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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hirt, Send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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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hirt, Sendoh

她因他的用力而害怕地尖叫起來,他這就樣緊緊拽著跌倒在地上的她,將她硬生生地拖進了那死一樣寂靜黑暗的房間裏面。

一陣子天旋地轉之後,靳男覺得自己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扔進了一張大床裏面。胳膊和手腕的疼痛,火辣辣地交織著,先著地的半邊脊背與床板相撞,發出悶悶的聲響。

她張了張口,嗓子還啞得來不及發出聲音,流川楓高大的身影就近一步欺了上來。

他常年運動的雙手迅速壓制了她掙紮的臂膀腿腳,冰冷的身體緊緊貼上她的,有一種令人害怕的熨燙。

“流川楓——你聽我說——我也不知道——”她微弱的聲音從被他擠壓得沒有一絲空隙的困頓中斷斷續續地傳出,“流川楓——你要相信我——”

空氣中劃過清脆的裂帛聲,她襯衫的領子被撕開,冰冷的氣流從敞開的領口湧了進來。

黑暗中流川楓急促的呼吸和冷冽的目光如同最殘忍的炮烙一般炙烤著她。就在她快要絕望得再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時候,流川楓如同瘋狂野獸一般在她身上混亂撕扯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她驚惶不定的鼻息和他漸漸平靜的氣息混在一起,黑暗中有月光從被摭掩的窗簾後隱約透了進來。

陵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值班室裏,收音機中正播放著Tokyo FM的臺歌,仙道放下手中的巡房記錄,伸手關掉了收音機。

他拿出手機,撥了靳男的電話。電話那頭卻是長久的無人接聽。

那只無人接聽的電話,此刻正和靳男的手袋一起,被孤伶伶地扔在流川楓的房門前。

靳男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流著淚,身上的重量那麽沈重冰冷,她只覺得心底也一片荒涼。

身上仿佛已經死去的那人卻在這時動了。先是冰涼的手指拂上她的臉頰,摸索著想要拭去她淚水的痕跡,然後那微涼濡濕的唇取代了手指,從她的臉頰滑下停靠在她的嘴角。

“我相信。”他的氣息淡淡在她嘴角流動,竟突然那麽安靜,“我相信那天晚上你為我留的眼淚,是真的。”

她終於控制不住哭出了聲音:“對不起,流川楓,對不起,對不起——”

他用嘴唇一個最輕柔的降落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全部歉意。

靳男睜眼看那窗外隱約透進的月光,雙手垂落身側,沒有力氣拒絕。

“我會陪著你。”他從她唇上離開的時候,她小聲卻堅定地開口,“到明天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

流川楓在她最柔軟的頸窩尋找到一處溫暖,將驕傲的頭顱停泊下來。她楞了片刻,卻沒有伸手去拉緊那因他的動作而再度松脫的領口,只是擡手拭去了眼角又湧出的淚水。

很快的,流川楓均勻的呼吸從她的頸窩傳來,似乎他終於跌入了他最愛的睡眠。

既然你說明天之前,我希望,明天永遠不來。

傷害了你,對不起。

我只是想找一個永遠留住你的方法。

在你的溫暖裏,我終於回到了我最愛的睡眠。

靳男是在清晨的陽光和公寓樓下的陣陣嘈雜中醒來的。

她輕輕將身上的那人翻到一邊,全身上下,一陣虛脫的酸。她下床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樓下熙熙攘攘的話筒和攝影機,苦笑,該來的終歸要來。

回頭看床上,那只阿米巴原蟲依然雷打不動,睡得香甜。

於是她抿起嘴角,在他房間的衣櫃裏翻箱倒櫃起來,想要找一件衣服替換她身上這件已經難以見人的襯衫。

她的視線停留在抽屜中央一件整齊疊放著的深藍色球衣上面。

“要不,就球衣好了。”她點點頭,想著自己的運動型內衣加上球衣,應該還算勉強可以見光的組合。於是她伸手將那件球衣抽了出來,在陽光下展開,瞇眼打量。

7號的深藍色球衣,正面寫著“陵南”,背面寫著球員的名字“Sendoh”。

Sendoh?!突然反應過來的她翻過球衣的背面再仔細拼一遍,沒錯,Akira Sendoh ——仙道彰?!陵南高中,7號,仙道彰?!

可是,流川楓為什麽會保留著仙道高中時的球衣?!

她的錯愕被床上傳來的動靜打斷。手忙腳亂地把手中的球衣塞回抽屜裏,她來不及合上衣櫃門就回頭迎向正向她移動著似乎還在半睡眠狀態的流川楓。

流川楓有些奇怪她為什麽傻傻站在衣櫃前面,視線落下在她敞開的領口,隱約的白皙胸線,他的臉可疑地紅了起來。隨後,他大手掠過,一件黑色的寬大T恤就從她頭頂罩了下來。

公寓樓下再度爆出一陣嘈雜。

“是記者。”見流川楓皺眉,靳男趕緊解釋給他聽,“你今天先不要出去好了,國家隊那邊,我會請牧紳一君幫你請假,你要吃什麽我出去給你買就好。”

這女人,倒是很有對付媒體的經驗。流川楓低頭看她纖細的身軀包裹在自己寬大的黑色T恤裏面,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來。

看見對面那大冰塊小幅度揚起的嘴角,靳男差點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接下來大冰塊說的話更讓她險些跌倒:“我要去訓練。”

半個小時後。

梳洗完畢背著背包的流川楓,有些無奈地盯著在門口堵了有足足三分鐘的那女人,終於沒好氣地開口道:“讓開。”

“可是——你確定你要出去嗎?下面很多記者——”

看著她為自己緊張的樣子,還真有那麽點可愛。

我本來不想出去。流川楓在心底說,可是,你說你要陪著我不是嗎?

“我想面對。”他的眉眼一片認真堅持,“這次的預選賽對我很重要。”

片刻之後她揚頭,一派絢爛的了然微笑:“所以,只能面對?”

“只能面對。”他點頭,深深看她一眼,毫不猶豫地走出了這安全的房間。

你對我,也很重要。

流川楓握緊背包帶,迎面撞進那刺眼鎂光燈交織成的網絡中央。

一個小時後,當一臉疲憊的靳男回到自家門前,有些意外地看見了某個仙風道骨的身影。

她走近他,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起,躺在流川楓衣櫃裏的那件深藍色7號球衣。

“你回來啦。”他懶懶開口,不以為然揚起的嘴角。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她身上那件顯眼的不合身的T恤。

她靠近他,看他長長的睫毛,伸展的眉,清亮的眼,寬闊的肩,突然很想撲進他懷裏大聲哭出來。

“我幹壞事了。”她抽動鼻頭,對他說。

“我知道。”他點頭。

“我現在才回來是因為我去解決我幹壞的事情了。”她擡頭,笨笨地看他。

“我知道。”他還是點頭。

“可是我什麽忙也沒有幫上。我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我很遜,不是嗎?”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恩,你很遜。”他仍舊點頭,然後伸手,揉皺了她的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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