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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酒店房間裏沒有動靜，落針可聞。謝函緊緊盯著手機時鐘上的秒針，如臨大敵，呼吸都不敢出聲。
時間一點點近了，他站在儲軻予面前，目光如炬。
“3、2、1——儲軻予生日快樂！”謝函舉著手機掐秒，另一只手指尖夾著一張卡，遞到對方面前，“一點心意，隨便刷。”
“又從你爸媽那兒偷了張啊。”儲軻予笑著接下。
“欸，自家的店怎麽能叫偷呢，下回開party可以在我家。”
“下周五就去。”
“給你留你最愛的那間。”
“夠意思。”
“那當然比你夠意思，哪像你，為了江遲，兄弟都不要了。”謝函“切”了一聲。
儲軻予拿起身側的手機：“它震到現在沒停過，也不知道收到了多少信息，我可是看都沒看一眼。謝大少爺現在滿意嗎？”
“勉強。”謝函道，“你去看吧，反正我第一個送完祝福了。”
“得令。”儲軻予心情很不錯，連帶著回信息的時候嘴角都帶著笑。
成堆的來信裏果不其然有江遲。儲軻予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沒管那些還在蜂擁的短信。
【00:00:24】
-江遲：生日快樂，晚上見，其他的到時候再說。早點休息。
儲軻予的嘴角是壓不下的笑意，他快速打字：謝謝小遲，你也早點休息，晚上見。【貓貓眨眼.jpg】
謝函在邊上“嘖”了一聲，儲軻予拋去一個眼神。
“我上次就想說了，這些表情包我可從來沒見你發過。”
“從你那兒偷的。”儲軻予不鹹不淡。
“我以前發給你，你怎麽說幼稚呢……”
“不幼稚，很好用。”
謝函抱著胳膊長籲短嘆：“戀愛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
下午儲軻予早早結束了拍攝，他和謝函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回了公司。和往常一樣，今年也收到了大量粉絲寄來的禮物和信件。
為防止有人夾帶危險物品，每個禮物在儲軻予拆開之前都有工作人員拆過。工作人員也篩選過最適合拍視頻的禮物，完全提前掌握了節目效果。但為了比以往再多點可看性，今年公司內部商討了一下，決定把錄制視頻改成現場直播。
為保證直播順利，幾乎所有環節都提前彩排過，只有一個環節確實是盲開的——讀粉絲來信。
今年的粉絲來信很多，儲軻予需要在信堆中隨機摸出三份，在直播的時候念出來。
儲軻予摸出的第一個信封是粉色的，信上的署名是：愛軻予的小沫。
“親愛的軻予。”儲軻予念出第一行的時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在鏡頭裏難得有些羞澀，“我第一次看你的劇是高一，那時候剛進入新的學校、新的班級，一切都讓我覺得窘迫。那時我不想和人交流，找不到生活的方向，一個人躲在房間裏看完了你拍過的所有劇。現在我快要高考了，回想那段時光，感覺又近又遠。這三年我也會有很難受、很壓抑的時候，但只要想起你的笑臉，我又會回想起高一的那段日子。謝謝你，親愛的軻予，祝你也能順利地渡過每一個難關。生日快樂，永遠健康。”
儲軻予放下信，吸了口氣，對著鏡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謝謝你，親愛的小沫，祝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能迎著光。高考順利，等你的好消息。”
儲軻予摸出的第二封信很長，來信人洋洋灑灑寫了五頁，工作人員幾次想要打斷，儲軻予都眼神制止了。讀完後，儲軻予對著鏡頭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這封信我會珍藏的。”他緩了緩，指向面前所有的信：“每一封都會。”
第三封信是純白的信封和純白的紙張，儲軻予打開後看了一眼，楞住了。然後他緩緩合上信，把紙塞回信封，對著鏡頭，眼裏藏了一些隱秘的情緒：“我收到了。”
他沒有讀信，而是扭頭對工作人員的道：“再拆一封吧。”
儲軻予把手裏那封信遞給了鏡頭外的某個人，背對著鏡頭說了幾句話，然後回到鏡頭裏，繼續拆第四封信。
屏幕前的江遲輕輕笑了，他雙擊屏幕，給直播點了個讚。
晚上七點，儲軻予敲開了江遲的家門。他站在門口晃了晃手上的白色信封，笑著說：“糖先生，字很漂亮。”
江遲反而有些害臊了，嘴硬道：“你怎麽就確定我是‘糖’？”
儲軻予拆出信紙，在江遲面前展開：“等我回來的人，可只有你一個。”
江遲伸手要去奪信，儲軻予連忙收起來：“寄出去了沒拿回去的道理，我要收藏的。”
儲軻予沒有進門，他揉揉江遲的頭發：“我訂了餐，大概還有十分鐘會送到我家，你直接來吧。”
“你先回吧，我沖個澡。”
“那我回家等你。”
不過前後腳，儲軻予剛關上江遲的家門，餐就送來了。是在謝函家的店裏定的餐，一桌子，全是塗州菜。儲軻予還叫了些酒，各類都有，雖然他自己不常喝，但生日似乎還是該有些酒助興。
江遲來得很快，儲軻予不過剛把菜擺上桌。江遲手裏拎著一個大禮品袋，穿得很隨意，看上去像只是出門散步。
“送你的生日禮物。”江遲把禮品袋放在桌上，解開袋子，“第一個，我覺得還比較實用。”
“什麽？”儲軻予興致勃勃。
江遲拿出一個空氣炸鍋：“你不會做飯，應該用得到。”
儲軻予故作生氣：“我只是沒學，學會了一定做飯很好吃！”
江遲輕輕笑了：“我相信你。第二個禮物……”他沒有接著說下去，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相冊。
“這是……”儲軻予接過，輕手輕腳打開。
“我收集了一些你的過去。從出道至今，你演過的每一個角色，按照時間線整理了劇照。還在網上翻了你以前的照片，從初中到大學。不過這些照片都是你粉絲們挖出來的，有些也不太清晰……還有……”江遲停了一下，“我回了趟塗州。”
儲軻予停下翻照片的動作，擡頭看他。
“你的十歲到十二歲，和三層老樓有關。樓房快拆了，你家沒上鎖，我進去拍了些照。”江遲走到儲軻予身邊，把相冊翻到最後幾頁，指著照片說，“畢竟是你曾經的家，你肯定比我記得清楚。”
江遲擡頭，對上儲軻予的視線：“我在塗州的三層老樓認識了你，所以我從這裏開始，補全了你人生這些年的痕跡。時間有些倉促，我一定遺漏了很多你人生中的重要時刻。這個相冊……”江遲笑了，“是十歲到二十六歲，這十六年間的儲軻予。”
儲軻予的眼眶微微泛紅，他低下頭，牽住江遲的手，慢慢摩挲。
這晚，儲軻予喝了很多。江遲沒有攔，在一邊抱著酒瓶，同樣喝紅了一張臉。兩人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東倒西歪，都從坐在沙發上到席地而坐。
“小遲……”儲軻予挪到江遲身邊，嘴裏念叨，“這個禮物……我，我很喜歡！”
因為酒精的作用，江遲神智也不太清楚，笑得很放松：“真喜歡？”他甚至有種沖動想逗一逗儲軻予。
“真喜歡！”儲軻予大聲保證，“我要收藏一輩子！小遲……”儲軻予抓著江遲的胳膊撒嬌：“我還要二十七歲的記憶，三十七歲的記憶，一直……”他倚著江遲的肩膀：“一直到九十七歲！你能……你能每年都記錄嗎？”
江遲把酒瓶放在茶幾上：“能。”
“你不會騙我？”
“不會。”
儲軻予揚著臉，面上是孩子般的神情：“小遲……你說你回了趟塗州，找……找我那三年的人生痕跡……”
儲軻予的聲音有些低：“但那三年，我關於塗州的全部記憶……”他盯著江遲的側臉：“是你。”
江遲輕聲“嗯”了一下：“我知道。”
“小遲……”儲軻予的聲音變得暧昧。
門鈴響了，江遲輕輕推開儲軻予：“我給你定了蛋糕，應該是到了。”
儲軻予目送著江遲到家門口簽收蛋糕，再拎著蛋糕回來坐下。他越看越覺得江遲好看，連拆蛋糕繩的動作都很有美感。
江遲把插好蠟燭的蛋糕推到儲軻予面前，劃上火，起身關掉了室內的燈。
“儲軻予。”
“嗯？”
“生日快樂。”
儲軻予露出八顆牙：“我很快樂。”
江遲眼疾手快拍了張照，對著照片笑：“好傻。”
儲軻予笑眼迷離看著他，黃色的火光映在兩人的臉上。
“許願吧。”江遲道。
“可以許幾個？”
“想幾個就幾個，今天你最大。”
“那我的第一個願望，是想演更多喜歡的戲。”儲軻予雙手合十。
“會成真的。”江遲說。
“第二個願望，希望所有愛我的和我愛的人們，健康平安。”儲軻予看向江遲。
“會成真的。”江遲盯著火光道。
“第三個願望。”儲軻予停了一下，“我想親吻面前的人。”
江遲緩緩擡起視線。
“會成真嗎？”儲軻予盯著他問。
因為酒精的侵蝕，江遲的大腦運轉有些緩慢，他的眼神不比儲軻予清晰，在火光中也很迷離。江遲看著儲軻予，好像在消化他說的話。
儲軻予起身，走到江遲身邊坐下：“我的第三個願望，想吻你。你，江遲。”
清晰明了，運轉再緩慢的大腦也能聽明白了。江遲迷離地看著他，不做回應。儲軻予擡起手，輕輕撫摸江遲的臉頰，眼裏是溢出的暧昧之情。
“我不會強迫你，如果你不想，這個願望我就不要了。”儲軻予的動作很輕，聲音也很輕。
江遲看著儲軻予，火光裏半明半昧的臉，熟悉又陌生。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的生日，儲軻予雙手托著在學校附近買的紙杯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歪斜的短蠟燭，儲軻予笑得很傻，和今天一樣傻。那個少年眼裏含著星星，對他說，生日快樂。
江遲突然很想哭。
“儲軻予。”他的嗓音有點啞，“那三年，我關於塗州的全部記憶，也是你。”
“生日快樂。”
江遲閉眼，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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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比你夠意思，哪像你，為了江遲，兄弟都不要了。”謝函“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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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軻予的嘴角是壓不下的笑意，他快速打字：謝謝小遲，你也早點休息，晚上見。【貓貓眨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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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發給你，你怎麽說幼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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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軻予放下信，吸了口氣，對著鏡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謝謝你，親愛的小沫，祝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能迎著光。高考順利，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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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信是純白的信封和純白的紙張，儲軻予打開後看了一眼，楞住了。然後他緩緩合上信，把紙塞回信封，對著鏡頭，眼裏藏了一些隱秘的情緒：“我收到了。”
他沒有讀信，而是扭頭對工作人員的道：“再拆一封吧。”
儲軻予把手裏那封信遞給了鏡頭外的某個人，背對著鏡頭說了幾句話，然後回到鏡頭裏，繼續拆第四封信。
屏幕前的江遲輕輕笑了，他雙擊屏幕，給直播點了個讚。
晚上七點，儲軻予敲開了江遲的家門。他站在門口晃了晃手上的白色信封，笑著說：“糖先生，字很漂亮。”
江遲反而有些害臊了，嘴硬道：“你怎麽就確定我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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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前後腳，儲軻予剛關上江遲的家門，餐就送來了。是在謝函家的店裏定的餐，一桌子，全是塗州菜。儲軻予還叫了些酒，各類都有，雖然他自己不常喝，但生日似乎還是該有些酒助興。
江遲來得很快，儲軻予不過剛把菜擺上桌。江遲手裏拎著一個大禮品袋，穿得很隨意，看上去像只是出門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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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軻予停下翻照片的動作，擡頭看他。
“你的十歲到十二歲，和三層老樓有關。樓房快拆了，你家沒上鎖，我進去拍了些照。”江遲走到儲軻予身邊，把相冊翻到最後幾頁，指著照片說，“畢竟是你曾經的家，你肯定比我記得清楚。”
江遲擡頭，對上儲軻予的視線：“我在塗州的三層老樓認識了你，所以我從這裏開始，補全了你人生這些年的痕跡。時間有些倉促，我一定遺漏了很多你人生中的重要時刻。這個相冊……”江遲笑了，“是十歲到二十六歲，這十六年間的儲軻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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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遲……”儲軻予挪到江遲身邊，嘴裏念叨，“這個禮物……我，我很喜歡！”
因為酒精的作用，江遲神智也不太清楚，笑得很放松：“真喜歡？”他甚至有種沖動想逗一逗儲軻予。
“真喜歡！”儲軻予大聲保證，“我要收藏一輩子！小遲……”儲軻予抓著江遲的胳膊撒嬌：“我還要二十七歲的記憶，三十七歲的記憶，一直……”他倚著江遲的肩膀：“一直到九十七歲！你能……你能每年都記錄嗎？”
江遲把酒瓶放在茶幾上：“能。”
“你不會騙我？”
“不會。”
儲軻予揚著臉，面上是孩子般的神情：“小遲……你說你回了趟塗州，找……找我那三年的人生痕跡……”
儲軻予的聲音有些低：“但那三年，我關於塗州的全部記憶……”他盯著江遲的側臉：“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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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軻予目送著江遲到家門口簽收蛋糕，再拎著蛋糕回來坐下。他越看越覺得江遲好看，連拆蛋糕繩的動作都很有美感。
江遲把插好蠟燭的蛋糕推到儲軻予面前，劃上火，起身關掉了室內的燈。
“儲軻予。”
“嗯？”
“生日快樂。”
儲軻予露出八顆牙：“我很快樂。”
江遲眼疾手快拍了張照，對著照片笑：“好傻。”
儲軻予笑眼迷離看著他，黃色的火光映在兩人的臉上。
“許願吧。”江遲道。
“可以許幾個？”
“想幾個就幾個，今天你最大。”
“那我的第一個願望，是想演更多喜歡的戲。”儲軻予雙手合十。
“會成真的。”江遲說。
“第二個願望，希望所有愛我的和我愛的人們，健康平安。”儲軻予看向江遲。
“會成真的。”江遲盯著火光道。
“第三個願望。”儲軻予停了一下，“我想親吻面前的人。”
江遲緩緩擡起視線。
“會成真嗎？”儲軻予盯著他問。
因為酒精的侵蝕，江遲的大腦運轉有些緩慢，他的眼神不比儲軻予清晰，在火光中也很迷離。江遲看著儲軻予，好像在消化他說的話。
儲軻予起身，走到江遲身邊坐下：“我的第三個願望，想吻你。你，江遲。”
清晰明了，運轉再緩慢的大腦也能聽明白了。江遲迷離地看著他，不做回應。儲軻予擡起手，輕輕撫摸江遲的臉頰，眼裏是溢出的暧昧之情。
“我不會強迫你，如果你不想，這個願望我就不要了。”儲軻予的動作很輕，聲音也很輕。
江遲看著儲軻予，火光裏半明半昧的臉，熟悉又陌生。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的生日，儲軻予雙手托著在學校附近買的紙杯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歪斜的短蠟燭，儲軻予笑得很傻，和今天一樣傻。那個少年眼裏含著星星，對他說，生日快樂。
江遲突然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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