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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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小師妹,昨日你給我那藥包,後來你又拿走了嗎?”

右竹沒頭沒腦地突然問了句這個,術橙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搖搖頭:“沒有的。”

那便奇怪了。

右竹記得昨晚術橙將那藥包給了他,他分明是放好了的,可今日晨起準備拿來用的,卻到處也找不見了。

在院子裏找了一圈後,右竹有點記不清昨晚術橙給了他藥包之後,是不是又拿回去了來著。

如今聽她說沒有,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道:“好吧。”

術橙見他表情奇奇怪怪的,問他:“怎麽了嗎?”

“哦,沒事。”右竹定了定神說,“你要用的藥材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再看看有沒有什麽要加減的,我去外邊生火,生好了火再來叫你。”

術橙點點頭:“好呢。”

“那我先出去了。”

右竹出了廚房,術橙望著他的背影嘟囔,“怎麽突然問藥包的事情,莫不是藥包有什麽問題?”

想來也是。

那藥包是她下山之前弄的了,過了兩天,可能都已經悶壞了吧。

嗯,等今天時間空下來,她得再給右竹做一個,還有珂依。

這麽想著,術橙又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昨日是工作量最大一天,眾多病人又要診脈又要配藥還需研制外用藥物。

比較起來,今日相對會輕松一些。

熬好了藥,術橙和珂依開始分派藥品。

右竹在一旁給傷者換傷藥。

分到那個小男孩的時候,術橙看見他手臂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她忙放下藥碗,匆匆跑回小廚房,拿了藥材和小刀過來。

她讓珂依過來幫忙摁住小男孩的手臂,但籠子裏的小男孩似乎是受到了什麽驚嚇,原本平靜的情緒一下子暴躁了起來。

他用蠻力推著囚籠,似是要沖出來一樣。

“嗬嗬——”

他一動,珂依立刻將術橙護在身後,同籠子裏的小男孩隔開。

兩人起身同時,風靈劍出鞘,寒光泠泠。

籠子裏的小男孩似乎受驚更重,他忽而瑟縮著抱著腦袋,發出一聲尖利的長嘯。

“啊——”

而後他神情一變,愈發用力地想要沖破這囚籠,籠子外的鐵鏈被他推的哐哐作響。

隨著他這一聲,整個院子裏都開始躁動。

右竹正給某個籠子裏的人換藥,那大娘突然暴動起來,伸手抓住他就要咬上去。

幸而右竹反應很快地退開,卻還是被抓傷了手背。

右手一時傷上加傷,鮮血淋漓。

“哐當哐當——”

其他處的師兄們聞聲趕來,六人分散在這後院之中,鐵鏈與籠子之間碰撞出的刺耳聲響一時響徹這方上空。

-

項元霄正在月山莊後處山林中探查幽蟬蹤跡。

他入林中不久就發現了一地血跡,看幹涸程度,似是幾天前留下來的。

順著這一地血痕,項元霄找到了車夫和馬匹的屍體。

車夫已經死了一月有餘,屍體已經腐爛發臭。

奇怪的是卻沒有任何蛆蟲蒼蠅停留。

項元霄甫一靠近,立刻被屍臭熏得捂住了口鼻。

他檢查了一番車夫身上的痕跡,發現他身上似乎沒有傷口,唯有脖子上一道細小的傷痕泛著烏黑的印記。

車夫身體裏的血液好似被人抽凈,整個屍體的顏色比一般的死屍要灰白許多。

再看旁邊馬匹也是一樣。

沒有傷口,只有一處細小的烏黑色傷痕,同樣是被抽幹了血液的樣子。

項元霄蹙眉,他意識到這車夫的死因與月山莊裏的人不太一樣。

殺死他的兇手,很有可能就是幽蟬。

而他死在這片林子裏,極有可能就是幽蟬的藏身之地。

這麽一想,項元霄立刻握緊了佩劍警惕地巡視著四周,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不能逃過他的眼睛。

很快,他發現了南邊密林處似有什麽被拖行的痕跡。

項元霄正要過去查看,身後月山莊的方向卻傳來了巨大的異響。

項元霄暗道:“不好!”

腳尖一點躍入林間,直朝著月山莊趕了回去。

林間微風徐徐,一道絳紫色長影自項元霄走後,進入了密林。

幽蟬為人偶所傷,傷重非常。

這兩天她無法出去尋找新鮮血液,只能依靠在古藤上修養。

沒有鮮血滋養,她原就蒼白的臉色愈發慘白難看,半閉半睜的黑眸完全失去了神采。

忽的,幽蟬猛然睜眼,銳利的目光直射向密林入口之處。

“誰!”

入口處有結界幾重,是幽蟬為養傷布下的。

瘴氣,毒刺,枯藤陷阱,幽蟬費心布下的一重重結界在蒼恂面前通通俯首讓路。

他帶著一身幽暗的紫色光華,絳紫的長袍曳地,每一步似都踏在雲端之上。

絕對的威壓讓幽蟬瞬間面如死灰,她從古藤上滾落下來,折掉的脊椎令她無法直起身來拜見,只能匐在地上。

“殿下。”

她顫著聲音,虔誠的姿態似在發抖。

蒼恂居高臨下的烏眸之中,隱隱有紫芒浮動。

掌心裏凝聚著的巨大能力正叫囂著落在誰的身上,讓她碎屍萬段。

幽蟬無法擡頭,也根本不敢擡頭。

面對魔界至尊,絕對力量的壓制,她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然而,就在蒼恂手上的天罰要落下的時候,幽蟬忽而大喊——“殿下、殿下,因何要殺我?”

蒼恂動作微頓片刻,烏眸中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殺你,需要理由麽。”

他語氣很平,可聲音裏絕對主宰的意味極其明顯。

幽蟬心下猛然一沈,明知死期將臨,她卻陡生一計。

“蒼恂。”

幽蟬忽而擡起臉來,水汪汪的眼睛瑩著的全是天真無辜。

蒼恂一頓,映著術橙面孔的烏眸中,殺意在頃刻間開始崩塌。

幽蟬見狀,伸出手扯了扯蒼恂的衣擺,軟綿的語氣與術橙別無二致。

“蒼恂,你當真要殺了我麽?”

那日林間與術橙遇上,那人偶身上閃現出的屬於蒼恂的魔氣讓幽蟬不由懷疑。

若魔尊醒來,他為何不回魔界,而要在這保護一個凡人?

幽蟬強忍傷痛,一路跟蹤術橙一行到了月山莊。

起初她什麽也未曾發現,那人偶身上的魔氣消失無蹤,好像白天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術橙身上鮮血香甜的味道猶在唇邊,幽蟬忍不住想要用她的血來養傷。

她化成蟬身,潛入屋內,預備伺機殺掉屋內兩個姑娘。

但就在這時,魔尊降臨。

他迎著月光,絕美的側臉盈滿了溫柔。

那丫頭在夢中直呼著魔尊的名諱,可魔尊卻並沒有發怒。

他不僅治好了那丫頭的傷,甚至還讓她握著手。

這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魔尊在這天地之間存在已有萬萬年之久,天上地下,見過他的人要麽被他殺死,要麽甘願為他而死,可他從不曾對誰露出過這般的溫柔神情來。

難道魔尊為這凡人動了情?

幽蟬不敢深想,只繼續將自己偽裝起來,待天亮起,那絳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時,她才匆匆逃回這密林養傷。

無論蒼恂是否為那蠢笨的凡人心動,幽蟬如今別無他法,只能賭一把。

但看他的反應,她是賭對了。

幽蟬身上有傷,變化之術難以強撐著在蒼恂面前不露破綻。

趁著他還在分神,幽蟬猛然使出一招土遁。

面前的人忽而消失不見,蒼恂眉目一凜。

他右腳一跺,正個大地都在震顫。

隱在地底穿行的幽蟬被這一下震傷了心脈,一聲尖叫之後,卻仍然消失無蹤。

“跑了?”蒼恂眉間微皺。

她竟敢化作術橙的模樣,她竟敢!

洶湧殺意自他周身蕩開,古藤林在頃刻之間消失殆盡。

-

項元霄循著異動趕回了月山莊。

莊主宅邸的後院,雲間派弟子面對一院暴動的村民,手持長劍卻都手足無措。

若這是一群妖怪魔物,他們定要斬妖除魔,不會留情。

可面前這些都是活生生的百姓。

他們不能對凡人下手。

就在他們進退兩難之時,項元霄趕到。

他落在院中,厲聲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但院中雜亂響聲四起,根本不給他聽他們解釋的機會。

項元霄眉間緊皺,劍指成訣,繁覆的咒語自唇間溢出,片刻之後,他眸光大亮,大喝一聲:“靜!”

靜咒落下的瞬間,整個院子裏都安靜了下來。

身前的珂依松了一口氣。

術橙也跟著要放松下來,忽而有個師兄回身厲聲地責罵道:“便是你這個廢物惹了暴動!”

一聲廢物,術橙心頭一跳,也不敢擡頭,只盯著地上的磚縫不作聲。

珂依這時皺著眉道:“邱師兄,你這是什麽話?要說惹出方才躁動的人,是我才對,你兇小師妹做什麽。”

姓邱的師兄劍眉一橫,繼續惡聲道:“你休要袒護這廢物!我方在屋頂全都看見了,若不是她要你替她按住這男孩,也不會惹出這麻煩!右竹師弟也不會受傷!”

術橙聞言一怔,她望向右竹,他雖將手藏在了身後,腳邊的血跡卻無法隱藏。

“右竹師兄,你受傷了……”

“我沒事。”右竹看見術橙內疚的神情,心下微縮,對那姓邱的師兄道:“邱師兄,小師妹也是為了替他療傷,還請師兄莫要再說了。”

“你!”邱師兄見這一個兩個都維護著一個廢物,面色鐵青。

“夠了!”這時,項元霄大喝一聲。

他上前來,先瞪了那姓邱的一眼,然後又看一眼術橙。

“現在,回到自己的位置守好!術橙,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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