到消息給他打了電話，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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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軻予開口，聲音是啞的：“或許只是巧合。”
謝函扭頭去看窗外，外面陽光很好，風和日麗的一天。
“我當然不想因為一點弄不明白的事就誤會他，所以我去把這件事弄明白了。”謝函往茶幾上扔了一個U盤，“全在裏面。”
儲軻予盯著U盤，沒有去拿。
“要查跟蹤你的狗仔是誰很難，但要核實一個人是不是狗仔卻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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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酒吧被偷拍的那天，他也跟出去了。他當天的著裝就是我在酒吧監控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儲軻予的眼皮低垂著，謝函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見他出口的聲音很悶：“既然你都確認了，為什麽縱容我在他房間裏待到天亮。”
謝函深吸了口氣，然後長嘆一聲。
“他跟著你的那幾次，你去過五一片場。第二天曝出來什麽你還記得嗎？‘文城語記’，我找人查了這個賬號的IP……他跟蹤你出去的每一次我都核對過了，確實是曝了一些東西，但沒有一條對你不利，‘文城語記’甚至踩過尹傑一腳。”
“他有反偵察的意識也有追蹤的手段，本來天衣無縫，但昨晚偏偏漏了餡。”謝函也看向茶幾上的U盤，“如果昨晚他沒救你，也沒讓我去查B2416，而是放任那兩個私生……但凡他當時袖手旁觀，這件事最終只會是一次純粹的‘私生闖入’，我不會把酒店翻個底朝天……儲軻予，江遲他本可以不暴露的……”
謝函抿了抿嘴唇：“你明白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嗎？他冒險是因為他管不了這麽多了，所以昨晚我沒把你從他房間裏帶出來，因為我在賭，我賭他不會害你。”
儲軻予一直沒有說話，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要把U盤盯穿。
“這次算是我賭贏了，但之後呢？我不敢保證。你是要放任一個狗仔在你身邊，隨時可能被咬一口，還是要收回你對他的心思……”謝函看向他，“儲軻予，你自己選。”
半分鐘後，儲軻予沈著聲開口：“這些視頻還有備份嗎。”
“全銷毀了，我這裏是最後一份。”
謝函起身，戴上墨鏡：“你需要時間，想清楚，不要沖動。”他走過儲軻予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不管你選擇什麽，我都支持你。”
謝函走了，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儲軻予一人。他還盯著茶幾上那個孤零零的U盤，就這麽立在沙發旁，久久不動。
儲軻予走後，江遲在墻角靠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中途有人來敲過門，說是客房服務送餐食的，江遲沒應，只擡手把床頭的“請勿打擾”提示燈打開，外邊就不再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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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遲沒有回，盯著手機，屏幕光線逐漸暗下去。
五分鐘後，儲軻予又來了條信息。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這次，江遲終於在屏幕完全熄滅前回了信息。信息發送成功，他扔下手機，起身去往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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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為了不讓自己叫出聲，咬了儲軻予的手臂。當時失了神智，下口還挺重的，不知道有沒有留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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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退房。”
《十八歲盛夏》化妝間裏，一個穿著性感的女化妝師正皺著眉，一層又一層往儲軻予手臂上鋪蓋遮瑕物。
“痕跡太深了，只能用很厚，要是再深點遮了也看得出來……”
儲軻予道：“抱歉，以後會註意的。”
劇組的實習助理跑進化妝間，怯生生站在儲軻予面前：“儲老師，還有半小時開拍，導演讓我來和您說一下。”
“好的，辛苦你了。”儲軻予微微一笑。
“不客氣！我還要去通知其他老師，先走啦！”實習助理臉一紅，扭頭跑開了。
“蓋住了。等會拍的時候我留意著，脫妝了就來補。”化妝師撩了下額前散落的頭發，“我去喝口水吃點東西，餓死了。”
“辛苦了姐。”
“得了吧，就會嘴甜，擦傷磕碰什麽的，幫你處理的還少？下次還不是一樣惹禍。”化妝師白了一眼，調侃道，“所以你小子談戀愛了？”
儲軻予搖搖頭：“牙印的事，別告訴公司。”
“都替你瞞多少事了，也不差這一件。放心，出了這個門我就忘了，每天得應付那麽多小帥哥，哪記得這些事。”
她拍拍手上的粉塵：“行了，我去吃飯了，你先自己註意點有沒有脫妝啊。”
化妝師走後，化妝間裏就剩下儲軻予一個人。臨時派給儲軻予的助理二十分鐘前被儲軻予打發去買咖啡了，現在還沒回。離開拍還剩一陣，空當無人的環境，很容易讓他陷入腦海裏的漩渦。
儲軻予捏著手機，手指停在和江遲的聊天界面。江遲今天只給他回了一條信息，短短一句話。
——你沒做錯什麽。
儲軻予的心頭緊到發疼。他很想和江遲好好談談，但要說的太多反不知從何說起，而江遲現在的狀態也顯然不適合溝通。
除了昨晚的意亂情迷，他們之間橫亙的，還有更大的溝壑。
江遲到底是為什麽接近他？是不是為了更多料才假意迎合？所謂的舊時情分，相隔十多年又還剩幾分？
儲軻予往上翻聊天記錄，他和江遲發過的信息沒有太多，大多時候如果江遲空著，儲軻予會直接打電話或者視頻。
他退出界面，點開儲明文的頭像，猶豫許久，還是發送了信息。
過了一分鐘，儲明文撥來了電話。
“怎麽了小予？遇到什麽事了嗎？”儲明文那裏有點吵嚷，他對周圍人說了句“抱歉”，接著似乎走到了其他地方，隱約一聲關門聲。
“哥……”儲軻予感覺一開口就有無盡的委屈在往心頭湧，叫了聲“哥”之後是怎麽也說不出後半句了。
“慢慢說，不著急，哥在呢。”
儲軻予抿了抿嘴唇：“你很忙吧，我也沒什麽要緊的事……”
“工作什麽時候都忙，但再忙還是為了家人。沒事的小予，出了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哥哥幫你解決。”儲明文柔聲細語，“你從小就很少找我解決麻煩事，總說自己的事情自己管，就連進娛樂圈也是……”
儲軻予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想靠家裏。但是小予，向家人求助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家人不止能給你物質支持，更是你精神的依靠。”
儲軻予無奈地輕笑了一下：“誰當你是大明星儲軻予，誰當你是萬豐地產的二公子，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親弟弟，外界用來稱呼你的那些身份和我有什麽關系。”
“哥……”儲軻予又喚了一聲，似乎比剛才更委屈了，他咬著嘴唇，終於說出了後半句，“我……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但他好像騙了我……我……”
儲軻予“我”了半天，悶悶地說：“我好喜歡他，怎麽辦……我甚至可以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但我又好害怕，怕他之前對我的那些都是虛情假意……”
儲明文靜靜地聽完了，他笑了一下：“原來是我們小予戀愛了。”
“他還沒答應和我在一起……”儲軻予小聲說。
“一定是很好的人吧。”儲明文說，“不然怎麽能讓我弟弟這麽喜歡。”
儲軻予沈默了兩秒：“嗯。”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儲明文問。
儲軻予想也沒想：“善良，內向，寫文章很厲害，做飯很好吃，笑起來很好看……”儲軻予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傻氣，匆匆閉上了嘴。
“這樣的人騙了你？”
儲軻予嘴唇繃緊了點：“嗯。”
“謊言分很多種。”儲明文微微停頓，語調不急不緩，“我們通常指的謊言是令人厭惡的，為了己身利益欺瞞他人，往往會對他人留下傷害。也一種叫善意的謊言，這你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說。但還有一種謊言，它無關善惡，只是單純因為無法說真話，或許一旦說了，很多事就會變了。”
“你從小就很聰明，找我也不會是真的沒有答案，你只是希望從哥哥口中聽到你想聽到的。”儲明文聲音低沈，“小予，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不能用簡單的‘謊言’兩字來概括千頭萬緒的前因後果，所有事最終還得拆解到內核。內核是什麽？——他是不是想傷害你？是不是拿你對他的感情做誘餌？是不是在利用你為自己牟利？你問問自己，一定會有答案的。表象會迷惑你，根源上的感覺卻是真實的。”
儲軻予對著手機沈默了好一會：“我知道了。”
“能想明白就好。”儲軻予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半真半假道，“要是這人真的欺負了我們小予，我肯定饒不了他。”
“小孩子才被欺負了就找家長。”儲軻予輕哼。
“小予長大啦。”
儲軻予猶豫了幾秒，咕噥著說了句：“謝了，哥。”
儲明文的語調裏帶著笑意：“弟弟依賴哥哥不丟人，別老自己逞能。”
“嗯。”儲軻予小聲道，“如果他願意接受我……我就帶他回來見你們。”
儲明文笑了：“好啊，那就祝我的寶貝弟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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