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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龍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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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龍介

“退房間。”流川楓拿起她放在床頭的門卡,向門外走去。

“為什麽,我還有工作呢——”忙著隱藏電腦窗口的她從書桌旁跳起來沖過去抓住他的手。

“跟我走。”那人反手握住她,冷冷道。

這家夥?靳男試探著看向他——在生氣嗎?“要去哪?”

“聖安東尼奧。”繼續拽著她向門口靠近。

“可是——”

“我住的地方很大。”

“流川楓——”

“我有讓傭人找粉紅色的床單——你喜歡什麽?”某人這才想起來回頭征求她的意見。

她趁機猛甩開他的手:“你給我適可而止好不好!”

“要蕾絲的嗎?”某人想到蕾絲,面部抽搐了一下——他的母親,那個永遠穿著精致印染和服的女人——永遠讓房間籠罩在輕薄的虛無飄渺的粉或白的蕾絲裏面。

靳男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流川楓!我不是一樣東西任由你搬來搬去,我是有工作有思想的現代獨立女性,你懂嗎?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的語氣沒出息地軟了下來,“拜托,你回去訓練好不好?”

流川楓盯著她想了一會兒。“不要。”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繼續向門口行進。

唉。沒辦法了。她在心底嘆了口氣。

“流川——”她溫柔地搖了搖他的手臂,一邊自己在心裏惡汗一邊輕聲道,“你在門口等我一下好不好,我總得收拾下行李吧。”

有些錯愕於她美妙輕柔的嗓音,他點頭道:“我讓服務員——”

“不是啦——有些東西我得自己收拾——”見他一副領會不了的神情,她羞赧道,“你知道,就是女孩子要用的一些東西啦——來,門卡給我——”

流川楓側頭想了想,遞給她門卡,然後臉從脖根處向上可疑地紅了起來。

3秒後,他出現在門口,倚在墻側等她。

房間的門卻在這一瞬間被大力關上。然後迅速響起門鎖落下的聲音。

流川楓同學這才反應過來,轉身看向緊閉的房門,臉上浮起受傷的神情。然後他開始分析,踹開這扇門大概需要使用的力道。

“流川楓——”他擡起腳的同時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偶而也尊重一下我好嗎?等我做完該做的,我會去找你的。”

不要!他再次擡腳。

“流川楓——”她的聲音繼續從門內傳來,“我這幾天很忙,可是,每天都有看直播的體育新聞——看報道說你回隊裏開始訓練了,我真的好開心——可是,你卻來了這裏”

流川楓擡起的腳停頓在半空中。(作者語:維持這以久,雖然是運動員~~辛苦了孩子~~)

“你還記得安西教練的話嗎,一定要死死地留在場上,不管怎麽樣先留在場上再說——所以,不管多不甘心你還是回美國了不是嗎?所以,你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如果你讓我覺得我有一絲可能會成為讓你五犯離場的原因,我會毫不猶豫地馬上從你的世界消失——”

流川楓的喉頭動了動。他不要。

“我想看到繼續好好打籃球的流川楓。”靳男輕輕倚靠在門板上,低聲道,“繼續打籃球的流川楓,對我來說很重要。”

流川楓擡起的腳,緩緩放了下來。(作者語:再一次,辛苦了~~)

五分鐘過後。門外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靳男將房門拉開一條縫,向外張望。走廊上空蕩蕩的。

她打開門,流川楓已經離開了。

松了一口氣,她關上門回到書桌前,打開合上的筆記本電腦。

號角飯店大堂裏。流川楓面無表情地看著正在櫃臺邊幫他辦理入住手續的經紀人。

“一定要那個對面的房間。”感覺到背後的目光,經紀人哆嗦著跟櫃臺人員確認。

走出飯店的大門,流川楓用力吸了口夜晚的清涼空氣。他再次回到這個城市之後第一次大口呼吸。

擡頭望向一片燈火中她所在的方向,他有些苦惱。她想要做的事情,難道就是打探他的那段過往?可是她說,繼續打籃球的自己,對她很重要。

他應該相信她。他,可以相信她吧?

或許是她這樣的一句話,或許是再次回到這座城市的提醒,他竟然想起了即便在惡夢裏也許久不曾想起的那個人,他曾經相信過的,另一個女人。

“除了籃球,你眼裏就看不見別的東西了嗎?!我恨籃球,這個世界上我最恨籃球!”她曾經在他面前這般的歇斯底裏。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當然是籃球。第二名,是籃球。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還是籃球。可是藤真槿藍,那個女人,那個因為他的籃球流下過眼淚的女人,已經華麗超越第五第四第三名,空降到流川楓人生排行榜第二名的位置上。

為了她,他連那老頭的電話也打了呢。

“小楓?是你嗎?!”傍晚撥通的電話裏面,阿姨的聲音分外激動,“我讓你爸聽電話——龍介,小楓的電話!快來接啊——”

很快,那老頭的聲音很不爽地響起來:“你又闖什麽禍了?日本的朋友都打電話來問了,那件事情我不是已經幫你處理好了嗎?”

然後那老頭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他:“你,沒事吧?”

“我想請您幫個忙。”他幾乎是繃緊了全身神經才開了口。

“你又闖禍了?!”

“請您幫我查一個人的住處。”西部的酒店都跟阿姨家有關系,應該很容易查到。要不然也不會找他幫忙。流川楓這樣想。

那老頭還在電話裏嚷嚷著讓他別闖禍別讓家族蒙羞之類的話,流川楓已經把手機扔給經紀人讓他在那老頭講完後掛上電話。

聲稱不會幫忙的老頭動作出奇地快。

一個小時後那老頭給他回電話。

“母親呢?”講完正事後他終於忍不住問了句。

“呃,”電話裏有短暫的沈默,老頭回答的語氣如同在講今天天氣很一般一樣,“她和你並切叔叔一起去旅行了,我也不知道去哪。”

然後他聽到阿姨柔軟甜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龍介,可以吃飯啦。”

“老板,辦好了。”經紀人在身後小聲報告到。

他依舊有些出神地看著她房間的燈光。

剛才趕他走的時候,她說:“不用擔心,沒事的,我一個人能搞定的。”

可是,怎麽辦,他好象再沒有辦法一個人生活。

號角飯店的房間裏。

靳男揉著太陽穴細細看著一篇又一篇的網志。

田中羅莎在私人博客裏寫下的網志。

從她上大學時寫起,大部分是關於她的學生生活和工作記錄,還有對童年生活的回憶。田中羅莎,在紐約布魯克林區長大,母親是日籍□□,父親不詳,田中15 歲那年母親因染上性病去世,便來到西部寄住在遠方親戚家。

後來她拿到獎學金,成功擺脫惡夢一般的寄住生活,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來到NBA球隊做隊醫。在那裏,她遇到了流川楓。

從那時起,她的博客裏有了一個以流川楓命名的文件夾,裏面記載著密密麻麻的一片加密日志。

多虧了程言發來的解碼程序,她現在很不光彩地窺探著那個死去少女的內心。

看下去,一篇接一篇看下去,看得手指腳趾一片冰涼,看得頭皮一陣發麻。

她突然就想起程言說的那句話:

“如果我是流川楓,也許最不希望的就是,由你去揭開自己當年的瘡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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