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ch, 仙道&靳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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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ch, 仙道&靳男
在醫院的走廊裏，成田賀一見到了傳說中籃球界的國寶流川楓。
但此時他的註意力，全放在面前急匆匆跑過來的那個身影上。
“優子怎麽樣？”一米以外她焦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點點頭：“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醫生說，已經沒有危險了。”
舒了一口氣，靳男坐倒在病房前的長椅上，忽然，她想起什麽似地再度開口問道：“那——孩子呢？”
成田賀一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啊，”無意識地抱緊懷中的米奇玩具，靳男喃喃道，“是啊，優子沒事，就很好了。”
流川楓冷冷地視線掃過面前的兩人。
落在低頭不語的靳男身上那原本帶些憐憫暖意的眼神，在掠過成田賀一的時候帶了些淩厲的嘲弄。
那個男人，雖然是低著頭，沮喪的樣子，可是，那緊緊鎖在靳男頭頂，流露出某種欣喜與迷亂的目光，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於是他在大腦做出判斷前徑直開了口：“孩子沒有了你怎麽反而松了口氣的樣子？”
成田收回註視著靳男的視線，第一次細細打量起面前這位保持神秘多年的籃球國手。
“流川！”靳男掐緊手中的米奇站起身來，責備的口吻——如果是仙道，仙道不會在這種時候再把局面搞得更混亂。
啊，她的整張臉，似乎就在說，如果是仙道，不會像我這樣把場面搞得一團亂。
流川抿緊了薄唇。轉過身，在下唇緊到發白的片刻，又再度轉回來。
“流川——”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流川楓臉上的孩子氣神情，讓她再生不出半點責怪的情緒來。於是她揉揉米奇的肚子，朝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謝陪我到現在。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冷冷的視線撞上她疲憊中擠出笑意的眼，帶著照舊毫無表情的臉，流川楓幹凈利落地轉身，消失在醫院走廊的另一端。
沖繩。麻生家民宿天臺的星空，一望無垠閃耀著溫暖黃色光芒的星海，近得仿佛伸手就可以觸摸。
小口喝著手中啤酒的兩人，看著身旁不遠處早已因酒醉而呼呼大睡的中年大叔牧紳一，有默契地笑著再度舉罐互敬。
“仙道，”花形向上推了推眼鏡，開口打破沈默，“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嗯。”仙道盯著天空中那似近猶遠的黃色星光，無所謂地應道。
“槿藍她，一直看著她長大，就好象我的妹妹一樣。可是，說實話，從一個男人看女人的角度來說，我覺得她很普通，最多也就是還好而已。”
“所以呢——”仙道孩子氣的伸手，象是要去捉住那似近猶遠的黃色星光。
“所以，我不懂你對她的異樣感情，是怎麽產生的。你知道，我喜歡研究這些東西。當年的伊達恭子，那麽閃閃發光的完美女性，你都似乎完全免疫，所以——”
“啊，”縮回手，仙道惡作劇的扭頭看他，“你還在介意伊達恭子那件事情啊——她現在還有和我聯絡喔，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她的郵箱地址。”
花形四平八穩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餵，你別跑題——”
暢快地大笑一通後，仙道有些窘地撓了撓後腦勺：“唔，真是麻煩啊——伊達恭子嗎？說實話，的確是閃閃發光呢。可惜的是，在那之前我的註意力就已經被別人占據了。”
“在那以前——？”
“嗯，”仙道星光下的側臉沈浸入記憶裏，“在那之前，我就認識她了——藤真槿藍，——只不過，那時候我以為她只叫靳男而已。”
“可是，你們不是不同學校嗎？我不記得健司有帶她表妹在你面前出現過？！”
一抹暖的笑意從仙道的左邊嘴角爬起：“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我很喜歡去濂倉的海濱浴場釣魚？”
東京。
輕輕合上病房的門。成田賀一小心翼翼走到病床前沙發上睡著的靳男面前。
她的眼底暈出淡淡的青黯，眼皮腫腫的，有哭過的痕跡。她的長發柔軟而淩亂地披散在米奇毛茸茸的肩上，睫毛在睡夢中微微顫動著。
他那樣熱切而寵溺地俯身盯著她，只不過短短幾星期不見，卻仿佛缺氧地活了好幾年。
石原美和子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不要，再想著槿藍了。相對的作為條件，我不會告訴她優子流產的原因，不會告訴她——我們之間的事情。”
他終於情不自禁地伸手，隔空描畫她纖細的睫毛，飽滿的眉峰，抿緊的雙唇。某種近乎絕望的甜蜜，讓他全身都渴望得痛起來。
要怎樣，才能擺脫這一切的束縛，和你在一起？！他在心底吶喊，一遍又一遍。
病床輕微的聲響拉回了他的註意力。擡頭，優子虛弱而嘲諷的視線，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撞進他眼裏。
“覺得怎麽樣？”他湊近她，換上關切的表情，聲音放得很低。
優子的視線淡淡掃過他，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原本嘲弄憂怨的雙目霎那間空洞得可怕。死寂一樣的沈默後，她在病床上掙紮著轉過身去，背對著這世上她最不想見的兩個人。
優子翻身的聲音，讓本來就未熟睡的靳男驚醒過來。
“優子醒了嗎？”她驚喜地發問，聲音壓得很低。
嘆口氣看優子一動不動的後背，成田對靳男道：“槿藍，麻煩你去我家幫優子帶點東西過來好嗎？”
“嗯，好的。”靳男站起身來，接過成田遞過來的鑰匙。
“優子不穿她的凱蒂貓睡衣，是沒有辦法在別的床上睡著的。麻煩你了。”
靳男匆匆開門又關門的聲音響過。
優子不無譏諷的嗓音在夜的病房裏刺骨清晰：“真是對我很好的朋友呢，不是嗎？成田君？”
“我常在放學後的傍晚，或者休息日，一個人去濂倉的海濱浴場釣魚。有一個很少有游人去的海灣，我常去那。”沖繩，麻生家民宿的天臺，仙道篤自沈浸在回憶中。
“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釣魚。只是覺得，很能消磨時間和精神而已。事實上，對任何東西，我都很難投入熱情，籃球也是，吉他也是，工作也是，女人也是，總覺得對我來說太容易了，沒什麽意思。人活著，本來是一件多無聊的事情。我不想活得太拼命，又討厭這一輩子留不下一點痕跡。有時候，常常會在釣魚中陷入某種靈魂出竅的茫然裏。”
“什麽都無所謂嗎？”花形若有所思地重覆道。
“開始玩籃球，是為了好玩，覺得也許又找到一個短期內可以消磨時間和精神的途徑。”仙道自嘲地揚起嘴角，“可是，當陵南的隊員，甚至田岡教練，都越來越依賴我，把我當成球隊的精神支柱的時候——我漸漸覺得不好玩了。我不喜歡被人依賴的感覺，責任和束縛總讓我有必須去努力的壓力，我討厭這樣子，或者，應該說是害怕吧。”
“我還記得，那年夏天，高中二年級那年的夏天，那個女人，如同從天而降的一億顆星星，閃閃發光得令我措手不及。”
“槿藍，從天而降的一億顆星？”花形啞然失笑。
“她總是在傍晚晚一些的時候出現。”仙道撥弄著手中的啤酒罐，“第一次她來的時候，我想也許我應該換一個地方釣魚。她完全沒有註意到我。也許天色太暗，也許她有自己的心事。她在海邊最高的石頭上坐了5分鐘，非常讓人難受的沈默。然後，她象一個傻瓜似地突然站起來，握緊雙拳沖著海大喊：‘明天也要加油啊，靳男！今天很開心！開心！’出乎意料的，她的聲音非常好聽。所以我看了她一眼，樣子，卻真的很普通啊。”
“傻女孩，”花形淡淡地笑。
“傻瓜。”仙道喝一口啤酒，笑道，“我當時也這麽想她。第二天想著還是換個地方吧，很奇怪地，又自動去了同一個地方釣魚。之後的每天，她都差不多時間來，依然完全沒有註意到石頭下面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有時候，她會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於是我漸漸知道關於她的很多事，她是學校籃球社團的經理，她想念一個叫程言的男生，後來她暗戀一個叫成田的學長，她在放學後會參加籃球社的訓練，回家的路上會順路拐來這片海灣，她管那兒叫做靳男的中轉加油站。她有很多次來的時候都很難過，最開始，她常常會目不轉睛地看著海的另一邊，眼神落寞得好象馬上要死掉一樣。我會想她也許是在想那個叫程言的男生。後來，她會失落地埋怨自己普通的長相，籃球隊的比賽失利啦，被有種族歧視的同學欺負啦，喜歡的學長和別的女生戀愛啦，似乎有一大堆煩惱的樣子。”
“你覺得很好奇吧？”花形有所了悟道。
仙道點點頭：“我漸漸對她覺得好奇，為什麽，這個女人這麽平凡，平凡的生活在她過來卻十分跌宕起伏的精彩？為什麽她可以為小事煩惱，又為微不足道的事情開心？為什麽她只要在這樣平凡的一個海灣站上五秒，就又能精力充沛地站起來？為什麽她明明很難過很狼狽，卻還能夠在每天的最後，面向大海大喊出‘明天也要加油啊，今天很開心！開心！’的話來？為什麽她可以對每一件事情，每一個人都投入熱情？”
東京的夜晚，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氣。
快步走在醫院一樓走道上的靳男，下意識的攏了攏外套。
“餵，”一罐咖啡牛奶迎面飛了過來。她條件反射的伸手接過，一入手，滿滿的熱氣讓她舒服地瞇起眼來。
“你還沒回去啊。謝啦。”她向對面那個依舊面無表情的高個男人道謝。
“我只是去幫你買咖啡啊。日本的醫院很落後，都沒有熱的飲料機。便利店還那麽遠。”流川楓難得孩子氣的抱怨，給這樣微涼的夜添上了暖烘烘的喜劇氣息。
見她熱飲在手，被燙到又舍不得撒手的模樣，流川楓的嘴角輕撇，酷酷道：“去哪？”
她用飲料罐煨著臉頰答道：“幫靳優回家拿點東西。”
含糊不清的話語從對面的上方飄過來：“我陪你去。”
“啊，你說什麽？！”她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這一次，惱羞成怒的流川楓同學，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出了這樣的話語：“我說我陪你去！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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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子怎麽樣？”一米以外她焦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點點頭：“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醫生說，已經沒有危險了。”
舒了一口氣，靳男坐倒在病房前的長椅上，忽然，她想起什麽似地再度開口問道：“那——孩子呢？”
成田賀一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啊，”無意識地抱緊懷中的米奇玩具，靳男喃喃道，“是啊，優子沒事，就很好了。”
流川楓冷冷地視線掃過面前的兩人。
落在低頭不語的靳男身上那原本帶些憐憫暖意的眼神，在掠過成田賀一的時候帶了些淩厲的嘲弄。
那個男人，雖然是低著頭，沮喪的樣子，可是，那緊緊鎖在靳男頭頂，流露出某種欣喜與迷亂的目光，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於是他在大腦做出判斷前徑直開了口：“孩子沒有了你怎麽反而松了口氣的樣子？”
成田收回註視著靳男的視線，第一次細細打量起面前這位保持神秘多年的籃球國手。
“流川！”靳男掐緊手中的米奇站起身來，責備的口吻——如果是仙道，仙道不會在這種時候再把局面搞得更混亂。
啊，她的整張臉，似乎就在說，如果是仙道，不會像我這樣把場面搞得一團亂。
流川抿緊了薄唇。轉過身，在下唇緊到發白的片刻，又再度轉回來。
“流川——”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流川楓臉上的孩子氣神情，讓她再生不出半點責怪的情緒來。於是她揉揉米奇的肚子，朝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謝陪我到現在。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冷冷的視線撞上她疲憊中擠出笑意的眼，帶著照舊毫無表情的臉，流川楓幹凈利落地轉身，消失在醫院走廊的另一端。
沖繩。麻生家民宿天臺的星空，一望無垠閃耀著溫暖黃色光芒的星海，近得仿佛伸手就可以觸摸。
小口喝著手中啤酒的兩人，看著身旁不遠處早已因酒醉而呼呼大睡的中年大叔牧紳一，有默契地笑著再度舉罐互敬。
“仙道，”花形向上推了推眼鏡，開口打破沈默，“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嗯。”仙道盯著天空中那似近猶遠的黃色星光，無所謂地應道。
“槿藍她，一直看著她長大，就好象我的妹妹一樣。可是，說實話，從一個男人看女人的角度來說，我覺得她很普通，最多也就是還好而已。”
“所以呢——”仙道孩子氣的伸手，象是要去捉住那似近猶遠的黃色星光。
“所以，我不懂你對她的異樣感情，是怎麽產生的。你知道，我喜歡研究這些東西。當年的伊達恭子，那麽閃閃發光的完美女性，你都似乎完全免疫，所以——”
“啊，”縮回手，仙道惡作劇的扭頭看他，“你還在介意伊達恭子那件事情啊——她現在還有和我聯絡喔，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她的郵箱地址。”
花形四平八穩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餵，你別跑題——”
暢快地大笑一通後，仙道有些窘地撓了撓後腦勺：“唔，真是麻煩啊——伊達恭子嗎？說實話，的確是閃閃發光呢。可惜的是，在那之前我的註意力就已經被別人占據了。”
“在那以前——？”
“嗯，”仙道星光下的側臉沈浸入記憶裏，“在那之前，我就認識她了——藤真槿藍，——只不過，那時候我以為她只叫靳男而已。”
“可是，你們不是不同學校嗎？我不記得健司有帶她表妹在你面前出現過？！”
一抹暖的笑意從仙道的左邊嘴角爬起：“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我很喜歡去濂倉的海濱浴場釣魚？”
東京。
輕輕合上病房的門。成田賀一小心翼翼走到病床前沙發上睡著的靳男面前。
她的眼底暈出淡淡的青黯，眼皮腫腫的，有哭過的痕跡。她的長發柔軟而淩亂地披散在米奇毛茸茸的肩上，睫毛在睡夢中微微顫動著。
他那樣熱切而寵溺地俯身盯著她，只不過短短幾星期不見，卻仿佛缺氧地活了好幾年。
石原美和子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不要，再想著槿藍了。相對的作為條件，我不會告訴她優子流產的原因，不會告訴她——我們之間的事情。”
他終於情不自禁地伸手，隔空描畫她纖細的睫毛，飽滿的眉峰，抿緊的雙唇。某種近乎絕望的甜蜜，讓他全身都渴望得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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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怎麽樣？”他湊近她，換上關切的表情，聲音放得很低。
優子的視線淡淡掃過他，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原本嘲弄憂怨的雙目霎那間空洞得可怕。死寂一樣的沈默後，她在病床上掙紮著轉過身去，背對著這世上她最不想見的兩個人。
優子翻身的聲音，讓本來就未熟睡的靳男驚醒過來。
“優子醒了嗎？”她驚喜地發問，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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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靳男站起身來，接過成田遞過來的鑰匙。
“優子不穿她的凱蒂貓睡衣，是沒有辦法在別的床上睡著的。麻煩你了。”
靳男匆匆開門又關門的聲音響過。
優子不無譏諷的嗓音在夜的病房裏刺骨清晰：“真是對我很好的朋友呢，不是嗎？成田君？”
“我常在放學後的傍晚，或者休息日，一個人去濂倉的海濱浴場釣魚。有一個很少有游人去的海灣，我常去那。”沖繩，麻生家民宿的天臺，仙道篤自沈浸在回憶中。
“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釣魚。只是覺得，很能消磨時間和精神而已。事實上，對任何東西，我都很難投入熱情，籃球也是，吉他也是，工作也是，女人也是，總覺得對我來說太容易了，沒什麽意思。人活著，本來是一件多無聊的事情。我不想活得太拼命，又討厭這一輩子留不下一點痕跡。有時候，常常會在釣魚中陷入某種靈魂出竅的茫然裏。”
“什麽都無所謂嗎？”花形若有所思地重覆道。
“開始玩籃球，是為了好玩，覺得也許又找到一個短期內可以消磨時間和精神的途徑。”仙道自嘲地揚起嘴角，“可是，當陵南的隊員，甚至田岡教練，都越來越依賴我，把我當成球隊的精神支柱的時候——我漸漸覺得不好玩了。我不喜歡被人依賴的感覺，責任和束縛總讓我有必須去努力的壓力，我討厭這樣子，或者，應該說是害怕吧。”
“我還記得，那年夏天，高中二年級那年的夏天，那個女人，如同從天而降的一億顆星星，閃閃發光得令我措手不及。”
“槿藍，從天而降的一億顆星？”花形啞然失笑。
“她總是在傍晚晚一些的時候出現。”仙道撥弄著手中的啤酒罐，“第一次她來的時候，我想也許我應該換一個地方釣魚。她完全沒有註意到我。也許天色太暗，也許她有自己的心事。她在海邊最高的石頭上坐了5分鐘，非常讓人難受的沈默。然後，她象一個傻瓜似地突然站起來，握緊雙拳沖著海大喊：‘明天也要加油啊，靳男！今天很開心！開心！’出乎意料的，她的聲音非常好聽。所以我看了她一眼，樣子，卻真的很普通啊。”
“傻女孩，”花形淡淡地笑。
“傻瓜。”仙道喝一口啤酒，笑道，“我當時也這麽想她。第二天想著還是換個地方吧，很奇怪地，又自動去了同一個地方釣魚。之後的每天，她都差不多時間來，依然完全沒有註意到石頭下面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有時候，她會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於是我漸漸知道關於她的很多事，她是學校籃球社團的經理，她想念一個叫程言的男生，後來她暗戀一個叫成田的學長，她在放學後會參加籃球社的訓練，回家的路上會順路拐來這片海灣，她管那兒叫做靳男的中轉加油站。她有很多次來的時候都很難過，最開始，她常常會目不轉睛地看著海的另一邊，眼神落寞得好象馬上要死掉一樣。我會想她也許是在想那個叫程言的男生。後來，她會失落地埋怨自己普通的長相，籃球隊的比賽失利啦，被有種族歧視的同學欺負啦，喜歡的學長和別的女生戀愛啦，似乎有一大堆煩惱的樣子。”
“你覺得很好奇吧？”花形有所了悟道。
仙道點點頭：“我漸漸對她覺得好奇，為什麽，這個女人這麽平凡，平凡的生活在她過來卻十分跌宕起伏的精彩？為什麽她可以為小事煩惱，又為微不足道的事情開心？為什麽她只要在這樣平凡的一個海灣站上五秒，就又能精力充沛地站起來？為什麽她明明很難過很狼狽，卻還能夠在每天的最後，面向大海大喊出‘明天也要加油啊，今天很開心！開心！’的話來？為什麽她可以對每一件事情，每一個人都投入熱情？”
東京的夜晚，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氣。
快步走在醫院一樓走道上的靳男，下意識的攏了攏外套。
“餵，”一罐咖啡牛奶迎面飛了過來。她條件反射的伸手接過，一入手，滿滿的熱氣讓她舒服地瞇起眼來。
“你還沒回去啊。謝啦。”她向對面那個依舊面無表情的高個男人道謝。
“我只是去幫你買咖啡啊。日本的醫院很落後，都沒有熱的飲料機。便利店還那麽遠。”流川楓難得孩子氣的抱怨，給這樣微涼的夜添上了暖烘烘的喜劇氣息。
見她熱飲在手，被燙到又舍不得撒手的模樣，流川楓的嘴角輕撇，酷酷道：“去哪？”
她用飲料罐煨著臉頰答道：“幫靳優回家拿點東西。”
含糊不清的話語從對面的上方飄過來：“我陪你去。”
“啊，你說什麽？！”她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這一次，惱羞成怒的流川楓同學，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出了這樣的話語：“我說我陪你去！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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